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7562 字
兩年前,我在十五歲那年的春天自願加入了奧斯汀軍。
我在徵兵體檢中被發現擁有回覆魔法的適性,以此爲契機,我在聽說可以報答孤兒院的恩情後決定參加戰爭。
老實說,在入伍的那時候,我在前往戰場的路上感到非常興奮。
我想象着將一個個出現的敵人依次射殺、如遊戲一般的戰場。
真是愚蠢至極。
現實的戰場遠比我想象中要殘酷得多。
在戰場上沒有像遊戲那樣華麗的交火,只能在被對死亡的恐懼扼殺內心的同時,揹着讓靴子下陷的沉重行李不斷奔跑。
敵人的子彈曾無數次掠過我的臉龐。
如果我運氣再差點的話,現在已經曝屍荒野、受盡侮辱了吧。
說真的,我並不想回到戰場。
我想永遠和塞德爾君一起生活在和平的後方。
但是在目前的奧斯汀,沒有比當兵更穩定的經濟來源。
塞德爾君他們居住的薩巴特經濟特區並不富裕,如果援助被切斷的話,他們將會迎來艱苦的生活。
爲了讓他們生存下去,我必須到某個地方掙錢纔行。
最重要的是,亞里亞小姐和威爾第先生他們還在前線繼續戰鬥。
如果我僥倖生還卻不迴歸前線,那就是對他們的背叛。
所以我決定再次奔赴前線。
所幸奧斯汀軍對運用衛生兵這方面非常重視。
應該不會演變成在薩巴特那樣讓我揮槍砍子彈的事態吧。
我只需要在後方安全的野戰醫院中,度過忙於治療患者的每一天就行。
如果我稍加警惕的話,應該就能看穿他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欺瞞』。
想到這裏,我稍微放鬆了一點。
但我作爲一名女性,無論如何都不應該毫無戒心地跟着陌生人走。
然後,被割斷了腳筋綁起來的我,被馬車運走了
雖然離他們發現只有短短的一分鐘,但我當然不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因爲奧斯汀幾乎沒有能夠維持國內治安的戰力。
「年紀還很小,而且臉上有疤啊。這能賣得掉嗎?」
人販子們很快就發現自己忘記鎖門了。
「……喂,你鎖門了嗎?」
我立即掙脫鬆弛的繩索,向籠子外跑去。
腳筋什麼的我早就自己治好了。
「喂,你這傻逼忘記鎖門了啊!!」
能照這樣從人販子手裏逃走固然很好……
「我們也是在拼了命活着的啊。在這個國家,已經連明天的飯都沒法保證了。」
讓我稍微給自己找個藉口吧,或許是因爲我度過了半年的幸福時光,導致我變得缺乏危機感了。
「只是要割斷你的腳筋而已哦——」
我在經濟特區向政府官員詢問迴歸軍隊的方法時,他們指示我先到首都維因去。
這些人販子到戰後都沒有被揭發。
「你、你要做什麼?」
但下一個問題是,我不知道我身在何處。
這些運輸業者們似乎還染指了奴隸交易。
「她的腳筋被割斷了。應該還沒跑遠。」
「哦呀。」
我在當天晚上被這羣運輸業者男子交給了奴隸商。
捆綁着我的繩子已經相當破爛。我稍稍用力便能讓其伸展,所以應該努力一下就能掙脫。
我的首都之旅就此開始。
「非常感謝。」
「不知道能賣多少啊?」
或許是我毫不抵抗的老實做法奏效了,我等待已久的良機終於到來。
在我作爲奴隸被囚禁了一週左右後的一晚。
「這會有點疼,要忍一忍哦。要恨的話,就恨粗心大意的自己吧——」
我前往維因的旅程將與民間的運輸業者同行。
「啊哈哈,對不起呢,小姑娘。」
在當時的奧斯汀,好像有着許多這樣的人口販賣團伙。
還好夏天的奧斯汀有很多可以喫的東西。
不過籠子很堅固,不管怎麼掙扎都撬不開。
「飯也由我們來準備吧。有困難的時候就要互相幫助。」
當他們爲了享樂而把女性奴隸帶出去時,不小心把籠子的鎖打開了。
大概是因爲我的危機意識太淡薄了。
……真是無情呢。
多虧了這個誤會,我纔沒有被人販子追上,逃到了安全距離以外。
這些奴隸商是一個五人團伙。
在籠子裏,除了我以外還關着幾名奴隸。
他們沒發現我是個回覆術師,真是謝天謝地。
仔細一看,除了我之外的其他女性也都被割斷了腳筋。
「喔,小姑娘,如果你要去維因的話,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走呢?」
在我聽信運輸業者們的話,喝了他們分來的湯後。
「別對處女出手啊。」
無計可施的我只好老實地蜷縮在籠子裏瑟瑟發抖。
在首都維因驗證身份後就可以重新登記我的軍籍,然後把我送到前線去。
「正常來說算很可愛的吧?我覺得能賣不少錢吧。」
「啊……嗚?」
沒多久,我的身體開始搖晃起來,頭暈得我站不住腳。
雖然小弗格曼似乎已經採取了一些措施,但只要不動用武力的話,人販子是不會消失的。
每個人都只穿着內衣,手和腳被綁了起來,臉上掛着絕望的表情。
「對、對不起。」
「雖然有疤,但看着還不賴。小姑娘你,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
我還遇到了一條小溪,所以水源應該也沒有問題……
那段寵着塞德爾君的極度幸福的歲月,似乎讓我的『直覺』變得遲鈍了。
我已經偏離了前往維因的路線,不知道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
看來我的湯裏被放了麻藥(恐怕是神經毒素類的毒蘑菇粉末)。
「啊。」
「……」
「那個小鬼跑了,快去找!」
「雖然最後一個是個小鬼,不過應該還是能賣點小錢吧。」
……嗯。
偶有生長的蒲公英在我的家鄉諾艾爾是經常被拿來做沙拉的一種野菜。
「……這、是……」
但是我的身體完全動不了,所以我只能認命地被關進奴隸商的籠子裏。
我很感激地接受了他們的提議,一起朝着首都進發。
就這樣,我暫時得在籠子裏隨着馬車一起搖晃了
「今天選哪個女人好呢?」
「託麗衛生兵長閣下。因爲您的軍籍必須得到覈對,所以能請您前往首都維因的指揮部報道嗎?」
「會給你送飯的,別這麼緊張。」
「我明白了。」
「嗚、嗚嗚嗚……」
「喂,今天就選你了,站起來。」
我深信奧斯汀是安全的。
要是我沒被下藥的話,或許還能逃走。
「你就躲在這附近吧,喂——,給我出來!再躲着不出來的話,等我找到你,我就把你全身的皮都給扒了!」
比如橡子什麼的,雖然很難喫,但只要剝掉皮還是能下口的。
迴歸軍隊需要辦理很多手續。
每個人都有槍。很可能是通過黑市渠道轉賣的舊式奧斯汀步槍。
他們是負責按政府的指示將支援物資送到薩巴特經濟特區的人。
我在回奧斯汀的路上,再次成爲了俘虜……或者說是成爲了奴隸。
「你躲在哪裏呢,快點出來!!」
……但問題在於我沒有生火的手段,所以我不得不喝生水,結果拉肚子了。
看來這一帶的水被寄生蟲之類的東西污染了。
我在拉了好幾天肚子後,變得無法動彈。
我試圖從果實中汲取水分,但全部都被我吐了出來。
不久,我的皮膚變得乾燥,聲音變得沙啞,脫水到了連我自己都能明白的程度。
雖然我必須喝水,但小溪裏的水非常危險。
現在的我既沒有鋼盔也沒有瓶子。身上只穿着樸素的內衣。
就算有辦法生火,也沒辦法把水煮開。
完全不存在能夠安全飲水的辦法。
因爲脫水而死亡的可能性變得越來越大。
在我身心變得愈發衰弱之時。
我掌握住了一個巨大的好運。
我發現——
「你、你是誰?」
「啊、啊啊……請、請保護我……」
「保護?」
一羣穿着奧斯汀軍服的人正在河邊休息。
大概是奧斯汀正規軍的士兵們。
「……嗯。脫水相當嚴重啊。」
「不給這孩子喝水的話,她會死的。」
他似乎是先在後方做了兩年左右的基層工作,然後才上前線。
雖然他看起來很年輕,但沒想到比我還要小。
「唔,沒辦法了。」
聽起來,由於威爾第先生的活躍表現,奧斯汀在戰爭中處於上風。
……如果戰況正如我所聽到的那般,那說不定等到我抵達前線的時候,戰爭已經結束了呢。
畢竟是可以負傷退役,卻還要繼續當士兵的人呢。
「還有其他軍官能證明你的身份嗎?」
等再過幾年,軍隊就會配備鐵路和汽車,到那時候人力車就沒有出場機會了。
「……北部決戰,是去年的事吧。你到目前爲止都在做什麼?」
還從貨物中拿出一套備用軍服借給了我。
「嗯,你是威爾第大隊長閣下的熟人啊。」
「榮耀歸於我們偉大的威爾第大隊長閣下!」
「而且,你這個年紀就當上衛生兵長了嗎?」
「但是……」
「誒?」
十五歲的他從軍官學校畢業後,以上士的身份參戰。
他們多給人脾氣暴躁、有點可怕的印象。
然後我在這裏,得知她在北部決戰時壯烈犧牲了。
「你和威爾第少校閣下是怎麼認識的?」
而這位年輕又帶着粗魯氣質的男子的真實身份——
眼前的年輕男性軍官用意外的眼神看着我。
「我姑且進行過訓練,可以搬運有着相當重量的重裝備。」
不管實際情況如何,我只需要不斷地爲傷者療傷而已。
「哈啊。」
「這樣啊……」
「嗯。」
因此軍隊一開始讓他擔任安全的運輸部隊隊長之職。
「嗯,榮耀歸於威爾第先生。」
「是,長官。當我還是新兵的時候,我與威爾第先生同屬一個小隊。」
「嗯。」
「嗯。當然,我們會對你進行嚴密搜身。」
「我是嘉維爾上士。是倫威爾中校閣下的孫子,威爾第少校閣下的表侄。」
奧斯汀軍似乎已經成功把敵人從國內趕了出去,現在正在殲滅敵軍的殘餘勢力。
隊長聽完我的話後,露出詫異的表情。
不過,大本營發表的聲明有時候是靠不住的。
我因亞里亞小姐的死而深受打擊,強忍着淚水。
所以我拼命地說服着這位隊長。
看來他是對我的說法有所懷疑。
「奧斯汀能有現在的優勢,都是多虧了威爾第大人。真是一位值得我們驕傲的人啊。」
我淡淡地說明了自己的處境。
不僅是嘉維爾上士,剛從軍官學校畢業的人很少會被突然派去前線。
「那個,需要我幫忙拿點什麼嗎?」
從事這種體力活的運輸部隊士兵,大多數是從前線退下來的傷兵。
「吼吼,那還真是幸運啊。你在那麼近的距離看到了那個人的精彩表現嗎?」
「我不幸流落到薩巴特那邊,直到之前締結同盟才獲得了回國的希望。」
「你爲什麼在這個時候出來旅行?」
「我在今年春天從軍官學校畢業後,馬上就被允許執行任務了。」
不知爲何,他的表情有些沉醉。
「……我還認識她的父親倫威爾少校閣下,以及我的直屬長官威爾第中尉閣下。如果去衛生部的話,還有多爾曼衛生中士和蕾塔琉衛生部長等人。」
不過,就算他出身自軍官學校,他也是沒有戰場經驗的新兵。
嘉維爾上士是個比我小兩歲的新兵。
「再說了,誰負責拿什麼東西都已經分配好了。」
「我是隸屬於奧斯汀軍的衛生兵。我旅行是爲了迴歸軍隊。」
「什麼?你是軍人嗎?那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這位隊長似乎很想把我趕走。大概是不想讓可疑的我與他同行吧。
「你就像我們運輸的物資一樣呢。老老實實地被我們運過去吧。」
當我說到威爾第先生在諾艾爾撤退戰中的英勇事蹟時,他高興得兩眼放光。
我被身爲那支運輸隊隊長的男性問話了。
「我們是隸屬於威爾第加強大隊的運輸部隊。如果你真的和威爾第大人很熟的話,我可以引薦你跟他見面。」
「那麼,能請您帶我去前線嗎?如果您懷疑我的話,我想亞里亞上尉閣下會證明我的身份。她是我的監護人。」
但如果我被丟在這裏的話,這次就死定了。
他們只指示我慢慢地跟在他們後面走。
是倫威爾家的年輕上士。
友軍士兵基本只能聽到「佔優」的情報。
「……嗯,亞里亞大人已經升爲少校了。」
「你剛纔提到的亞里亞少校是我的姑姑。」
我首先提到了亞里亞上尉的名字。
「抱歉,我們部隊正在執行前線運輸任務。如果你要去維因的話,那就必須繼續獨自旅行了。」
看來嘉維爾上士非常崇拜威爾第先生。
「已經是少校閣下了嗎?原來如此,真是出人頭地了啊。」
「不,現在也沒人受傷。」
所以這場戰爭很可能是最後一場靠人力進行長距離運輸的戰爭。
得到嘉維爾上士保護的我,並沒有被特別分配什麼工作。
「我是指揮官。所以我不用上前線。」
「如果您懷疑的話,需要我使用回覆魔法給您看嗎?」
「啊?不需要。」
「離我上次和亞里亞上尉閣下說話已經有一年多了,她說不定已經晉升了。」
「我很欣賞你的勇氣,但這可不是衛生兵閣下該做的工作。」
包括前往薩巴特的事與隨着結盟回國的事。
威爾第先生在加入格爾巴茨小隊時也已經十七歲了。
嘉維爾上士問了很多關於威爾第先生的問題。
「我被人販子給抓住了。」
這支部隊似乎是隸屬於威爾第大隊的運輸部隊。
在我從那支部隊的隊長那裏得到了清潔的水與鹽分,恢復生氣之後。
運輸部隊基本上是靠馬車和人力車運輸物資。
「說威爾第大隊長閣下才是奧斯汀的生命線也不爲過。」
「亞里亞、小姐她,已經去世了嗎……」
「真的嗎?」
「讓你搬貨物的話,肯定會因爲太重而翻倒的吧?」
「對吧對吧?那個人真的很厲害啊。」
就這樣,雖然我差點剛一回國就死掉,但還是順利(?)地與奧斯汀軍會合了。
「威爾第先生是個非常了不起的人。他能在絕境之中做出冷靜判斷。」
「是,隊長閣下。我作爲奧斯汀軍的衛生兵長參與了北部決戰。但我在決戰中負傷,被衝進了溚爾河,成爲了一名落伍兵。」
「不過,她已經在去年英勇犧牲了。她是因爲這個功績而晉升的。」
「別逞強了,這種事就交給男人吧。」
被稱爲輜重兵的他們因爲僅靠自己的肉體來運輸物資,所以肌肉非常發達。
雖然我也有在鍛鍊,但是在肌肉方面遠不及他們。
「嘛,勇氣可嘉哦,小衛生兵長。」
嘉維爾上士打趣地拍了拍我的後背。
雖然姑且是我年齡比較大,但在軍隊裏,軍銜就是一切。
被當成寵物對待讓我有點不舒服,不過我還是無奈地接受吧。
這個名叫嘉維爾上士的男人,似乎並不是什麼優秀的軍官生。
他經常翹掉訓練,課堂成績也低於平均水平,連畢業都是勉勉強強過關。
威爾第先生的成績很優秀,而亞里亞小姐甚至是軍官學校的次席,考慮到他們兩位的情況,嘉維爾上士在倫威爾家族中應該算是差生。
所以威爾第先生並不打算讓他上前線。
作爲一名指揮官,他的不足之處太多了。
他所說的「我是指揮官所以不用上前線也行」,換句話講就是威爾第先生委婉地跟他說不打算讓他擔任指揮官而已。
無論這是好是壞,嘉維爾上士都被威爾第先生保護着。
不過倫威爾中校反而很欣賞他。
看着成績又差又愛偷懶的他,倫威爾中校作出了「真像年輕時候的我啊」的評價。
倫威爾中校斷言道:「嘉維爾是個大器晚成的人,只要好好培養,一定能成爲優秀的指揮官」。
擁有如此微妙經歷的嘉維爾上士,此時只有十五歲。
和我第一次被丟到西部戰線時是一個年齡。
如此青澀的他,在成爲軍人後並沒有思考過自己該做些什麼。
他只是在聽從自己的長官威爾第先生的指示度日而已。
當然,士兵是不需要思考的。士兵只要執行命令就可以了。
「好、好。我們逃走吧,繞路。」
因爲從敵人當前的情況來看,戰鬥並非沒有勝算。
他從來沒有想過,作爲一名指揮官該在什麼時候採取什麼行動。
「吼,這不是很能幹嗎?你當衛生兵真是可惜了。」
「在、在哪?我沒看見啊,你是在逗我嗎?」
「因爲敵人組建了只有偵察兵的小隊,所以規模應該在中隊以上。而且眼前的地形似乎無法供一支大隊埋伏,所以我推測敵人應該是中隊規模。」
「請冷靜下來,嘉維爾上士閣下。」
他大概是認爲向後逃要更爲安全吧。
「我很冷靜,冷靜的不行!趕緊開始撤退吧────」
「請仔細看,距離接敵還有一段時間。」
我又看了一次,的確是有幾個拿着望遠鏡的士兵在盯着我們。
「呃!」
這裏還不是死地。就算在這裏堅持抵抗,也不會釀成大禍。
「是、是嗎?好像也是啊。」
而身爲部隊隊長的他,在行動前必須深思熟慮。
突然被要求做出判斷的嘉維爾上士眨巴着眼睛。
「後、後退吧。」
嘉維爾上士打算丟掉的貨物,對前線士兵們來說是用生命都無法取代的東西。
「必須在接敵之前逃走────」
所以爲了讓他冷靜下來,我如此鼓勵嘉維爾上士。
儘管我們發現敵人就在眼前,但那位輜重兵卻毫不慌張,笑眯眯地摸着我的腦袋。
當運輸部隊在毫無勝算的情況下遭到襲擊時,讓他們扔下貨物逃跑的話,姑且符合教科書上所教的內容。
「誒、啊、哈啊……」
「誒?」
嘉維爾運輸部隊是一支加強小隊,規模是二十人。
部隊的成員們開始騷動起來。
「誒,對啊。啊——……」
提出了這個建議。
此時的嘉維爾上士還太過年輕、太過不成熟。
他只是在按照命令、停止思考,執行運輸任務而已。
雖然我不認爲敵人會這麼輕易地放過我們。
……真是遊刃有餘啊,他應該是跨越過相當多修羅場的人吧。
「在近代戰爭中,防禦方佔有壓倒性的優勢。在這種程度的戰力差下,我們是可以逆轉局勢的。」
「全員撤退,把貨物丟掉!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嘉維爾上士,有緊急情況。我發現了疑似敵軍的部隊。」
……如果是在毫無勝算的情況下。
「上士閣下。讓部隊儘快進入森林內吧。不躲起來的話會全軍覆沒的。」
我沒想到真的能發現敵人,所以老實說我相當着急。
我的直覺,也是這麼說的。
雖然讓年齡最小的他來做判斷很過分,但指揮系統就是這樣的。
「嘉維爾上士?」
「什麼!」
「……是,收到。往哪個方向逃?」
他過着漫不經心的生活,對十五歲的他來說這也難怪。
「等、你在、說啥啊?」
「好了,請快點冷靜下來!」
「那麼,該怎麼辦呢,上士閣下?」
是的。
「爲什麼這麼冷靜啊!真的有一支中隊在埋伏我們嗎!?那邊有敵人在嗎!?」
「兩點鐘方向,大約四百米。如果是在埋伏本部隊的話,預計敵人將是中隊規模。」
不過既然是運輸部隊,會被盯上也不足爲奇。
「……啊,敵軍部隊前進了呢。他們好像知道我們察覺到有埋伏了。」
「除了您還有誰能下命令啊,隊長閣下。」
「上士。我提議儘快攜帶物資,撤離到右手邊的森林地帶。」
如今的奧斯汀,武器彈藥稀缺。
「誒、問、問我嗎?」
「怎麼樣,嘉維爾隊長閣下?您想立下功績嗎?」
恐怕是敵人。
運輸部隊的士兵們看着我,驚訝地眨着眼。
「大功一件啊,小姑娘。」
結果真的給我一不小心發現了敵軍。
「嗯,我想正如那個姑娘所說,敵人有中隊規模。」
「喂、喂,你傻了嗎!要是敵人——」
「繞路前往前線,還是後退返回據點,往哪邊走?」
因爲我實在沒什麼事可做,所以我就展開偵查,兼做適應戰場的康復訓練……
但我爲了讓這位尚不成熟的部隊隊長振作起來,毫不畏懼地——
「上士閣下,在雜木林底下。我也看到了,真的是敵人。」
「整理一下現狀吧。我們幸運地察覺到了敵人的埋伏,對此無計可施的敵人只能現身。」
我會注意到那件事,純屬偶然。
嘉維爾上士幾乎是擠出聲音做出了這個指示。
「等、真的、出來了好多敵人!嗚哇啊啊啊!?」
但問題在於,他並非士兵,而是指揮官。
要以中隊爲對手的話,有着相當大的人數差距。
士兵之所以不需要思考,是因爲有指揮官代替他們思考。
「快逃吧,我們幾乎沒有武器,贏不了的!貨物什麼的就給他們吧!」
陷入恐慌的他,只能喊出「快逃」二字。
「你是怎麼判斷敵人有中隊規模的?」
那位看起來是偵察兵出身的人也和我持同樣看法。
我們不應該逃離這裏。
但對一個新上任的指揮官抱有這樣的期待,未免過於苛刻。
所以作爲一名士兵,嘉維爾上士的行動應該是正確的。
威爾第先生在這種情況下就可以冷靜的作出指示……
……就像以前害死菈迦小姐的我一樣。
輜重兵們也看到了我發現的敵人。
「即便要逃走,爲了報告敵情也必須掌握敵人的戰力。我知道這很可怕,但請您不要移開視線,目視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