第165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4571 字
「那個,託麗中隊長閣下。我該……如何跟我的女兒搞好關係呢?」
「哈啊。」
授勳儀式結束後,凱旋歸來的我們在各地巡遊了一週左右。
雖說是爲了政治宣傳,但整天都要把笑容掛在臉上實在累人。
「您和令媛關係不好嗎,諾曼兵長?」
「是的。我女兒安娜她,一直不肯來向我撒嬌……」
凱旋歸來後,我們得到了一個月的假期。
在此期間,士兵們得到了各自返鄉的許可。
這位諾曼先生好像是決定把獎金用於在維因置辦新居,與家人同住。
「總感覺我和安娜間有種微妙的距離感啊?」
「令媛也正值青春期吧。這個年紀是不會向父親撒嬌的哦。」
「但是她以前還會一邊喊我爸爸一邊抱上來。」
「那是小時候的事了吧。」
如願與女兒重逢的諾曼先生,似乎變成了一位膩歪的爸爸。
聽他說,想跟女兒一起睡的話會被避開,想坐女兒旁邊的話她會逃走。
……黏着正值妙齡的女兒不放,會被迴避也是自然。
「對身爲父親的我來說,這更……」
「據說爲了避免亂倫,青春期的女性會對有血緣關係的男性感到厭惡。如果您糾纏過度的話,會被討厭的哦。」
「怎麼會這樣。您能想想辦法嗎,中隊長?」
「這不在我的管轄範圍之內。請自行解決,諾曼兵長。」
「天知道。也許會有人回來重新開墾土地也說不定。」
奧斯汀各地都有這樣的廢棄存在。
「喂小英雄,再過幾個小時就要廢棄村莊了。今天我們要在那裏過夜。」
「這樣啊。發生什麼的話就喊出來。」
不戰鬥,就會被殺。
「……我一個人就行。」
「……衣服?」
這些怨恨之情,不久後將成爲下一場戰爭的導火線。
「我將託麗中隊的指揮權移交給嘉維爾上士您。有特殊情況發生時就交給您了。」
這裏是在兩年前的希爾芙攻勢中被燒燬的村莊的遺址。
「這個村子已經沒有任何人居住了嗎?」
在聽到能得到長期休假後,我就計劃去見塞德爾君。
我乘上搖搖晃晃的行商馬車,前往塞德爾君的住處。
因爲房屋有倒塌的風險,所以不能進去。
但是,該說是果不其然嗎?
「……我沒問題的。」
只是自然的力量讓其看起來像話了而已。
「唔——」
情況緊急時,他將作爲指揮官行動。
「這樣啊。」
這些村民的屍體似乎並沒有得到埋葬,而是直接被丟在原地。
「那麼,嘉維爾上士,我不在的時候就拜託您了。」
經濟特區的人姑且是被視作奧斯汀人的。
「沒準小姑娘你搭的帳篷底下也埋着骨頭呢。你會想住在這種地方嗎?我就算了。」
當時的奧斯汀,尚未將鐵路修建完畢。
馬車的移動速度很慢,要花上幾天才能抵達目的地。
士兵們被賦予了短暫的平靜時光。
「這個廣場是用來給村子裏的小鬼們跑來跑去的遊樂場。我之前來的時候是這樣的。」
「薩巴特已經是盟國了哦。」
對於無法保證能活着回來的我們來說,這是無可替代之物。
我勸諾曼先生不要太黏着女兒,讓他去買些零食之類的東西來當話頭。
「我知道必須分割看待就是了。」
「……」
不趁現在去找他的話,下次再見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嗚嗚……真想和愛撒嬌時期的女兒一起過日子啊。」
即便國家間結成了同盟,這種事也不是這麼容易就能解決的。
我不知道這能有多大用處,不過總比現在這樣要好。
只有道路和廣場的地面經過平整,村中房屋的牆壁都倒塌了,玄關處藤蔓雜草叢生。
「哦,我聽過這個名字。聽說你是英雄啊。」
在廣場旁邊是一片荒廢了的田地。
所以旅行的時候,正常都是支付車費稱作行商的馬車。
我們在希爾芙攻勢後看到的那幅地獄景象,似乎到現在都懸而未決。
我也想去見我的家人。
按他們的路程安排,我只能待兩週左右,實屬遺憾……
希望士兵們,能度過一段幸福的時光。
「這樣啊。那就好好享受你的假期吧。」
「我叫託麗,請多多關照。」
「我討厭薩巴特人。無論如何都喜歡不起來。」
就算和談完成、戰爭結束,人們心中的怨恨也不會消失。
「那是兩年前的屍體的遺物。去水底撈的話應該能撈出骨頭吧。」
他過得還好嗎?有沒有惹阿妮塔小姐生氣呢?
我踏着明亮的小路,朝着闊別半年的村口走去。
但是戰鬥,就會不斷產生互相殘殺的火種。
「……感謝您的寶貴意見。我要去就寢了。」
我們在村子的廣場上支起帳篷,過了一夜。
「喔。」
……這條將森林分隔開的道路,與我和塞德爾君分開時別無二致。
行商人心不在焉地看着倒塌的教會遺址,如此嘲諷道。
行商人說着,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是嗎?」
我找到了值得信任的行商,讓他們載我一程。
他是在責備我前往薩巴特移民村這件事嗎?
我向勉強表示接受的嘉維爾上士道別。
「我們要從這裏出發去港口了。兩週後我們會再來這個鎮子。好嗎,小姑娘?」
「不過金屬製品基本被偷光了。人類還真是下作啊。」
「晚安。」
嘉維爾上士爲即將前往薩巴特經濟特區的我感到擔心。
「……」
「我也討厭薩巴特舊政府軍哦。」
嘉維爾上士的故鄉就在維因,所以他在休假時也不會離開維因。
「地上的屍體是野獸喫乾淨的,河裏的屍體是船蛆喫乾淨的。自打被薩巴特士兵燒燬的那天起,就再也沒人對這個廢棄村莊做過什麼了。」
「你說得對,不過你看。看那邊的水渠底下。」
儘管現在已經結成了同盟,但雙方畢竟是十年的仇敵。
希望這種愚行能早日被畫上句號。
也確實有奧斯汀人與薩巴特人之間的相關報道。
我與行商人分別後,步行了數千米前往薩巴特經濟特區。
塞德爾君就在這前方。
「嗯。」
他們是寶貴的勞動力,必須優待他們。
「當爸爸可真不容易呢。」
「……我知道了。」
「你是誰。來這幹什麼的?」
不過總比獨自旅行然後被抓去賣掉要好。
「晚安,小姑娘,」
田地上還殘留着灌溉的基礎,所以我想只要經過整地應該就能住人了。
「你想一個人睡嗎?還是要和人一起?」
一這麼想,心情就變得愉快起來。
「我果然還是討厭薩巴特人。我沒法原諒那些傢伙。」
「好的。」
「好的,非常感謝。」
「要把垃圾帶走啊。」
「這個村子好像是在收穫祭前就遭殃了。教會遺址那的木製祭器都腐爛了。」
「不過,你去薩巴特經濟特區真的好嗎?不會被殺掉嗎?」
「……」
在此期間有可能被盜賊襲擊,所以將有警衛隊巡邏的廢棄村莊作爲路線比較安全。
「呃、呃。」
我抵達了久違的經濟特區入口。
門口站着一個神色可怕的大叔,他緊緊地盯着我。
「你有通行證嗎?」
「沒、沒有。」
「那就給我回去。這裏是薩巴特的地界,奧斯汀人不得入內。」
我不認識這位大叔,而且能感到他對我有一絲敵意。
……是因爲我是奧斯汀人嗎?
『有一位叫阿妮塔的女性住在這個村子裏嗎?』
『唔,薩巴特語?』
『我是她和塞德爾君的家人。請讓我見見他們吧。』
我想到這裏,試着用薩巴特語向他開口。
我會說薩巴特語。我不是敵人,是同伴。
說薩巴特語也包含了這個意圖。
『阿妮塔,是那位愈者阿妮塔嗎?』
『是的。我是跟着阿妮塔小姐學習的藥學。是她的弟子。』
『唔唔唔。是嗎,那我去確認一下真僞。』
大叔說着,敲了敲入口處的鐘。
不一會兒,村民們就陸續聚集了過來。
……警備相當森嚴呢。
約瑟克先生聽完我的話後,像是聽到玩笑話一樣笑了起來。
「……我也曾被盜賊抓住。差點就被當成奴隸賣了。」
「不過,警備還真是森嚴啊。以前好像沒有安排門衛呢。」
我想那些盜賊恐怕是展開了無差別襲擊……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
要是深知薩巴特內情的我,能成爲化解矛盾的橋樑就好了。
「爲了早日自給自足,我們得多開墾田地。」
『嗯?……啊,我記得這姑娘是……』
聽到他這麼一說,門衛眉間的皺紋消失了。
然後他默默地比了個讓我進去的手勢。
「我知道你是好的奧斯人,但有些傢伙會對你抱有敵意。要多加小心哦。」
「這傢伙可真靠譜啊。」
因爲之前差點被人販子抓走,所以我認爲旅行時必須擁有自衛手段。
是在移居到奧斯汀之前,跟我同住一個難民營的薩巴特人。
「這前面就是阿妮塔的診所。」
「他們還曾試圖擄走年輕女子。所以我們在村子的入口處安排了門衛,並用圍牆將村子圍起來。」
那孩子一看見我,就笑容滿面地朝我撲了過來。
「來了!」
「……是的,非常漂亮。」
我許久未見的家人——塞德爾君,正興奮地跳個不停。
「奧斯的官員一副大人物樣,吵着要我們去工廠工作。還說怠工的話就斷掉補給。」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哈啊。」
恐怕『盜賊』的真面目,是爲生計發愁的奧斯汀國民吧……
對奧斯汀來說,蕾米小姐的新薩巴特政權是寶貴的盟國。
所以她應該一直待在家裏。
『這孩子說她是阿妮塔的熟人,大老遠跑過來一趟想要見她。你們有人見過她嗎?』
『好久不見,約瑟克先生。您還記得我嗎?』
「有人在嗎?」
奧斯汀現在已經沒有跟薩巴特互相仇視的餘裕了。
在等門打開後,我對從裏出來的孩子打了個招呼。
我在小山丘前跟約瑟克先生分開了。
據約瑟克先生所說,村子似乎經常遭到盜賊的襲擊。
然後我慢慢地爬坡,朝着木製的房屋走去。
『啊!我認得這個小奧斯哦。是那個愈者小姑娘對吧?』
在奧斯汀,軍銜達到一定程度的士兵可以得到官方認證,被准許持有槍支。
『發生案件了?還是敵襲?』
我終於走到了玄關處,敲了敲診所招牌底下的門。
「這樣嗎?」
但放任他們不管,只會讓悲劇愈演愈烈。
巴尼亞也含有宗教的要素,所以經常會有供奉神明的雕塑。
「感謝您的忠告。」
有一棟獨棟房坐落在可以將全村盡收眼底的小山丘上,那就是阿妮塔小姐的家。
「嗯,是大家合力建造的。下次要一起去嗎?」
我很認真地在回答,但好像是被當成在開玩笑了。
「那如果有什麼要緊事的話,我會去叫你的哦。『恐怖的盜賊出現啦,小奧斯救救我!』這樣。」
阿妮塔小姐在這個村子裏做着愈者工作。
我朝她點了下頭,然後邁步進入村內。
「如果盜賊來了的話,我也會盡微薄之力的。」
「哦、哦哦……」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現役士兵哦。」
「說是士兵,其實是衛生兵吧。」
但薩巴特經濟特區的人似乎認爲這就是『奧斯汀人對他們的襲擊』。
「我們有同乘一條船來到奧斯汀的緣分,有什麼難處就告訴我吧。再見了。」
「啊——,因爲奧斯人會來偷東西。偷我們的酒和食物。」
我剛朝裏出聲,就聽到一個很有精神的孩童聲。
「……啊!啊!!」
「有什麼事嗎!」
「嗯,請務必帶我一起。約瑟克先生。」
「嗯,就是那裏。」
「……」
明明才過了半年左右,村中景象與我啓程之日已是大不相同。
「保護平民是軍人的天職。隨時歡迎找我幫忙。」
那天真無邪的聲音令我懷念。
我出發時還在建造中的巴尼亞,現如今已經完工了。
「您看,我還帶着槍。」
入口處還添上了有不知道從哪搞來的豪華雕塑。
我抱着在懷中高聲叫喊的他,百感交集地朝他開口。
「喂喂,就憑那個身板能做什麼啊?」
『約瑟克見過你的話,那就值得信任。』
……即便身處遙遠的奧斯汀大地上,他們應該也想展現出薩巴特的風情吧。
聚集而來的人羣中,有我認識的人。
但在他們移居後,他們似乎對奧斯汀產生了不信任感。
「我回來了,塞德爾君。」
移居到這個經濟特區的人應該算是比較親奧斯汀的那一派人了……
木門慢慢地打開了。
我從正規渠道購入並持有槍支。
「那些盜賊給我們奧斯汀人也添了許多麻煩。」
「嗯。」
「這是大家一起雕的。很厲害吧?」
「小託!小託來了!!」
「好久不見。」
如果在我停留期間盜賊來了的話,我也會出力保護村子的。
我們就這樣一邊閒聊一邊向着村子深處走去。
「巴尼亞建成了啊。」
我也彎下腰,緊緊地接住抱過來的他。
「喂喂喂,奧斯人沒長眼睛嗎!連同胞都要擄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