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5486 字
當士兵們想要嗜好品時,他們會去哪裏購買呢?
其實在軍隊的駐地中,設有一個叫做酒吧的地方。
酒吧就是所謂的小賣部,不僅出售嗜好品,還出售用於寄給家人的信紙與信封、附近的特產等各種各樣的商品。
而且酒吧不止賣東西,還負責管理「性風俗」……負責管理色色的店。
原本與
性風俗
相關的店似乎是與商販區分隔開的……
但現在商販區已經由於物資不足縮小,酒吧集中開展風俗業。
現如今,酒與點心的價格幾乎是平時的十倍。
這是因爲軍需產業佔用了人力,導致嗜好品的產量降低了。
娛樂產業的萎縮,對軍隊也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人在被剝奪酒與點心後,就會沉溺於性風俗中。
失去了丈夫的寡婦們爲食物所困,爲了孩子們來到酒吧賣身。
拜此所賜,酒漲價了,然而嫖資卻變便宜了。
酒吧的大部分業務,應該都被性產業取代了。
我從來沒去過酒吧。
因爲我還沒到能喝酒的年紀,也對性風俗不感興趣。
而且,我今後也不打算去……
「託麗遊擊中隊的士兵酒吧引發了鬥毆事件,有人似乎因此受傷了。拜託您進行處理。」
「噗、噗、噗。」
「……明白了。我會過去的。」
在休息日的晚上。
「所以我都說了。」
「在E區……E區是風化區的正中央啊。」
在那列隊伍的附近,瀰漫着一股獨特的氣味、應該說是刺激性臭味吧,令我感覺想吐。
「還是有賣東西的。你看那邊。」
「順帶一提,薩巴特士兵們的第三大死因,似乎是酒精中毒。」
「這裏就是軍隊的貧民窟吧。」
「在幹着事呢。」
不管在酒吧的哪個地方,都只能看見肉色。
我記得他的長相。
我認爲他們絕不會想着用水去稀釋它。
我們很難要求被強徵入伍的新兵們遵守紀律與道德。
……V是
伏克
酒的首字母V嗎?
從蒸餾酒最先被作爲援助物資送來這一點,就能很清楚地瞭解那個國家的國情。
說實話,我不想待太久。
不,恐怕是沒有能用來維持治安的人手吧。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來到酒吧。
我在與阿爾吉一同訓練的過程中,被酒吧的負責人叫過去了。
「嘉維爾上士。您是忘了我比您年長的事實了嗎?」
我瞥了一眼躺在旁邊的酒瓶。
「託麗少尉閣下,非常抱歉,勞駕您過來。」
「是嗎?」
這名士兵此前毆打了那位喜歡臨戰脫逃的士兵,並且長相與格爾巴茨小隊長酷似。
「他帶着東西跑了!!」
「那是薩巴特的酒嗎?」
「我聽說這種酒精可是能當消毒液用哦?」
「哦。」
在酒吧裏面的水池裏,應該已經完事了的男男女女們排成了一列。
我知道那裏是色情場所,但我對那裏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不適感。
「……您的意思是,這是用來代替酒的嗎?」
嘉維爾上士說得沒錯,這裏就像貧民窟一樣。
「只是廉價酒而已。V是一種淡酒精液體,沒什麼像樣的味道。」
「那些傢伙是傻子嗎?」
一眼可疑的人們正在沒有招牌的店裏鬼鬼祟祟地進行着交易。
但酒吧本應是買賣各種商品的、類似商場一樣的設施……
我對這個牌子有印象。
有人突然在路邊打了起來,而周圍的人都裝作沒看見。
「……我想他們單純只是喜歡烈酒而已哦。」
將烈酒一飲而盡,纔是男人的榮耀。
看來在酒吧中流通着劣質且廉價的「V」酒。
一名半裸的女性在士兵們聚集着的眺望臺上擺着性感的姿勢。
「哇啊……啊……」
看來他認爲我沒有那方面的耐性。
「嘁!」
這是高爾斯基先生非常喜歡的普通伏克酒。
由此可見,現在的奧斯汀軍已經走投無路了。
我終於明白嘉維爾上士爲什麼會紅着臉從酒吧回來了。
「沒錯。原液的酒精濃度太高了,所以他們在將其稀釋後再出售。」
「嗯。」
純情的嘉維爾上士一再勸我不要去酒吧。
到處都是發出野獸般的叫聲、扭動着腰肢的雄性。
我在輕輕吐了口氣後。
那種沒有標籤的小瓶裝液體……該不會是什麼違禁藥物吧?
「可是,那裏非常不利於你的教育哦。」
儘管我是爲部下收拾爛攤子,但沒想到會被叫到這種地方來……
這裏的治安似乎也不太好,經常有人進行盜竊或把東西順走。
他們會把鋼盔翻過來,往裏面倒滿伏克酒原液。
「酒的價格相當高,想便宜喝上一杯的傢伙就會去買V。諾曼兵長曾苦着一張臉說過『真不知道喝那種東西的傢伙是怎麼想的』。」
「沒事的,嘉維爾上士。既然有人受傷了,那麼最好由我過去。」
「謝了。沒這玩意可不行啊。」
……士兵們的素質明顯下降了。
酒吧……變得相當厲害了。
色情的聲音從幾乎一覽無遺的隔板後傳出。
「……來,你的V。」
「我要殺了你!」
「我們快走吧,嘉維爾上士。」
「那種酒好像是薩巴特送來的援助物資。」
「哦、哦哦。」
「他好像是揍了一名妓女。」
「呃,是託麗遊擊中隊的……艾姆貝爾下士吧。他在哪裏呢?」
「他們在交易什麼呢?要去訊問一下嗎?」
看這樣子,能理解嘉維爾上士想要逃走的心情呢。
到了E區,只見臉頰腫脹的艾姆貝爾下士正盤腿坐着。
「別看我這樣,其實我比嘉維爾上士您的年紀要大哦。我當然是有那方面知識的,而且我也已經不是會害臊的年齡了。」
受前世記憶的影響,我的精神年齡偏大。
「哈啊。」
一臉無語地與神情微妙的嘉維爾上士一同走向酒吧。
果然還是得在維持治安方面多下點功夫爲妙。
「抓住那傢伙!」
酒吧入口附近的看板上用油漆畫着裸體女性。
「到處都是嬌喘聲啊。」
「喂,你真的要去嗎?我可以替你出面調停。」
「艾姆貝爾下士是引發了暴力事件嗎?」
「大概是對方出的主意吧。以高濃度狀態運輸酒精,再兌水增量。我認爲這種做法確實很合理。」
「至少我從來沒見過有人拿水去兌伏克酒。」
「現在的酒吧只剩下性風俗店了嗎?」
在我告訴嘉維爾上士我要去酒吧時,他看起來非常擔心。
「但是,那個……啊,真是的。我忠告過你了哦?」
並且我也能理解男性的興趣與嗜好。
它的味道很淡,品質管理也很差勁,似乎還有人把身子喝壞了。
「如果您對此表示懷疑的話,就請跟過來吧。就讓我完美且莊嚴地給那些幹了壞事的部下們擦屁股吧。」
這裏是充斥着盜竊與賣淫的骯髒地帶。
「你他媽!把我的錢還來!!」
我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男人正笑眯眯地遞過裝在小瓶子裏的液體。
「沒事。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
「當然,我什麼都願意回答。」
他站了起來,對着我堅定地敬了一個禮。
他的態度光明磊落,完全沒有內疚的感覺。
「啊啊?來兩個孩子是幹什麼?」
「您好。我是託麗少尉,是他的長官。」
「你是長官?」
在艾姆貝爾下士身後,一位暴戾狂躁的老人正瞪着我。
本次的糾紛對象似乎是這位老人。
「你們是怎麼教育他的?他竟敢給我的情婦留下瑕疵!!」
「給您添麻煩了,真是非常抱歉。」
「這可不是光道歉就能解決的事吧,你這雜種!」
那個老人一看到我,就怒吼着揪住了我的衣領。
浮現在他眼中的……是「輕蔑」嗎?
「喂,你這傢伙在對少尉做什麼!」
「閉嘴,臭小子!喂,女人,我不知道你是少尉還是什麼玩意,給我賠錢啊,賠錢!」
「是。」
老人對着我唾沫橫飛地大喊起來,威嚇着我。
之後,我整理了老人的怒罵。
得知這個老人是個以賣淫中介爲生的「女衒」
[1]
。
「首先要治好受傷女性的傷。關於之後的措施,我們會在確認事實後再進一步協商。」
「不需要賠償。我之所以會震怒,是因爲她設計了一個騙局。我接受對暴力行爲的處罰,但我們沒必要給他們賠償。」
他完全沒有進行辯解,那乾脆的態度讓人不知道他是否有在反省。
他難道以爲只要威脅我們,我們就會乖乖聽話嗎?
「那你爲什麼要對情婦動手?」
他一臉幸福的迷戀着他的戀人,並得到了身邊士兵們的祝福。
「……這真是太抱歉了。」
我想那個情婦應該也有自己的苦衷。
他們打得那麼兇,我還以爲關係會很差。
感到可疑的他,在酒吧指名了與那名士兵訂婚的情婦。
「怎麼了,艾姆貝爾下士?」
結合艾姆貝爾氏的證詞,這個女衒組織似乎正在有組織地進行着結婚詐騙。
我按照他的指引,去到了情婦身旁,爲她進行治療。
如此看來,有錯的應該是我們這邊。
「我記住你這傢伙的名字了,我要天天向軍方投訴。」
我本打算將這起事件帶回去研究一下應對措施。
不過,令我意外的是。
……我也知道艾姆貝爾下士爲什麼會生氣了。
「我能理解艾姆貝爾先生您的心情,但也請您體諒民衆的感受。」
「男女間擅自做出的約定關我啥事,你毆打了
我的商品
這件事是事實吧!」
「這件事我先暫作保留。我會向上級報告,並採取相應的措施。」
似乎就是他們這些女衒掌控着目前的酒吧。
一個大男人精神錯亂地哭喊的景象,真叫人看不下去。
那名情婦似乎欠了一筆債,但他要以承擔債務爲代價與她登記結婚。
「關於本案,我們將對託麗遊擊中隊進行警示……也會與上級取得合作。」
「我是衛生兵,能使用回覆魔法。讓我先治好她的傷吧。」
事情的起因是,艾姆貝爾下士的朋友在部隊中報告了他與情婦訂婚的事。
「非常抱歉。」
「……艾姆貝爾先生,我記得那個士兵是……」
就在我想到這裏時,艾姆貝爾下士突然打斷了我們的談話,向我如此提議道。
這就是艾姆貝爾氏毆打情婦的原因。
看來艾姆貝爾下士與情婦發生了口角,並打了她的臉。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戰爭的過錯。
如果這是事實的話,那就還有同情的餘地。
「戰友的心被玩弄了,我怎能對此保持沉默?不揍她一頓我就無法心安。」
這句話讓女衒勃然大怒,但他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
「體諒?」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
那個被騙的士兵,就是之前和艾姆貝爾下士打過架的那個喜歡臨陣脫逃的士兵。
「我!明!明!很!相!信!她!的!!!」
他就是艾姆貝爾下士說的那個受騙士兵吧。
「我纔不管那種事,情婦有沒有和男人訂婚都無所謂。把錢交出來,掏錢!」
我將本案報告給了威爾第先生,並對全軍進行了警示。
他關心的只有我們能掏出多少錢。
「很抱歉,如果您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我們會將您的行爲視作勒索並開始維持治安。您有與軍隊爲敵的覺悟嗎?」
「託麗少尉閣下。關於這件事,打擾您一下。」
爲了生存,有人會去欺騙他人、乘人之危。
在不被任何人思念的情況下孤身一人奔赴戰場並戰死,是很恐怖的。
「好的,那麼首先是關於治療的問題……」
「我明白了,女衒閣下。請先把我帶到那個情婦那裏去。」
「你說什麼!」
他在詢問那個情婦是否有婚約者時,對方立即給出了否定的回答。
「每個人,都在爲了生存而掙扎。」
艾姆貝爾下士朝着我深深地低下了頭。
她不缺錢的話,應該是不會到戰場上來賣淫的。
「……隨您的便。」
軍人是不可能被區區暴力嚇倒的。
「我很清楚,少尉閣下。」
艾姆貝爾氏憤怒地逼問事情的原委,那個情婦卻一掃之前的態度。
那個女衒彷彿在四處舔舐般的視線令我感到不快。
在這之後。
果然維持酒吧的治安是很重要的。
「嗚嗚、嗚哦哦哦!」
在看到我對暴力行爲毫無畏懼後,那個老人厭惡的咂了咂嘴。
他大概是考慮到遭遇結婚詐騙的戰友,才情不自禁地動手。
如果軍人對平民施暴的話,就必須給予相應的賠償。
「……詐騙什麼的,能請您告訴我相關細節嗎?」
「……嘖。」
「把我戰友的財產都捲走了,還在開什麼玩笑!不知廉恥!」
但艾姆貝爾在其他部隊裏聽過很多類似的故事。
「是,少尉閣下。」
另一方面,這個女衒似乎沒興趣處罰艾姆貝爾氏。
就讓我以少尉的立場向威爾第先生提出意見吧。
在警示託麗遊擊中隊的同時,有個士兵嚎啕大哭着趴倒在地。
「艾姆貝爾下士。您應該儘快向我報告這件事,而非採取暴力行爲。對平民施暴的您必須承受相應的處罰。」
那個情婦在見到艾姆貝爾後,主動表示自己身負欠債並希望能得到釋放,然後對他表達了自己想在戰爭結束後與他結婚的意願。
「嗯。就是之前跟我打架的那個男人。」
「你那邊愛怎麼懲罰怎麼懲罰,問題是我們這邊的損失啊。給那傢伙療傷也好,提供休息期間的伙食與報酬也罷,都得獲得賠償後才能開始進行。」
當我向本人確認這一事實時,得到了他的肯定回答。
「……這……」
話雖如此,既然是我們這邊有錯,我們就必須做點什麼。
如果有在等待着士兵歸來的婚約者的話,那將成爲他的心靈支柱。
她的臉上毫無懼意,稱她們不過是奉命行事,在讓那羣人做美夢而已。甚至還反過來威脅艾姆貝爾說他妨礙到了她們做買賣,要他別多嘴,最後放下狠話,說要讓艾姆貝爾再也走不出這個酒吧。
這次,我從艾姆貝爾下士那裏瞭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包含賠償額在內的問題,我是無法當場回答的。
「那個士兵,把我家的情婦狠揍了一頓啊。她的臉上留下了一大塊看着很可憐的傷疤。那樣的話根本沒法賣出去。」
周圍的士兵們看到他的樣子,似乎也產生了危機意識。
如今的奧斯汀連明天的食物都無法保證。
……她還染上了性病,所以我把那方面的藥也交給她了。
但果詐騙行爲猖獗這一點是事實的話,那就有問題了。
「真是給我添了個大麻煩啊,混賬東西!!」
「因爲我忍無可忍了。這次真的非常抱歉,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艾姆貝爾下士。軍規應該是嚴格禁止對平民施暴的。」
只要在維持治安方面略有疏忽,風俗場所就會化作矛盾的溫牀。
「喂,少尉閣下,你這麼有身份的人,一定有不少錢吧?趕緊把錢交出來。」
「啊?搞什麼啊,難道你要質問情婦嗎?別開玩笑了,我怎麼可能讓你們繼續妨礙我做生意啊?」
情婦就是利用男性的這種孤獨感,對他們進行了詐騙。
「別說廢話了,趕緊把錢交出來!我要揍你了!」
「我現在也和那個男人合不太來呢。」
「是。」
「但是,就連那種男人,也是我的戰友。我無法容忍戰友的心被玩弄。」
艾姆貝爾下士說完後,他那因體罰而傷痕累累的臉上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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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女衒指江戶時代,把女人賣到妓院的商販。衒是「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