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6269 字
「請允許我入內。」
「進來吧。」
在藉助阿爾諾瑪先生的臨場應變順利加深與部下們情誼的第二天。
我一大早就被某人傳喚。
「託麗·諾艾爾衛生兵長。現在入內。」
「嗯。來得正好。」
這個人就是本次遠征中我的直屬長官。
「好久不見,亞里亞少尉。」
「嗯,好久不見。還有我現在是上尉了。」
「那我真是失禮了。亞里亞上尉閣下。」
亞里亞上尉是倫威爾少校的女兒,在馬修戴爾和我一同參與過治療工作。
「我從這次遠征開始就要負責指揮一個大隊了。」
「恭喜。亞里亞上尉閣下。」
「謝謝。」
亞里亞小姐晉升到了上尉,成爲了大隊長。
五到十支小隊就能組成一支中隊,再集結多箇中隊就能成爲一支大隊。
其總人數接近一千人。按這個世界的人口數來看,一千人是非常驚人的兵力。
「你的衛生小隊也編入了我的大隊之下。從現在開始你要聽從我的指揮。」
「我明白了。」
聽亞里亞上尉說,因爲其他指揮官級的人才幾乎在希爾芙攻勢中犧牲殆盡了,所以爲了彌補人才的缺口,她纔會以破例的速度得到晉升。
但是,被分配到作爲先行部隊的我們託麗小隊成員以十五歲的菈迦小姐爲首,看護兵也以十多歲的年輕人居多。
雖然我試着委婉地勸說阿爾諾瑪先生,但卻被他以「我有什麼錯?」的態度反駁了。
「……」
「其他人是什麼情況?」
我的初次集合命令,陷入了半數人遲到的異常狀態。
不過我並不打算靠暴力讓部下服從。
「反正患者也會希望長得好看的人來照顧自己吧?妝容就是我的戰鬥服。我已經很守時了,所以關於這點請你原諒我。」
確實,如果是他負責的話比較好說話,幫大忙了。
……的確,軍紀中沒有關於化妝的記述。
「護衛你們的工作也由我的大隊負責。你們不用擔心周圍的情況,專心治療就可以了。」
但既然軍紀中沒有寫明,那就確實如他所言,我不能限制他這麼做。
「對不起——」
到了出征之後,必須在凌晨五點召開簡報會之前起牀。
沒有服過兵役的人,大概都會出現這種情況吧。
看來亞里亞上尉在倫威爾少校的安排下被部署到了相當安全的位置。
「原來如此。」
「……艾露瑪小姐去看看遲到的女性們的情況。男性就由凱爾先生去可以嗎?」
「啊,還有負責你小隊護衛工作的人。考慮到認識的人要更好,所以我決定交給威爾第中隊負責。」
在昨天那樣隊友互相吵架的情況下,如果作爲指揮官的是格爾巴茨小隊長,他會怎麼做呢?
的確,像我這樣的小孩子突然被任命爲小隊長是不正常的。
「真是英勇。」
看來他不願意接受我的勸說。
在我離開房間時,亞里亞上尉不再使用敬語,一臉自責地向我道歉。
「讓你這個年紀的士兵成爲小隊長,簡直是瘋了。……如果前線衛生部至少能有一個人倖存就好了。」
所以,爲了能在關鍵時刻能得到部下的信賴和服從,我今後必須誠實地行動。
「那個,因爲從軍時不需要化妝,所以請您不要這麼做。」
「託麗。從現在開始,我不是以軍人的身份,而是作爲你的知己跟你說話。……突然讓你承擔這麼艱鉅的任務,真的很對不起。」
────我是這麼想的。
在某種程度上有着社會經驗的人會很守時。
「那個。我應該命令他們早上六點起牀到操場集合了纔對。」
再說了靠我的力氣也做不到這一點。
聽說威爾第先生要從前線退下來當指揮官……他成爲中隊長了呢。
亞里亞上尉對自己現在軍銜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她一定沒少被人嫉妒吧。
「對不起,我遲到了。」
……這麼一想,依靠暴力進行恐怖統治其實相當輕鬆呢。
她以前好像說過,她知道有很多人在背後說她的壞話。
「拜託你了。」
而且我的衛生小隊也會在那安全的位置由亞里亞大隊護送着移動。
「對不起,我看她們的時候以爲她們已經醒了。」
「之後貴小隊就按照威爾第少尉的指示進行訓練。以上,還有任何問題嗎?」
就寢之前。
畢竟也有軍人正在研究森林迷彩這種化妝。
「沒人來呢。」
看來我們的工作就是像在馬修戴爾那時一樣,在所到之處設立前線衛生部。
「本次遠征軍,我們亞里亞大隊被部署在最後方。你們會被部署在我的大隊中,是因爲我的部隊處於最安全的位置。」
聽完亞里亞上尉的話,我對託麗衛生小隊的定位有了一些瞭解。
等了十分鐘左右,遲到的看護兵和菈迦小姐等人出現在了集合地點。
「爲什麼呢?這並不是什麼壞事吧?」
所以我希望他儘量不要化妝……
萬一掉在了患者的傷口上,那問題可就大了。
這樣的話,一定夠能得到大家的力量。
「……不,我認爲這個任命非常合適。」
「明天我會讓威爾第少尉與你的部隊會合。在明天早上七點,讓部隊全體人員集合,讓我認識一下你們的臉。」
問題不僅僅是遲到。
之後就像平常一樣在後方專心治療就可以了。
「嗯。威爾第少尉負責指揮一支步兵中隊。你們將與那支威爾第步兵中隊共同行動。」
「我怎麼了嗎?」
「還是說,這觸犯了軍紀呢?我昨天拿到的資料裏,對於這方面可什麼都沒寫。」
「確實是呢。」
爲了讓大家逐步適應這種作息,所以我設定了這個集合時間……
「您爲什麼要化妝呢?」
「是。雖然我還不成熟,但我會爲此竭盡全力。」
「倫威爾少校似乎打算親自率領自己的大隊奔赴最前線。我們將跟隨在倫威爾少校閣下的部隊後移動。」
「非常感謝。」
怪不得很多軍人都會用這種手段來統率部下。
因爲我們衛生部是軍隊的生命線,所以得到了相當的重視吧。
不對,像阿爾諾瑪先生和凱爾先生這樣上了年紀的人都會嚴格遵守時間到場。
這些年輕人似乎全都遲到了。
「不,沒有任何問題。」
「開始點名。凱爾先生、阿爾諾瑪先生、艾露瑪小姐、歐迪先生、布加拉迪先生……」
「你只需要讓大家看到你的努力就可以了。這樣一來,周圍的部下也一定會助你一臂之力的。」
「收到,LittleBoss。」
「真的嗎?」
「那個,在爲患者治療時……」
「……」
「啊啊。這是爲了禮儀。」
但是在化妝時使用的粉末,可能會在治療患者的過程中掉下來。
得知這一點真的讓我鬆了一口氣。
「威爾第先生嗎?」
「小隊長。倒不如說你是時候該開始學習化妝了。我相信會有更多患者感到高興的哦?」
「如果我們能和南部方面軍會合的話,我們會試着跟他們溝通,讓經驗豐富的衛生兵加入我們。在與他們會合前的短暫時間中,請你作爲小隊長好好努力。」
「不過,也有父親慣例偏心的原因在吧。雖然我勸過他別這樣了。」
但不知道爲什麼,他竟然以舞臺上的妝容出現了。
就算開口了,他也會說着「這和戰爭有關係嗎?現在的你還有說胡話的權限嗎?」對她使用男女平等的鐵拳制裁,讓她再也不會提起這個話題吧。
爲了與護衛我們的中隊長打個照面,我通知小隊成員早上六點到操場集合。
「還有,阿爾諾瑪先生。那個……」
「我明白了。」
恐怕他的壓迫感會讓艾露瑪小姐開不了口吧。
「是嗎。」
看來只要和南部方面軍會合,我就可以從小隊長的職責中解放了。
靠關係出人頭地也很辛苦呢。
「說實話,我感覺壓力有點太大了。因爲我的部隊幾乎全員都比我年長,所以我很苦惱該如何領導他們。」
阿爾諾瑪先生是舞臺演員。雖然我爲他早起按時集合感到很高興。
爲了不引起不必要的反感,我還是以後再委婉地提出請求吧。
「不,怎麼會。」
「你看起來安心多了。」
託麗衛生小隊的十一人中,僅有六人到場。
「哈哈哈,謝謝你。」
「呼哇……」
菈迦小姐揉着惺忪的睡眼,身上還穿着睡衣。
看來她是早上起不來的類型呢。
「已經遲到了嗎~」
「真的非常抱歉……」
而另一方面,看護兵們似乎已經清醒了過來,好好地穿上了軍服,
「……爲什麼您們也化妝了呢?」
「誒?那個,因爲……」
「如果您們有時間化妝的話,請按照集合時間行動。」
「不是,因爲菈迦小姐還在睡覺,所以我們覺得還來得及。再說本來叫我們集合的時間是七點吧?」
每個人都好好地化好了妝。
爲什麼,她們認爲化妝比集合更爲優先……?
「那個,艾露瑪看護長。在首都的醫院內,是否允許過度化妝?」
「……我來自馬修戴爾,所以對於首都我也不好多說什麼。但在我工作的醫院中,只要別太誇張都是可以的。」
「是這樣嗎?」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她們的妝化的也太過頭了。」
「因爲這裏和醫院不一樣,沒有規定嘛。」
遲到的看護兵們臉上沒有一絲反省之色。
我是不是應該大發雷霆呢?
雖說我要努力成爲一個有人望的小隊長,但是在違反軍紀這件事上不嚴肅對待的話,紀律性就會變得很差。
「誒——,這也太早了吧。」
亞里亞上尉突然將話頭甩到菈迦小姐身上,她用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回答道。
一宣佈處罰,部下就躲到廁所裏不出來。
有人覺得遲到是可以接受的,有人反抗上級的懲罰。可以看出他們認爲這是理所當然的。
他的女兒亞里亞少尉好像也是那種經常出手的類型。
能遵守時間集合的部隊人數只有一半。
「……但是今天遲到的五位,不準喫早餐和午餐。在軍隊裏必須守時。請注意以後不要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雖然我覺得沒有體罰和某人相比已經是非常輕的處罰了……
亞里亞上尉似乎打膩了我的臉,把懲罰轉爲毆打我的腹部。
對了,已故的格爾巴茨小隊長曾說過。
格爾巴茨小隊長閣下會在毆打我的胸口後,在我蹲下的瞬間踢我的小腿。
「菈迦嗎。你這傢伙爲什麼軍服的下襬翻起來了!!你連衣服都不會穿嗎!!」
「在、在!?」
就連和平的現在我都不能讓部下滿意地聽從我的指示,我不認爲到了緊急情況下我能控制他們。
大概是因爲從廁所急急忙忙出來讓她沒來得及好好整理衣服吧。
猛烈的毆打聲在上尉的房間中響起。
「……」
「怎麼會……就爲了這點事!?」
「你這傢伙,被叫到的話就給我報上軍銜和名字!!」
「接下來。你們這些傢伙,爲什麼化那麼濃的妝!!」
啊——,真是懷念的感覺。
當她按着肚子從廁所裏出來時,已經快要七點了。
但既然遲到了,那麼就請接受處罰。
結果我們沒能趕上與亞里亞上尉的集合時間。
就算用跑的趕到亞里亞上尉的房間,也只能勉強趕上。
看到遲到的我們,亞里亞小姐憤怒地扇了我一個耳光。
「非常抱歉。」
「是,非常抱歉。」
……啊,莫非這是。
跟着我進入房間的小隊成員們,被眼前激烈的暴行嚇得目瞪口呆。
菈迦小姐衣衫不整,讓亞里亞上尉十分生氣。
「首先,你帶來的其中一個衛生兵。那個白頭髮、一臉呆相的!」
倫威爾少校是經常使用暴力進行指導的人。
我該如何改變他們的觀念呢?
「你難道沒學到衛生小隊遲到,意味着什麼嗎!」
這麼一想,亞里亞上尉還真是溫柔呢。
七點零二分。這就是我們託麗衛生小隊到亞里亞上尉辦公室集合的時間。
「切!!」
「「是、是!」」
……這就是所謂的新兵嗎。
可能是覺得自己也要捱打了,所以她縮着肩膀顫抖個不停。
雖然我有些氣惱,但還是等着去換衣服的菈迦小姐回來——
「是……」
「非常抱歉,這都是我的管理不周。爲了以後不再發生這樣的事,我會對他們進行徹底的指導。」
「那個,菈迦小姐。差不多該過去了,不然問題會很嚴重。」
然後因沒得喫飯而陷入絕望深淵的菈迦二等衛生兵,一去廁所不復歸了。
「不準喫飯!?你認真的?」
「……」
「該說正事了。那邊的威爾第少尉——我的表弟,是與你們衛生小隊一同行動的部隊隊長。」
亞里亞上尉的激怒還在繼續着。
在我的身後,臉色蒼白的阿爾諾瑪先生和看護兵們,低頭看着被毆打的我。
我的肚子捱了一拳,不由得蹲了下去。
「遲到兩分鐘,人就會死。你這傢伙剛纔可能已經對一個人見死不救了!」
「化妝的話,說實在我也想一併禁止的。但既然軍紀上沒寫,我現在就不予追究了。」
看來我果然還是缺乏威嚴和領袖氣質這類東西。
「這是你的教育失職。既然你被任命爲小隊長,就應該好好指導她怎麼穿衣服。」
……這該不會是在無言的抗議吧?
「菈迦小姐請馬上去換衣服。您打算穿着睡衣去見上尉嗎?」
嗯,是由我接受制裁的意思嗎。
「託麗,你有見過其他的衛生兵化妝嗎?連這種事都沒法向部下傳達嗎!?」
……果然,小隊長之職對我來說負擔太過沉重了。
普通的士兵都是這樣的,只是我太柔和了而已。
「是,非常抱歉。」
「是,亞里亞上尉閣下。我什麼都沒學到。」
他們的表情就像在說「有必要做到這個份上嗎」。
「不,集合時間是很重要的。從明天開始不要遲到。」
「把牙咬緊了!!」
雖然我不能說別人壞話,但他們的觀念和我們差別太大了。
「是、是,對不起!!!」
「託麗衛生兵長。你這傢伙在西部戰線半年都學了些什麼?」
「請問,菈迦小姐還沒回來嗎?」
然後她轉向威爾第先生,哼了一聲說道。
遲到了兩分鐘。
「是,我、我是菈迦二等衛生兵!」
「……」
「你們是爲了向男人獻媚上戰場的嗎?你們要把我們寶貴的軍費,浪費在爲薩巴特獻上性奴隸上嗎?!」
而威爾第先生……正戰戰兢兢地閉着嘴觀察情況。
……原來亞里亞上尉在作爲長官時是這麼嚴厲的人啊。
「有那工夫帶化妝盒,不如多帶哪怕一條繃帶!雖然你們是新人,但也是衛生兵,沒用的廢物們!」
我拼命地擠出道歉的話,然後亞里亞上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這些人根本不具備『上級的命令是絕對的』這一作爲軍人的常識。
「是,上尉閣下。」
「嗚——,對不起,託麗小隊長!我、我已經沒事了。」
……雖然可能會被討厭,但還是給遲到者懲罰吧。
可能是有那方面愛好的人吧。
「你這個蠢貨!!!!」
「打起精神站直了,託麗。我話還沒說完呢!」
她衝着菈迦小姐怒吼,隨後毫不猶豫地扇了我一個耳光。
……啊啊。真想早點和南部方面軍會合,辭去小隊長的職責啊。
「她剛纔突然說自己肚子疼,然後把自己關在廁所裏了。」
嗯。
當我宣佈遲到的人不能喫飯時,有幾個人露出非常不滿的表情。
提出的請不要化妝的意見也被拒絕。
身爲她戀人的士兵,深深地愛上了這樣的她。
「哼,知道說不知道做?」
「對不起,我肚子、真的很痛。」
這就是我現在的指揮能力呢。
既然機會難得,就請好好看着吧。
「好耶。」
「請、請多關照。」
「現在威爾第會帶你們去和中隊會合。衛生小隊在那裏也要在他的監督下接受各種訓練。」
「「是、是!大隊長閣下!」」
「那麼解散,退下吧!」
亞里亞上尉帶着如惡鬼般的表情下達了命令。
衛生小隊的全員一臉緊張地敬了個禮,然後一個個離開了房間。
「下次不要再遲到了,託麗。」
「是。」
說完後,我離開了亞里亞上尉的房間。
「……」
從亞里亞上尉最後的話中,感覺不到什麼憤怒的情緒。
倒不如說,當中多少摻雜着一些慈愛。
「那、那個女軍人是什麼情況啊……好恐怖。」
「那個人是我們的長官……」
……對了,她之前曾說過。身居高位的人的工作,就是讓人害怕。
在亞里亞上尉的恫嚇下,小隊全體成員都變得戰戰兢兢。
「……」
說不定她是爲了我,纔會像剛纔那樣對我進行激烈的責打。
她判斷我無法好好斥責比自己年長的部下,因此特地對我進行嚴厲的指導。
對於進入衛生部的溫柔的人們來說,比自己年幼的少女被無情地責打的場景是無法忍受的吧。
在亞里亞少尉的威嚴下,部下們開始服從我的命令了。
比自己年幼的少女因自己的過錯而遭遇暴行的畫面,似乎比想象中還讓他們難以忍受。
對於平日裏經常被人在背後說壞話的她來說,被人以恐懼的眼光看待一定十分痛苦吧。
也就是說,亞里亞上尉代替了我,承擔了用恐懼迫使部下服從的角色。
大概這也在亞里亞上尉的計算之內吧。
「小隊長,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遲到害的。」
儘管如此,她爲了不成熟的我而擔任了這種角色,讓我對她抬不起頭來。
「不,不用在意。」
「嗚嗚,被分配到了很不妙的地方啊。」
格爾巴茨小隊長也是如此,所以長官基本是被疏遠的。
「對、對不起,小小隊長。……下次我會好好聽你的話的。」
更不用說這都是出於自己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