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4680 字
翻譯:LaHeee佈雷亞
漆黑的迷你裙。
被軍銜徽章與國旗點綴而成,有點類似緊身西裝的禮服。
這正是這個國家女性將校的正式服裝。
「伊莉絲大人蒞臨!」
我在衆多護衛的環繞下,敲響首都參謀本部的大門。
我不是以託麗的身份,而是以『伊莉絲・瓦洛參謀長』的身份,參與參謀會議。
「咦,小託麗……」
「請稱呼我爲伊莉絲,威爾第中校」
——我化着讓皮膚顯得白皙的淡妝,全身上下身着漆黑的衣裝,面無表情的看向前方。
我不再以至今爲止那般柔和可人的形象示人。
而是身着雅緻的將校服,以冷酷的面貌出席會議。
這是爲了展現我的決心。
戰爭中沒有正義。
但是,我只能通過在戰爭中取勝,才能保護重要之人。
也即是說,現在的我,並不是被迫捲入戰爭的一般民衆,而是『將市民捲入戰爭的軍人』
就如同那位可恨卻又優秀無比的『怪物』伯爾尼・瓦洛一般,我必須化身爲邪惡之徒。
「現在的我,是伊莉絲・瓦洛。」
「這個名字是……」
「我不希望玷污羅德里的姓氏」
在這個以倫威爾上校和威爾第中校爲首,聚滿了身爲『軍隊中樞』的大人物們的地方里。
會議室的氣氛一瞬間變得一觸即發。
「因爲他們沒有拼死戰鬥的理由。一旦陷入劣勢,恐怕會拔腿就走。所以不應將他們集中配置在一處,而是應該分散配置」
我繼承了能夠打破這種戰況的『計策』。
「……嗯。我們對作戰的前半部分沒有異議。」
「……」
「是」
坐在會議室的倫威爾上校,渾身散發出灼人的壓迫感。
「是薩巴特軍的配置。將維因東區的防衛全盤託付給薩巴特軍,這點不好」
「沒錯。這就是英雄伯爾尼大人的遺志。」
「時間已到,會議開始」
但是,現在國家正處於緊急狀態。
「好的」
所以,我捨棄了託麗·洛這個名字。
「張口伯爾尼,閉口伯爾尼的,蠢得要死!」
「連負責指揮前線作戰的我都不肯泄漏?」
「恕我難以回答……因爲這是本次作戰的『機密』」
其實這支軍隊,是由倫威爾派和亨利派兩個派閥組成的。
聽見克魯利少校的回答,倫威爾上校厭惡地嘖了嘖舌。
伯爾尼一直揹負在身,現在又託付於我的『惡意』。
「當然,我理解倫威爾上校的意思。但將薩巴特軍如此配置,是有意爲之的。」
「那麼,伊莉絲大人。能請您進行說明嗎?」
「應該勉強趕得上決戰吧」
接下來坐在這裏的所有人,要爲了『該如何殺人』而進行討論。
「但是後半維因防衛作戰的部分,有不足之處」
「可否請問不足之處具體在於?」
我只是照本宣科地讀着稿子,具體實行則由『伯爾尼的心腹』克魯利副參謀長進行解說。
「謝謝」
「關於本次作戰────維因防禦作戰的作戰計劃」
「而聯合勢力到達維因,預估還要三個月時間」
「來自薩巴特的援軍,最快也要五月才能抵達。大概還要二個月的時間」
「那麼首先,先對現狀進行再次確認────」
「將由繼任參謀長的我——伊莉絲・瓦洛,來爲各位說明作戰概要。」
「能得到您的認同倍感榮幸,倫威爾上校閣下」
「因爲本作戰一旦泄露、奧斯汀的勝機將煙消雲散」
我沒有接受過士官教育,是一個正經的作戰方案都沒有謀劃過的外行小姑娘。
「那你說這個會議又有什麼意義!意思是把不知意圖的佈陣展示給大家,然後禁止反駁,只許點頭?」
一進入會議室,無論是威爾第先生,還是倫威爾上校都擺出一副彷彿換了個人一般,專業的殺人者的架勢。
在決定繼承他計策的那一天,我便下定揹負罪惡的決心。
「時機到來之時自會公開。但是現在……」
知道寫在他遺書裏『計策』詳情的,只有伯爾尼和我而已。
「爲什麼呢?」
無論是敵方士兵還是平民,我都會爲了奧斯汀的利益痛下殺手。
將一切託付給身爲妹妹的我,死去的怪物伯爾尼・瓦洛。
「那麼,就給我講講這個有意爲之的具體內容吧。」
……但是,我不希望他的宗族,因爲和我扯上關係而背上污名。
「參謀長,伊莉絲・瓦洛大人。請就坐」
「又來了!」
在這個狹窄的參謀本部,會議室之中。
我將以指導者的身份,主導會議。
在司令部進行簡報的時候,可不像現在這般咄咄逼人……
只要有會被我的惡行拯救的同伴在,哪怕遭到後人唾棄,被人到墓前吐口水,我也不在意。
原本來說,我是沒資格參加這種會議的。
接下來我將代替伯爾尼,實行邪惡。
「你們這些傢伙,亨利上校都死了還奉行那套祕密主義不變?」
話雖如此,我自然不可能有面對現役參謀將校大談戰略論的能力。
派閥之間方針相左時,似乎經常出現這樣的爭吵。
「克魯利,現在立馬給我把作戰的全部內容說明清楚。這是對賭上性命作戰的我們的禮貌!」
「恕我失禮,但還是不進行說明,作戰的成功率會比較高」
「你這種做法就叫不講情理!連作戰都不知道,讓我們怎麼指揮部隊!軍隊都要成只靠你們一己之見的一言堂了!」
「但正是這個一己之見,鑄就了奧斯汀至今爲止的勝利」
「剛剛纔在首都攻略戰大輸特輸,哪來的臉這麼神氣」
似乎亨利上校與倫威爾先生原本便是死對頭。
克魯利少校是『亨利上校派』軍士們的領軍人物。
而聽從了克魯利花言巧語的我,則毫無疑問是『亨利上校派』的人。
「那你呢。叫伊莉絲參謀長的傢伙」
「是、是」
「你又是怎麼想的。願意說明作戰的全部內容嗎?」
倫威爾上校如此說道,用銳利的視線瞪視着我。
那是彷彿將我射穿,飽含怒氣的視線。
「額,那個,怎麼說呢」
「伊莉絲大人還不適應參謀會議,今天就由我克魯利來代替回答。」
「哼……你們準備的神轎真夠『大張旗鼓』的啊」
就倫威爾先生看來,我一定是類似倒戈向亨利上校側的叛徒吧。
至今爲止爲了準備會議而忙得不可開交,沒能和倫威爾先生提前通氣,是最大的不幸。
「說到底那什麼伯爾尼的遺策,真的有用嗎?戰場是瞬息萬變的。我不認爲遠離前線,躺在後方病牀上想出的計策能派上用場」
——我給你準備好了適合你活躍的場所。你就隨你喜歡的去謀劃作戰、加以實行就好。你的話可以做到,也只有你能做到。
……的確,我應該先去找威爾第先生商量的。
看那勢頭彷彿隨時會將信紙撕碎泄憤,「叔父大人請冷靜下來,那是小託麗的兄長的遺物」——威爾第先生勸說道
「當然能派上用場。正是這份計策十分有效,薩巴特聯邦纔會舉兵相助。」
「姑且確認一下,那邊那個叫伊莉絲的傢伙,是曉得全部作戰的吧?」
克魯利少校則滿臉笑容地,將我推了出去。
……我被拋棄了嗎?
「叔父大人,先聽她解釋吧」
「你有伯爾尼・瓦洛的遺書嗎?」
「咦,啊,好的」
威爾第先生雖然庇護了我,但還是一臉『爲什麼沒來找我商量?』的表情。
倫威爾只是看着身着正裝的我,露出了令人發顫的恐怖笑容。
我就這樣被拎着脖子,被迫參與了名爲『聚餐』的質問會。威爾第先生亦同席。
「哦,那我就稍稍借用這個小姑娘了。」
「與其說是跳槽,不如說我只是被供上了神轎」
——計策的詳情,我全盤託付給克魯利了。基於保守機密的角度,連你也不能傳達。抱歉咯!
一定是爲伯爾尼的遺策是否能拯救國家而擔憂不已吧。
今天會被倫威爾上校質問算是『計劃之內』,所以我把遺書帶了過來。
「……看來作戰詳情,只傳達給了克魯利少校的樣子」
「多、多謝」
威爾第先生滿臉困擾的表情中夾雜着一絲的不滿。
倫威爾上校一直用看着『背叛者』一樣的目光,狠狠地瞪着我。
得找個機會解開誤會纔行……
「雖然我自己也不知情,不過好像伯爾尼・瓦洛是我的親哥哥」
「……唔」
「那麼,叫伊莉絲的傢伙。待會來陪我喫頓飯吧」
看來倫威爾上校最在意的是這部分。
看來這位大丈夫,爲國擔憂的心意是貨真價實的。
隨着會議結束,我被獻給倫威爾上校的事情不容分說地成了既定事項。
因爲倫威爾上校實在太恐怖,我朝威爾第先生投出求助的視線。
「什麼英雄,什麼怪物啊!戰爭可不是一個人打的!」
「你這傢伙,到底在幹什麼」
「祝您用餐愉快,倫威爾上校」
倫威爾上校依舊掛着駭人無比的表情,邀請我一起喫飯。
「這部分我理解了。再給我說清楚你兄長留下的那什麼遺策」
「……不過確實,這有點過分了」
「這是什麼啊!!耍人玩呢!」
倫威爾上校讀完書信,陷入了暴怒之中。
「當然。請盡情加深關係。」
可他只是露出困擾的笑容,立馬躲開了視線。
從他的角度看來,我是借了亨利派的提攜得勢,還得意洋洋地換了一身華麗的黑衣彰顯自己的傢伙吧。
只要讀完這封遺書,倫威爾上校一定也會接受。
綜上所述,我被倫威爾先生綁架了。
「與其聽我說明,還是直接過目『他』留下的遺書比較容易理解」
「那個混賬傢伙!怪不得這麼爽快地就把託麗交出來了!!」
「對、對不起」
「前半寫的是伯爾尼的遺恨之情。寫了作戰概要的部分則在後半」
「瞭解您的訴求了。我將向陛下以及上將閣下提出申請。」
「當然。畢竟她是本次作戰的關鍵。」
而說到我遞出的遺書中,寫下的伯爾尼的遺策。
倫威爾先生很是不悅地俯視着我。
「嗯」
「是的,這是給我的遺書」
「至少我的要求是你們必須得完全公開作戰內容。不然討論推進不下去。」
「這是我和她的私人來往。沒有意見吧克魯利?」
「嗯,我有聽說……所以你就跳槽到對面去了?」
只有以上,不清不楚的內容。
「算了,我理解你想支持血親的想法」
看來這兩個人,都被伯爾尼的遺策耍得頭大不已。
……不過我在讀這封信的時候,也被搞得失魂落魄。
「總而言之,我只是負責擔當祭典神轎的裝飾品,也被排除在外了」
「所以你也沒被告知那個佈陣的意圖嗎」
「是的」
不過,是我和伯爾尼的思考方式『十分相近』的緣故嗎
其實我察覺到了,隱藏在伯爾尼遺策背後的『機關』。
不過,我並不打算將之告知倫威爾上校。
「我並沒有收到在此之上的說明。」
這是彷彿在鋼絲線上跳舞一般,大膽而纖細的賭博。但如果是我的話,就能順利掌控——這是建立在他如此信賴之下,誕生的計策。
……如果讓倫威爾先生知道了其內容,一定會拼命反對吧。
這樣一來,計策泄漏,以失敗告終的可能性將會大幅度提升。
「你打算跟着這麼一個不明不白的計劃走嗎」
「因爲伯爾尼・瓦洛數次顛覆了逆境也是事實。」
伯爾尼一定是相信,我能察覺到他背後的思慮,以這種方式寫在信中的吧。
就算這封信被誰竊走偷看,也毫無問題。
「我一心想着或許能拯救國家,所以沒問遺策的內容,就答應了克魯利少校的邀請」
「唉。說來你就是這樣的人」
倫威爾上校露出苦澀的表情,接受了我的說明。
剛纔的說明中,我沒有說一句謊言。因爲我確實沒有被告知任何計策的詳情。
毒辣,而冷酷地。
看來我一邊和鏡子乾瞪眼一邊花了一個小時弄出來的惡役妝,不受好評的樣子。
「還有,如果那些傢伙有什麼不好的企圖的話,一定要和我說……老實講,我不相信他們。」
就這樣,倫威爾上校成功聽進了我的說明。到這裏爲止,一定也在伯爾尼的計劃之內吧。
就這樣,我作爲裝飾品的『參謀長』
「非常感謝」
「要不要找誰請教一下如何化妝?」
「好的,我明白了……要是有什麼的話,希望倫威爾上校能聽我說。」
「什麼事,威爾第中校?」
——只是我擅自地,猜到了計策的內容而已。
「……我會妥善處理的」
「嗯,好好幹」
「你畫的這個妝,不太適合你哦」
「這句話,我會替您傳達的」
就在我在內心深處,如此下定決心之時——
看來連伯爾尼・瓦洛也對該如何應對倫威爾上校而煩惱不已,最終決戰時遭到反對了該怎麼辦——不難看出他對此十分不安。
「那麼倫威爾上校、威爾第中校,我先告辭了」
「對了,最後有件事想和小託麗……伊莉絲參謀長說一下」
「算了。如果真的能拯救國家,我也願意付出全力的支援。我只是想說,不要隱藏作戰內容,僅此而已。」
「隨時歡迎,我一直是你的夥伴,託麗。」
正因如此,『和倫威爾派關係良好』的我被架上神轎可謂必然吧。
「嗯。你這造型確實不太美觀。」
完成了爲終結本次戰爭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