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话

攻下卢梭韦茨要塞的第二天。

在布莱克将军的迎接之下，悠哉地乘车移动的政府高官进入了卢梭韦茨要塞。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攻陷了卢梭韦茨啊，你做得很好。布莱克。」

「承蒙各位夸奖，我很荣幸。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在入春时攻下首都了。」

我们的第一个战略目标——攻陷卢梭韦茨要塞已经完成了。

冬季行军到此结束，接下来将进入漫长的修整期。

「冬天不会继续前进了吗？」

「嗯，要在严冬中战斗应该很困难。」

听说在一个月内，就要正式入冬了。

冬天的萨巴特是地狱。

由于暴风雪的影响，能见度会变得非常低，听说站着尿尿时尿会直接冻住。

在这种情况之下，根本不可能进行像样的战斗。

「对方的气温条件也一样吧。不，正因为你们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才能在严冬的战斗中占据上风，不是吗？」

「不，那是不可能的。」

这对于一线士兵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常识。

萨巴特的确也开发了假定在极寒环境下战斗用的防寒装备和武器。

因此要在暴风雪中战斗，也不是不可能……

「在严冬的战斗之中，能立即躲到房屋中取暖的防守方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如果在极寒中发起进攻，我们定将遭受灭顶之灾。」

但那终究只是假设敌人也会在天寒地冻的环境下战斗的情况。

按目前的状况来看，会冻得瑟瑟发抖的，只有野外露营的我们，而防守方则可以在房屋内储存体力进行战斗。

不管怎么想，现在发起进攻都将陷入极其不利的局面。

「就算话是这么说，这也并不现实。贼寇已经在约瑟格勒的周围建立起了庞大的防御网。」

「至少得从后方调来物资……」

就连希尔芙都一脸认真地确认了两遍布莱克将军的命令。

「如果等补给等到入冬的话，形势就会变得压倒性不利。」

因此，布莱克将军最初的设想是，在进入首都的路上一路讨好政府官员，最后向他们索取报酬。

虽然这一点让希尔芙感到如芒在背，但反过来说，他也可以称得上是「不会犯下致命错误」的指挥官。

此次进攻实在过于无谋。即便是希尔芙，也想不出任何对策来实现进攻目标。

「……阁下……」

这座要塞之中也储存着食物。

现在气温已经降到零摄氏度以下，据说正式入冬时会降到零下二十到三十摄氏度。

但是意识到自己已经战败的敌人，可能会往里面下毒。

但是，就连布莱克将军都开始对他们持续不断的无理要求望而却步。

「诶，出击？」

「这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是布莱克将军阁下吧？那些政客应该没有指挥权吧？」

「别因为我们是政治家就小看我们啊。比首都防御网要坚固得多的卢梭韦茨，不也在一天之内被攻陷了吗？这只是阁下不想在冬天作战而找的借口吧。」

「但他们就是目前萨巴特的实际统治者。怎么能违抗他们呢？」

被比自己年轻的少女希尔芙说到这个份上，让布莱克将军再次呻吟起来。

「想要战胜贼寇，维护萨巴特秩序的话，他们的力量是必不可缺的。」

最后，布莱克将军听从了政府高官的命令，决定出击。

「不管他们再怎么叫唤，只需您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被关进牢里。如果您就这样听从那些家伙的谗言而出征的话，那么布莱克这个名字将作为天下第一愚将而载入史册。」

虽然他因为这一点惨败给了伯尔尼·瓦洛，但他无疑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官。

也就是说，在检查结束前，我们实际上只有一周份的食物了。

按理来说，我们可以悠闲地度过冬天……本应如此。

国家需要他们，需要到足以容许他们傲慢的态度和行为的程度。

「您有服从那些人的理由吗？您才是这支军队的最高统治者啊。想必聪明的布莱克阁下，应该知道这次作战的鲁莽无谋。」

希尔芙向布莱克将军如此进言道。

「……」

「你也要尽情发挥你的本领，希尔芙。」

受其影响，布莱克做出乐观的预测：「没准进攻首都也会意外地顺利」。

虽然政府高官们很傲慢，但他们握有权力。

面对如此恶劣的条件，布莱克本人也隐约预见到了战败，但其结果却是无可比拟的大获全胜。

「敌人是懦弱的民兵。以我们的练度，这种程度的恶劣条件根本不成问题。」

虽然他与「就算有些冒险，也要采取最有效的手段」的希尔芙在方向性上有所不同，但他作为一名指挥官也已到达了完全形态。

布鲁斯塔夫贯彻着应退则退、极力回避不利的战斗、将敌人引向对自己有利的战场等战术。

虽然他们多少有些腐败，但他们的政治手腕高明到「在多少有些腐败的状态下，也能让国家运转」。

「我们正在盘点这座要塞内的剩余物资，就算加上那些物资，我们也几乎没法战斗吧？」‍‌‌‍‍‌‌‌‍‌‍‌‍‍‌‍‍‍‌

……而且原因还不止于此。

布莱克原本就是为了回应政府高官的无理要求，才强行发动冬季攻势。

最重要的是。这些政府高官至少有实际管理国家至今的实绩与经验。

就连那奇迹般的卢梭韦茨要塞攻略战，都被他们当成是『理所当然的成果』。

「可以的话，在冬天内攻下首都吧？如果能做到这一点的话，就是满分。」

「您觉得我们手头的物资还够用多久？」

「……但是，补给的问题……」

然后高官们在要塞内的安全屋中，开始举办优雅的伏克酒宴会。

恐怕那才是希尔芙最大的失算。

他从卢梭韦茨要塞一战的扭曲成功体验中，尝到了甜头。

「布莱克将军，您知道从这里到首都要花多长时间吗？」

攻下要塞的士兵们已经完全处于休整的气氛之中。

她的父亲布鲁斯塔夫将军是位不会采取大胆策略、回避高风险作战的指挥官。

正因为任何事他都能以高水准完成，所以他才会成为不去冒险、只采取保守策略的指挥官。

「昨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过。今后也要努力保持忠诚。」

「那过冬不就好了吗？」

「……嗯，父亲是名将呢。布莱克终究是个不会被派到前线，甘于在后方做花瓶指挥官的男人罢了。」

从希尔芙的话中流露出的甜蜜诱惑，几乎让布莱克动起心来……

「与其听从那些家伙的摆布而犯下愚行，还不如由布莱克阁下您亲自掌控权力，控制住他们。政客是不懂军事的，这支军队离不开您的头脑。」

「只要在入冬前占领约瑟格勒的房屋就行了吧。然后从占领的地方展开巷战，把贼寇赶出去。」

「……一个星期。」

希尔芙为了不影响布莱克将军的心情而多加顾虑，结果却导致他产生了最糟糕的误解。

「马上准备让军队出动，布莱克。我们必须尽快回到首都，安抚民心。」

「明天开始进攻。」

希尔芙在出征前向伊莱雅小姐抱怨道。

「无视那些胡说八道的高官不就行了吗？」

「指挥官，为什么……」

「布莱克指挥官您比起他们要优秀得多。掌握权力的人应该是您。」

没错。

「……」

他们肯定只是在担心留在首都的财产而已。

原本在我们攻下这座要塞的时间点，就只剩下一周份的食物和水了。

如果没有希尔芙在，卢梭韦茨攻略战可能会惨败。‍‌‌‍‍‌‌‌‍‌‍‌‍‍‌‍‍‍‌

「希尔芙……」

但那些追上我们的政府高官，显然想尽快返回首都。

没有什么比执行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败北要更加愚蠢。

「一个星期左右吧。」

虽然作为根据地的东方司令部可能会为我们提供物资补给，但等待补给到来，将会等到入冬。

「——。我、明白了。」

「请您务必做出明智的决定。至少希尔芙，会站在您这一边。」

因此，他们为已经取得超越满分的战果的布莱克将军，画了一个更大的饼。

「只能如闪电般迅速攻下首都，并进行征收了吧。」

当布莱克夺回首都之际，他将获得人脉与财产，定能在国家的中枢占有一席之地。

所以现在保健部正在检查食物是否安全。

希尔芙本人也在考虑「在冬季进行侦察，制定进攻首都的计划」，根本没想到要出击。

「以我们强大的军队，完全有可能夺回首都。」

「……」

「我当然已经劝谏过了，但是他们完全听不进去。没办法了，全员做好准备吧。」

就连一向天真乐观的布莱克，都知道这是在无理取闹。

「……希尔芙。你还太年轻了。」

「你在开玩笑吧？」

这是比「不会蠢到这个地步吧」的预想还要低两个层次的命令。

「所以说，这个……」

如果要在冬天之前攻下首都，不依靠现有的物资出击是来不及的。

「唔，但是……」

「或、或许、是吧……」

「要是能过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武器短缺、食物匮乏、士气低落，再加上少过头的作战时间。

因此，当选择无视那些政府高官时，也就失去了强行发动攻势的意义。

「……」

然而，眼前的布莱克将军却连战况都无法判断。

他以模糊不清的根据，作为服从不可能达成的命令的理由，盲信那次成功的他正如一辆刹车损坏的特快列车。

「有谁能告诉我？这是在为了什么而战？」

布莱克将军战斗的理由，主要是自尊心和虚荣心。

身居花瓶地位的男人被元帅的地位所诱惑，欣喜若狂地以士兵的生命为

赌注

，展开一场无谋的赌博。

而政府高官们只想重新取回属于自己的荣华富贵，再次过上奢侈的生活。

「这是错误的。不能为了那种东西牺牲生命。士兵们之所以战斗，是为了竭尽所能避免人们无谓地死去啊。」

对希尔芙来说，所谓的指挥官，就应该有效率的运用士兵们交给自己的「性命」，以达成他们的夙愿。

士兵们的夙愿，就是守护故乡的家人。士兵们之所以冒死战斗，是因为他们有需要守护的东西。

坚信这一点的希尔芙，非常厌恶会伤害到民众的作战。

她认为这是在背叛为了家人而赌上性命的士兵们。

「我一开始，也想保护我的母亲和兄弟姐妹。为此我才自愿参军。」

希尔芙已经失去了家人。

首都的暴徒们烧毁了她的家。她的家人下落不明。

为了不让这样的悲剧重演，希尔芙不停地战斗着。

「……现在的我所能做的，只有浪费士兵的生命、夺走民众的安宁，以换取未来的和平吗？」

然而，为了继续在这场战役中战斗下去，掠夺是必须的。

如果不搜刮首都居民的民脂民膏作为支撑的话，战斗将难以为继。

因为储备的食物，几乎会在军队到达首都的同时耗尽。

「布莱克他，不行呢。他也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就在希尔芙对布莱克将军彻底死心的那一瞬间。

就在这个瞬间，希尔芙对自己的长官彻底死心了。

虽然她在部下中并无人气，但希尔芙攻势的传闻却在萨巴特国民之间广为流传。

这对萨巴特国民来说是「最令他们痛快的事」。

在那之后，由希尔芙来率领终战派的民众，并掌控权力。

「政客们只要能保住自己的财产，就不会有任何怨言……我指的是那些利益熏心的家伙。当我得到民众的支持时，他们应该会选择推举我，而非布莱克。」

主战派的人已经不存在于约瑟格勒了。

对民众来说，作为其主角的希尔芙就像旗帜一般大受他们欢迎。

也就是说，现在首都的大多数市民都是终战派。

「正因为民众追求和平，才会被那些贼寇所蛊惑。」

因为一名天才少女的出现，萨巴特一度战胜了奥斯汀。

「……这么说来，我必须选择走上修罗之道了吗？」

她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我在萨巴特政府的支持下成为终战派的旗帜，应该会有许多人愿意追随我。」

除此之外，萨巴特不会有安稳未来可言。

首先要将万恶之源——蕾米·乌里亚科夫，从萨巴特驱逐出去。

出于劳动者议会的恐怖主义，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被杀害或驱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