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5137 字
戰鬥開始一個小時後,幾乎所以戰壕都已被敵人『滲透』。
奧斯汀的防禦陣地被分割開來,逐漸失去防禦力。
如此一來,人數處於劣勢的奧斯汀軍就毫無勝算了。
形勢極其窘迫,我們只能選擇『撤退』抑或是『被殲滅』。
「基維上尉,我帶哪支部隊出擊好呢?」
「誒、啊、啊啊……」
「時間不等人,請快點決定。」
其中,擁有ACE『大盾』的B17地區被攻得最深。
如果最後防線被突破的話,我們的陣地就會像破了洞的氣球一樣土崩瓦解。
爲了拯救儘可能多的同伴,我認爲自己應該出擊。
……不,不是這樣呢。
「不、不行。託麗少校您不知道那個男人有多可怕!」
「嗯,我是不知道。」
我是因注意到了親手殺死ACE的可能而興奮。
「不過,我認識比
他還可怕的人
。」
「什麼……!」
我想
出擊
想得不得了。
「……」
基維上尉因我說要出擊而顯得很狼狽。
……我們已經沒時間在這種時候爭執不休了。
「不要回頭,跟着我!」
他的防禦力的確堪比鋼鐵,但移動速度卻像蝸牛。
「哈哈、哈……」
於此敗退的話,塞德爾君會有危險。
「我對貴官的勇氣表示感謝,卡雷爾上等兵……那麼,請貴小隊隨我出擊。」
「是的,好久不見了。」
但基維上尉不同意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我的心中充斥着毫無罪惡感的殺意。
「前面和左右兩邊都攻不下來的話,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靠近『大盾』時,槍線的密度變大了。
因爲在突擊作戰中,出現死者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嗚啊啊啊啊啊啊!!」
從領口的軍銜章來看,卡雷爾已經成爲上等兵了。
「其他小隊請提供掩護。指揮就拜託您了,基維上尉。」
「我將再次成爲您的力量。」
「……對不起。」
我忘我地用【盾】彈開了無數逼近的子彈。
大概是在我的【盾】範圍外被子彈擊中了吧。
該怎麼辦呢?
只要打倒那個廢物,就能減少友軍的傷亡。
「嗚咕、咕!」
「我們可以陪您一起下地獄嗎?託麗少校?」
「……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既然如此,就只能把那個敵人殺死在這裏了。
「跟着託麗少校!別讓敵人集火少校!」
「基維上尉閣下,交給我吧!卡雷爾小隊自願成爲隨行小隊!」
但我沒想到他竟然能在一年內被晉升成小隊長。
「請等一下。託麗少校!」
「要怎麼拿下那個鐵塊呢?」
與此同時,我身後傳來數幾個人的哭喊聲。
我在那個鐵盾面前用【盾】製作了一個立足點。
說實話,我不想帶上訓練兵衆多的嘉維爾中隊。
就在我這麼想着,開口詢問嘉維爾上尉後,
一名士兵發出很有氣勢的聲音,跑到我的面前。
「【盾】!!」
「這是長官的命令。請把部隊借給我。」
無論我怎麼請求,基維上尉都不肯同意。
「好、好的。」
「然後把手榴彈扣進鐵盾裏就行了!」
「……!」
然後讓儘可能多的友軍平安撤退。
「收、收到。」
「哇啊啊!」
「我不會讓各位的犧牲白費的!」
「……我身後、是、安全的!」
刻在鐵盾上的
聖母像
笑着沐浴在飛濺的血沫中,蔑視着我。
我拔出軍刀,以前傾姿態在戰場上奔跑。
我蹬着用於搭建戰壕牆壁的木頭,衝進了充滿死亡氣息的戰場。
我從卡雷爾身上獲得了勇氣,將鋼盔的帽檐深深壓低,隔着戰壕確認敵人的位置。
我以戰爭爲藉口對殺人行爲表示肯定,並感到興奮。
「祝您好運,託麗少校!!」
是一名雖然還很年輕,但目中炯炯有神的男子漢。
「嗯?怎麼了託麗!」
「移動速度果然很慢啊!」
他竟然是曾隸屬於託麗中隊的二等兵卡雷爾。
「……沒辦法了。嘉維爾少尉!」
「還請再三考慮。恕、恕我冒昧,託麗少校您什麼都做不了。」
在我腳踩木頭猛地躍出戰壕後。
到了這裏,盾牌變成了掩體,反而安全了。
「判斷能不能做的是我。」
「要衝過去了,給我們掩護!」
不將內心扭曲,就無法在戰場上生存——
如果我回頭的話,沒準能治好他們。
「……!您是……」
儘管這相當於抗命,但他似乎是在以自己的方式爲部下着想。
「誒?你、你嗎?」
「嘉維爾少尉,能借給我一支實力過硬的小隊嗎——」
「收到,託麗少校。」
「託麗少校!您到底要做什麼!」
但因爲那個鐵盾動作遲鈍。
我爲不讓他們白白犧牲,我要幹掉敵軍的ACE。
「——我要,幹掉ACE。」
「是!」
那具鋼鐵聖母像的確很堅固。
「……但、但是……不行,我不能讓重要的部下陪着少校您進行自殺特攻——」
向着從弗拉梅爾陣地蠢動着向前推進的迷之鐵塊跑去。
……殺死了許多戰友的弗拉梅爾ACE『大盾』。
現在就讓你爲此付出代價。
個子不高、體重很輕。這是我的長處。
在許多犧牲的支撐下,我平安抵達了大盾眼前。
他是個很聰明,很優秀的男人……
在過去的一年內,他取得了許多功績。
敵軍ACE『大盾』的移動很遲鈍。
能彈開子彈、避開爆炸、還能砸碎鐵絲網。
我被殺意所推動,徑直朝着『大盾』跑去。
我認識這個笑着向我敬禮的男人。
儘管作爲人類已經扭曲了,但現在保持這樣就行。
……他是在大約一年前的那場阿爾加利亞戰役中跟我並肩作戰的倖存者。
只要有立足點,就能像攀巖一樣爬上去。
但我不能止步不前。
「好痛、好痛啊!!」
與去年相比,他的體格變得更加健壯,個子也長高了,臉上洋溢着自信之情。
只要有立足點,我就能迅速衝上高處。
這就是我現在的職責。
有可以託付後背的戰友,是多麼令人安心啊。
但我沒有回頭。
「我在這條戰壕裏生存了一年。這都是仰仗托麗少校您的指導。」
「就像這樣,衝上去!」
還有一顆子彈從我頭蓋骨上劃過,差點出事。
我拔掉手榴彈的插銷,將其握在手中,腳踩聖母像的面部。
剛從戰壕中跳出來,就有數不清的子彈射向身先士卒的我。
「您難道,是卡雷爾嗎?一起在阿爾加利亞活下來那個?」
「別看我這樣,其實我的運動神經很好的!」
從盾牌上方向正下方的
敵人
投擲手榴彈。
「哇噗!」
「託麗少校!」
緊接着,猛烈的爆炸震動了鐵盾。
我從鐵盾上滑落,從將近兩米高的地方摔到了地上。
「您沒事吧!」
「好痛……不過還好。」
將手榴彈越過盾牌扣進去,把ACE烤個全熟。
這就是我想到的『大盾』攻略法。
「……幹掉了呢。」
自打看到ACE『大盾』的模樣開始,我就覺得只有這一個攻略方法。
鐵盾是半圓錐形,可以將來自前方的攻擊朝兩邊彈開。
所以,只要穿過敵人的槍線,衝到盾牌頂上往裏扣手榴彈,就能給予對方致命打擊。
「少佐!您的腿骨……」
「嗯,好像折斷了。」
只不過,要在子彈橫飛的情況下爬上鐵盾往裏丟手榴彈是極其困難的。
這是隻有像我一樣能一定程度地將子彈用【盾】彈開的士兵才能實現的辦法。
所以我冒着生命危險,親自前往前線。
……要是奧斯汀留有正經ACE的話,『大盾』應該會被更早幹掉吧。
「……走得動嗎,託麗少校?」
這就是拿若非如此便無法在戰場上生存這句話當藉口拋棄人性之人的下場。
「畢竟有大鐵盾保護着我們啊。」
等待着即將到來的死亡瞬間。
「——」
……我這種邪魔外道,就應該死在戰場上。
我只能向上天祈禱那種奇蹟會發生。
「■■■?」
這就是我的命運。
卡雷爾神色激動地把我從鐵盾後推了出去。
再這樣下去會被敵人包圍,打成馬蜂窩的。
我用沒有折斷的那條腿蹬向地面,躲開了男人的槍擊。
——我的腿、治好了。
動起腿來。灌注力量。
「■■■■——!」
「到底是——!? 」
「……?」
「還活着嗎……」
那個男人惡狠狠地瞪着我,舉起了槍。
仔細一看,好像是他們的指揮官阻止了他們開槍。
「!危險,少校!」
是因爲我看起來就是個少女,所以才猶豫要不要開槍?
我身爲死者之一,阿妮塔小姐將受到帶有威爾第先生簽名的陣亡通知書。
鐵盾上仍然滴着鮮紅的血。
在我正要發動回覆魔法的那一刻。
……就在我這麼想着,抬頭望向天空的下一瞬間。
這樣就能逃了。魔力還有富餘。
今晚的詳細戰報,將會記載我的名字吧。
「對不起呢,塞德爾君。」
我的屍體將在昏暗的戰場上,被弗拉梅爾士兵踐踏,渾身沾滿泥土,逐漸腐爛。
既然已經在使用【愈】,就沒法瞬間切換爲【盾】。
得快點把腿治好。
我的腦海中浮現他溫柔的笑容。
……施展回覆魔法需要十秒左右的時間。
我做好了死亡的心理準備,閉上了眼睛。
「■■!」
我一邊茫然地施展回覆魔法,一邊如此想道。
我只個是以戰爭之名行虐殺之實、與伯爾尼·瓦洛同屬一類的愉悅殺人犯而已。
年幼的塞德爾君還無法理解我的『死』是何含義。
要是他們的子彈通通打偏,讓我拖到回覆魔法完成的話,沒準還有機會活下去。
「開火開火!殺了『大盾』!」
「掩護託麗少校!」
「抱歉卡雷爾,有點走不動。在我治療的時候,麻煩您幫我警戒四周。」
看着治療完成的我,激動不已。
他的臉被倒下的
鋼鐵處女
像西紅柿一樣砸爛了。
這樣應該就能走路了——
最後映入我眼簾的是他安心的笑容。
「同樣的招式,我可不會中第二次!」
我把折斷的骨頭捋直、固定成正確的形狀後,發動了【愈】。
「收到。」
我都已經一意孤行到這份上了。自然也做好了在戰場上死去、在泥土中腐朽的覺悟。
「■■■■■——」
卡雷爾還活着,並且一直跟着我,真不愧是他。
「什麼!卡雷爾!? 」
但在四周被敵人包圍的情況下,十秒時間是難以想象的久。
我無法同時發動兩種魔法。
成爲小隊長的卡雷爾爲了保護我被鐵盾壓得粉身碎骨,伴着飛濺的鮮血發出了短暫的垂死聲。
「子彈飛不過來的呢……好痛。」
「還請、多保重……」
就在我如此想着,對腿使用【愈】的瞬間。
如果能一邊小心敵人的追擊,一邊穿梭於戰壕間的話——
我應該在選擇更安全的地點和時機進行治療的。
總感覺他長得跟阿爾諾瑪先生有點像。
從這裏生還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周圍還有許多弗拉梅爾士兵。
緊接着,卡雷爾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反過來說,除此之外我就是死路一條。
在用【愈】治好之前,就請他負責護衛吧。
「■■■■——!」
他們用充斥着憎恨和憤怒的眼神瞪着我。
「好。」
「【愈】……」
他們把槍口對着我,沒有開火,只是在盯着我看。
「■■■!」
卡雷爾好不容易救下的性命,不能就此白費。
我以戰爭爲理由,『爲從射殺敵人中獲取快感』而戰。
但我所進入的戰壕,已經被弗拉梅爾軍佔領了。
「請再稍等我一下。」
「■■■啊!」
「……羅德里君。我去見你了。」
弗拉梅爾的ACE『大盾』依然健在。
這是怎麼回事?
「■■■!!」
——啊啊,要死了呢。
然後在地上打滾,滾進了附近的奧斯汀戰壕。
「■■■■!」
「……或許,這也是我的報應吧。」
友軍全趴在地上,沒有生還者。
無數槍口對準了我的身體。
「……!」
那個男人一臉憤怒。
不知爲何,弗拉梅爾士兵沒有開槍。
隨着地鳴聲,一塊大鐵塊朝我砸了下來。
爲了消滅我,敵軍紛紛跳進戰壕。
他的軍服燒焦了,但似乎從爆炸中避開了致命傷,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是『大盾』嗎!!」
那恐怕是卡雷爾的血。
他是一位又溫柔又優秀、曾向我告白過的、從阿爾加利亞倖存下來的戰友。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憤怒使我全身的血液沸騰起來。
「■■■!!」
「……太慢了!」
『大盾』的動作十分遲鈍,很好看穿。
這個男人的可怕之處,是能自由揮舞鐵盾的深不可測的臂力,以及能夠扛過爆炸的生存力。
我看到那傢伙緊繃着變得通紅的肩膀,舉起了鐵盾。
……那根本不是ACE的動作。
「■■■■——!!」
男人徑直朝我過來,想讓我粉身碎骨。
他似乎是想把我夾在戰壕牆壁上碾碎。
「真是愚蠢。」
真想殺我的話,就應該老老實實把槍口朝着我。
這個男人是不想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中,才舉着盾牌衝過來。
「……【盾】」
爲了讓地面隆起,我製作了三角形的【盾】。
這種東西的強度本來只會被鐵盾壓扁……
「■■■!? 」
「那麼大的東西,平衡性肯定很差吧。」
血沫飛濺,男人翻起了白眼。
我繞過偏離的鐵盾,舉起步槍。
但我把那個【盾】,做成了會衝擊大盾右側的形狀。
我向急忙朝槍掛伸出手的『大盾』道了聲別。
正如我所料,右側被撞的鐵盾市區了平衡,傾斜着偏離了前進方向。
鐵盾之中,一個跌倒在地、目瞪口呆的巨漢,正呆呆地望着我。
啊,結束了。這個人一定也有家人和朋友吧。
隨後毫不猶豫地射穿了那個男人的額頭。
我把槍口對準敵軍ACE,臉上浮現恍惚的笑容。
「等——」
「要移動那麼大的東西。當然是用兩隻手吧。」
「哈哈♪」
「永別了,ACE。」
能擊殺敵軍ACE這件事讓我情緒高漲,嘴角歪曲。
毫無疑問,我幹掉了ACE『大盾』。
贏了。這樣,就能殺他了。
殺死ACE的快感,如同美酒般讓我陶醉。
「■■■————!!!」
「誒?」
是呆立在戰壕中,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的阿爾諾瑪先生。
「啊哈哈——」
他無力地倒伏在地上,動脈血從額頭上的槍眼中噴出。
「——小小、隊長?」
「等等!等一下,不要殺他!」
「沒膽量開槍的話,就不要上戰場!」
在我事先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