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3454 字
即使殺死富人,也不會被問罪。
富人是從不工作、佔盡甜頭、窮奢極侈的惡人。
作爲對他們的報應,薩巴特的新法律會沒收他們的財產,將其平分給所有人。
這就是此時襲擊我們的強盜的主張。
戈姆齊爲了感謝一直支撐着這個家的庫夏小姐而重金購入的項鍊,惹怒了強盜們。
據目擊者所說,庫夏小姐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他們抓住,用軍刀一刀砍下了頭。
在村中響起的第一聲慘叫,就是庫夏小姐所發出的。
「……」
這一天,村子裏的空氣,瀰漫着我從未聞過的味道。
平日裏,在村中的住宅街上,草木和泥土的氣味中會夾雜着麪包和燉菜的飄香。
這個時間點,這裏到處都是孩子們的嬉鬧聲、主婦們的閒聊聲和草木搖曳的沙沙聲,熱鬧非凡。
我非常喜歡這個充滿着田園牧歌氣息的奧賽羅村。
但此時,這裏正瀰漫着刺鼻的硝煙味,房子的外牆上濺滿了血花,到處都是一動不動的肉塊。
這裏不止充斥着強盜的怒吼和槍聲,還不時傳來慘叫與垂死的呼救聲。
「嗚、嗚……」
我好不容易纔忍住嘔吐感。
地獄之門,是如此輕易就會被打開的嗎?
人類真的可以如此毫不猶豫地破壞和平嗎?
「……、戈姆齊!」
庫夏小姐用那雙失去光芒的眼睛,無神地望着我。
而且,在手術過程中因失血過多而死的可能性要更高。能完成手術的可能性不到三成。
……就在此時。
「戈姆齊,太好了,你沒事吧?我現在就檢查你的傷勢!」
「好痛……」
────情報已經確認完畢。沒有武器的話,就搶過來。
「……爸爸?」
從出血量來看,這無疑是致命傷。他的數個內臟都破裂了,身體已經處於失血死亡的邊緣。
……爲此,我留心傾聽敵人的動靜。
暴徒的右臉凹陷進去,耳朵和鼻子噴出鮮血,昏死過去。
「……」
他應該是腹部中彈了,捂着肚子仰躺在地上。
我在射擊後立即展開了【盾】。
「不是那回事。我是在問,響了這麼多聲槍,強盜的同夥會不會過來查看情況……」
「……啊?」
我環顧四周,發現附近有一件趁手的鈍器。
我捂着疼痛的腿,尋找着戈姆齊的身影。
「帶着塞德爾逃走吧,前輩……」
塞德爾君在客廳附近哭泣着,可以聽到房間內有兩個敵人在走動。
要想辦法,救出裏面的兩個人……
「別露出那種表情啊,我也被你拯救了,彼此彼此吧。」
……如果我在此時插手,很有可能只會讓屍體多出一具。
────從敵人的前進路線推測,他們差不多要分成兩路了。在他們孤立的時候發起偷襲。
「小託!」
「……我的腿那裏不是致命傷。戈姆齊你傷的要更重。」
剛纔,響起了巨大的槍聲。也就是說,敵人有槍。
「有複數的腳步聲正在客廳中移動……」
他的多個器官破裂。不管再怎麼省略治療過程,只做應急處理,手術也需要將近一個小時。
我拼命調整呼吸,繞到槍聲傳出的主屋後門。
我的臉因痛苦而不自覺扭曲。
────找一個合適的鈍器從背後往後腦勺砸,就能幹掉一個人。
「塞德爾君,請找個地方躲起來。」
塞德爾君抽泣着慢慢走到他的父親身邊。
戈姆齊笑着說道,用盡最後的力氣向着塞德爾君招了招手。
……冷靜地,詢問自己的「直覺」吧。
不過我沒練習過投擲手術刀,說實話不太指望得上這個。
「你這傢伙是誰────」
至少要救下他和塞德爾君。
艾倫先生已經教過我無數次聽腳步的重要性。
「嘎、啊……」
「……在、這裏……」
那個
乾巴巴的
泥糰子,一定是塞德爾君做的。
他還活着,正在桌子底下口吐鮮血。
但是,
看來是由一個人負責搬主屋的財產,而另一個人則負責搜刮倉庫。
……我看見一個男人從裏面出來,正朝着倉庫走去。
現在馬上動手術,還能來得及嗎?
我感覺自己聽到了某人的建議。
向着朝我回頭的男子的頭側,全力投球。
「我說,現在還有時間治療我嗎?」
臉色慘白的他用手製止了我,讓我停止治療。
……想救戈姆齊,在現實中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手術過程中強盜們不會過來查看情況的概率─────幾乎爲零。
如果我沒能及時展開【盾】的話,就會因爲被擊中小腹而身受重傷。
「發生什麼事了!?」
而我則手無寸鐵,硬要說的話可以把手術刀拿來當投擲武器用。
「塞德爾啊。」
我下定決心,打開後門衝了進去。
「看招!」
可能還有其他敵人隱藏了氣息,但我目前能知道的就這麼多。
「這種小事,我當然知道啊……」
就連戈姆齊也有可能被槍擊了。我現在沒有時間自亂陣腳。
「聽盜賊的聲音,是有兩個人嗎?」
我握在手裏的泥糰子,有着相當的分量。
「還有人、躲着嗎────?」
我隔着牆壁窺探裏面的情況,聽到裏面傳來了數個男人的說話聲。
「我的傷勢很輕,治療可以推遲。戈姆齊,戈姆齊你沒事吧?」
「……」
「不、用了。前輩你先把、自己的腿治好吧。」
「……」
我發射的子彈正中敵人鼻樑,他腦漿四濺而死。
雖說是泥糰子,但在經過鍛鍊的本人的全力投球之下,威力不可小覷。
我急忙跑到戈姆齊身邊,內心爲他傷勢的嚴重程度而動搖。
「嗯,只要你打起精神忍耐的話,一定還來得及治療。」
即使看不見敵人,也能通過探聽敵人的聲音,確定敵人大致的位置。
我能在這裏對戈姆齊進行治療,並在治療完成前不被發現嗎?
也就是說,現在房子裏只有一個敵人。
有接受與敵人同時開火的訓練真是太好了。
那是一塊被捏成便於投擲的尺寸的土塊。
就算出其不意地幹掉一個人,只要被另一個人拿槍指着,就毫無勝算了。
緊接着,另一名暴徒端着槍朝房子衝了過來,
「……戈姆齊、你、救了我……」
我用手抓起泥糰子,悄悄地貼在房子的外牆上窺探情況。
在我們確認到彼此身影的瞬間,我們幾乎同時開槍了。
「……」
敵人的子彈雖然擊碎了我的【盾】,但是它的軌跡被偏轉,只打中了我的小腿肚。
我盡全力掄起這棒球大小的土塊,
「【盾】!!」
就在我準備開始治療戈姆齊的瞬間。
我撿起那個男人手中的步槍,立即朝着大門口的方向架好了槍。
「────啊。」
因爲塞德爾君哭得太大聲,所以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我已經不行了。今後你要好好聽庫夏和前輩的話,好好活下去。」
戈姆齊露出溫柔的笑容,撫摸着他最愛的兒子的臉。
「塞德爾,在今後的人生中,要好好選擇信任的對象。絕對不要辜負、對你有恩之人的信任。對於那些矇騙他人的狡猾傢伙,就反過來徹底地欺騙他們吧。」
「……?」
「不明白的話也沒關係,等你長大了再慢慢想吧。對了,首先這位前輩絕對不能背叛。因爲她,一定會幫助你……」
「小託?」
「嗯。」
戈姆齊用沾滿鮮血的手撫摸完兒子的臉後,朝我看了一眼,
「庫夏和塞德爾就拜託前輩了。我知道,前輩你很厲害的。」
「……戈姆齊。」
對我如此說道。
────但是、庫夏小姐、已經。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和庫夏小姐一起逃離這個村子。」
「嗯。有前輩跟着她,我就放心了。」
「我即使獻上生命,也會保護你的家人。戈姆齊。」
我握住已經失去力氣的戈姆齊的手,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只能,這麼說道。
「……幫我轉告庫夏……直到最後我都是個沒出息的丈夫,真是對不起……」
最後,他眼中噙着滲血的淚水,轉向塞德爾君的方向,
「啊啊,真該死。好不容易,才過上了平靜的生活……」
「爸爸只是暫時睡個午覺而已。塞德爾君,我們也去睡個午覺吧。」
「爸爸,還不起來嗎?」
「真的嗎?」
────儘早撤退吧。
────在這裏交戰的話,把塞德爾君捲進來的風險很大。
我必須一邊哄着他,一邊把他帶到安全的地方。
「媽媽肯定也先逃走了。我們、快點走吧。」
我放着嚎啕大哭的塞德爾君不管,首先開始治療自己的腿。
我用力抱緊哭腫了眼睛的塞德爾君。
────與其讓他積攢所受的打擊,不如讓他哭出來,這樣他會更快平靜下來。
「小託、爸爸、爸爸、爸爸他!」
撒了一個殘忍而惡毒的謊言。
「爸爸等下就會醒的。」
他一次又一次地拍打着他父親的臉,大聲哭喊着。
……我內心冷靜的部分,做出了非常冷酷的判斷。
「爸爸!爸爸!!」
年幼的塞德爾君,拍打着已經一動不動的戈姆齊的臉。
我按住心痛欲裂的胸口,把塞德爾君抱了起來。
────正好,就讓他哭吧。現在應該專心治療腿。
正在靠近的強盜們一定也聽到了他的哭喊聲。
「……」
留下了他的最後一句話。
對着他半信半疑的眼神,擠出了一個不自然的笑容。
────只要他一直「爸爸、爸爸」地哭道,敵人一定會誤以爲中槍的是這個家庭的父親。
「……好。塞德爾君。要走了哦。」
「嗯。」
多虧了戈姆齊送我的手術器械套裝,治療在一分鐘內就完成了。
如果他在逃亡中繼續哭泣的話,我們會被發現並殺死的。
────感知到危險。敵人在幾分鐘以內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