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5091 字
我和戈姆齊與剛好在我們撤退方向佈陣的格爾巴茨小隊合流,得到了保護。
據說小隊長閣下是注意到了扮成平民少女與敵方交戰的我,所以纔在前方的地方部隊被消滅後突擊過來的。
「託麗的指揮權,由保護她的本小隊長來接收。然後戈姆齊二等兵,你重新迴歸我的指揮之下。」
「遵命。」
就這樣,我回到了闊別已久的格爾巴茨小隊。
然後在格爾巴茨小隊的護送下,成功逃離了地獄般的馬修戴爾。
「───以上,報告結束。格爾巴茨小隊長閣下。」
從馬修戴爾逃離後,我們與先一步佈陣的友軍會合。
在這期間,我從小隊的同伴那裏得知了我離開格爾巴茨小隊之後的情況。
威名轟動整個西部戰線的格爾巴茨小隊,在馬修戴爾也表現出了獅子般的迅猛之勢。
他們在堡壘中也不改那份強大,將衆多進攻的敵軍擊退,大大提高了友軍的士氣。
今天也是由格爾巴茨小隊在戰鬥最激烈的地方負責殿後,沒有出現任何掉隊者,堅持到了現在。
「是嗎。還有其他報告事項嗎,託麗?」
「……沒有。」
在那條小路上設置的魔法陣,似乎也是出自格爾巴茨小隊長的指示。
那個陷阱十分惡毒,因爲魔法陣的威力被刻意保持在僅炸傷雙腿而不致死的程度,以期對救援人員造成二次傷害。
據說僅靠那個陷阱就讓數名士兵負傷(包括戈姆齊)被迫撤退,真不愧是他。
「……哼。」
所謂設置魔法陣,就是一種類似地雷的兵器。
只要有工兵就能進行安裝,一旦接觸到那個魔法陣就會發生爆炸。
在到達馬修戴爾後,我被醫療總部挖走,爲了替補我,戈姆齊和名爲尤特先生的工兵被編入了格爾巴茨小隊。
「小隊長的慈愛之心終於覺醒了嗎?」
「啊,羅德里君。你的手臂是斷了嗎?」
話雖如此,我還是很擔心羅德里君,因爲他在幫助別人時會展現出魯莽的一面。
按一般標準來看,他的暴行確實非常殘酷,但以小隊長的標準來看,今天就顯得太過仁慈了。
「不可以,不能因爲是輕傷就小看它。請用飲用水清洗一下傷口。」
羅德里君像在說悄悄話般對我提問。
但是,他在逃走後遇到了敵兵,因此四處逃竄,結果和我撞到了一起。
就在我悠哉地想着這些事的時候,格爾巴茨小隊長朝我的心窩狠狠地揍了一拳。
「我瞭解情況了。你使用手槍射擊敵人,應該是經過了充分的考量吧。」
羅德里君看起來沒受什麼重傷。雖然他渾身擦傷,但都是輕傷。
「嗯?」
「……」
他在我開始報告之前,就被小隊長閣下一把抓住,揍得七葷八素。
現在我們正在從馬修戴爾向首都撤退。沒有太多休息時間。
他僅在撤退途中輕輕給了我一拳就清算了我的罪過,只能以仁慈來形容。
而在被揍了一拳的我身後,躺着滿身瘡痍、奄奄一息的戈姆齊。
「啊,羅德里君。好久不見。」
雖然小隊長閣下已經離開了,但爲了不被他的招風耳聽見,我和羅德里君他們悄悄地說着他的壞話。
鈍痛和翻湧的反胃感,讓我的身體搖晃起來。
或許他是考慮到現在正處於撤退戰的途中……如果是這樣的話,是要到首都後再對我們嚴加制裁吧。
「而且前輩你明明是有那個必要纔對敵人開槍的,卻也被揍了。真是腦袋有問題……」
「那麼,咬緊牙關,託麗。」
「嘛,他應該是考慮到了託麗吧。」
因爲這位戈姆齊,
雖然他似乎已經理解了這是我成功撤退所必需的條件,但軍紀就是軍紀,所以才揍了我一拳作爲懲罰吧。
「該、該死,好痛啊。」
「誒誒誒!?」
「啊。」
「「違反了軍紀,懲罰卻只有這種程度,也太溫柔了。」實在是太溫柔了。」
當我和羅德里君爲格爾巴茨小隊長的變化而感到噁心時,艾倫先生苦笑着對我們說。
「溫柔的人一般不會把傷員打得滿地找牙吧?」
「但是,這毫無疑問違反了軍紀。衛生兵裝備武器,還開槍射擊,簡直荒謬至極。接受剛纔的懲罰吧。」
所以我想他一定很快就回來了。
逃兵理應被槍斃。倒不如說爲什麼戈姆齊會認爲自己能活下來呢?
按照艾倫先生的說法,小隊長似乎主要是爲了照顧我的心情纔沒有殺死戈姆齊。
「小隊長?那個對重傷員一頓暴揍的瘋子小隊長閣下怎麼了?」
「嗯,你說對了哦,戈姆齊。小隊長閣下很不對勁。」
我的背上傳來了戈姆齊涕淚血齊流的觸感,讓我感覺很不好。
然後在此等待去向倫威爾少校報告情況的小隊長閣下回來。
當然,我從剛纔開始也非常在意這一點。
「那個,前輩?別說擦傷了,你背上可是有個渾身都是淤青和骨折的重傷患在哦?」
「真是的,確實是啊。那傢伙瘋了呢。」
「啊——,原來如此。」
事後問了才知道,原來是小隊長閣下向倫威爾少校強烈要求配備工兵,以備進行巷戰。
「我去見少校。託麗、戈姆齊,等待對你們的處置吧。」
似乎忍受不了在小隊長閣下身後衝鋒的恐懼,獨自逃走了。
「是啊,不管怎麼想他都是瘋了。」
戈姆齊在我的背上震驚地探出身來。
「是,小隊長閣下。」
格爾巴茨小隊長閣下在聽到了我在撤退過程中使用了手槍後,使勁揍了我一拳。
我按照小隊長閣下的指示,背起欲哭無淚的戈姆齊站了起來。
「……好啦,他走了哦。」
「……喲,指導結束了嗎,小不點?」
這也包含在懲罰之內嗎。
指出我違反了軍紀,卻只揍了我心窩一拳,以小隊長閣下來說下手也太輕了。
「……是,感謝您的理解,小隊長閣下。」
「沒必要對重傷者做到這種程度吧,嗚嗚。」
剛纔的小隊長閣下,讓我感到有點不適。不管怎麼說——
「戈姆齊是託麗冒着生命危險揹回來的。所以小隊長不想槍斃他埋下不和的種子吧。」
雖然他的要求還是那麼任性,但少校閣下欠了挖角我的人情,所以很爽快的接受了。
他似乎也平安無事的活了下來。
工兵就是負責設置陷阱、鐵絲網等障礙物來輔助戰鬥的特殊兵種。
能將尤特先生這種完全不可能被編入突擊部隊的工兵運用自如,只能說不愧是格爾巴茨小隊長閣下。
「我會盡量不碰到你骨折的地方,請抓緊我。」
「哦呀,艾倫先生。」
「……」
他也是小隊長閣下鐵拳制裁的受害者。
雖然已經有一個星期沒和他說上話,但看到他的臉我就安心下來了。
「那、那個男的搞什麼東西啊……他是腦子壞掉了嗎?」
「……好啦好啦。」
「不會吧,我差點被殺了嗎?」
「我纔不需要,而且前線又沒有消毒液。」
「對。」
───「砰」的一聲。
「非常感謝您的指導。」
「那是當然。真是仁慈到不自然啊,真不像小隊長的作風。」
「禁止你和戈姆齊接受治療。就這樣揹着戈姆齊待命。」
「嗯。在說小隊長閣下對吧。」
「所以,小不點。你也注意到了嗎?」
「啊,戈姆齊你也注意到了嗎?」
「或許他原本就是個溫柔的人呢。雖然我也是做好了渾身淤青的心理準備來報告的……但只有心窩捱了一拳實在是非常意外。」
他沒有受傷真是太好了。
「特別是託麗你,最近變得很感情用事了呢。他應該是考慮到正在撤退途中,所以才避開了這方面的風險。」
羅德里君遠遠地看着遭到體罰的我和戈姆齊,向我搭話。
「哦。」
「沒事吧?有好好消毒嗎?」
「嗯?啊,被子彈擦到了。」
他本來直覺就很敏銳,反射神經也很優秀,所以至今爲止沒在訓練中見過他受重傷的樣子。
「說起來啊戈姆齊,身爲逃兵的你還能活着就已經算是究極仁慈了哦。我還以爲你會被槍斃然後丟掉呢。」
反正是他自作自受,不關我事。
話又說回來,即使以一般標準來看,對於戈姆齊的處置感覺也是相當的放水。
也就是說,他討厭和愛來事的
新兵
打交道嗎?
「我也是軍人,明白軍紀的重要性。他不必爲我如此費心的。」
「前輩?你這句話,就像在說我死了也無關緊要哦?」
「……而且託麗,你已經直屬於少校指揮了。他不想被人多說閒話吧。」
「啊ー」
……這麼說來,我現在並非格爾巴茨小隊的衛生兵,而是倫威爾少校的直屬部下。
雖然我的軍銜比格爾巴茨中士低,但只要我想的話,我可以隨心所欲地向小隊長髮起報告。
也就是說我在不知不覺間,坐到了威爾第下士的位置上嗎?
「那個,之前讓您看到如此丟人的地方,真是非常抱歉。」
「既然你也是人的話那就沒辦法,再多積累點人生經驗的話就不會那麼慌亂了。」
「非常感謝您。我再也不會感情用事了。」
「哈哈哈,可不能這麼說啊託麗。感情這東西比想象中更麻煩,更加難以操控。你不能以不感情用事爲目標,而要做到能在感情用事的時候有所自覺。」
「……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不要控制自己的感情,而是與自己的感情達成妥協嗎?
不愧是艾倫先生,說話真是深奧。
「是啊前輩,能夠隱藏真心的人活的更舒服哦。尤其是騙人的時候!」
「……」
戈姆齊不愧是戈姆齊,真讓人懷疑他的品性。
「然後,或許還有對幫助託麗撤退的戈姆齊給予獎勵這一層含義吧。因爲功過相抵,所以只受到了體罰嗎?」
「是、是嗎。那我拼上性命也是有價值的了!」
「在這裏的人基本上不需要治療。那些無法承受戰鬥的重傷員已經先被送走了。」
少校閣下說完,靜靜地閉上眼睛,露出微笑。
「嗯。」
格爾巴茨小隊長閣下哼了一聲。
「……第一次見到讓託麗如此鹽對應的傢伙啊。」
我和小隊長閣下兩人走在滿是傷員的昏暗陣地上。
「雖然我覺得你添的麻煩要更多。」
「倫威爾少校閣下,很高興看到您沒事。」
「───剛纔,政府向薩巴特聯邦宣佈無條件投降了。」
雖然我已經不是他的部下,但在他面前,我一定一輩子都無法抬起頭來吧。
小隊長閣下一臉苦悶地吐出這句話。
過了幾分鐘,格爾巴茨小隊長閣下回來了。
「怎麼了,託麗衛生兵?」
「喂,託麗。」
「現在在這裏的,是還有戰鬥能力的人。準備阻止敵人的追擊。」
他臉上露出了笑容,滿臉喜色地握住我的手。
「是嗎?」
「……是。」
坦白地說,剛纔和小隊同伴們的久別重逢,讓我心情放鬆不少。
「……」
「啊啊,不用了。你就繼續讓這個男人護送吧。」
聽了少校閣下的話,我才認識到——
雖然懲罰力度異常寬鬆,但他本人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但是,在陣地中散步的過程中,我再一次感受到了奧斯汀嚴峻的現狀。
從絕境中逃生也是一個重要原因吧。
……就連倫威爾少校也和格爾巴茨小隊長閣下一樣,宣佈不會再發生戰鬥。
少校閣下將對我的指揮權再次移交給了小隊長。
「是、這樣嗎?」
倫威爾少校與一臉不開心的小隊長閣下以開玩笑的語氣聊了起來。
算了,不管小隊長閣下基於什麼理由做出了讓他活下去的判斷,我都只能服從。
「不能戰鬥也得戰鬥,士兵就是這樣,就算右手被炸飛,全身着火,也要執行命令。」
有的人頭纏繃帶躺在地上,有的人兩眼無神地抱膝而坐,還有的人耷拉着一隻手臂檢查着槍支,一派悲壯的景象。
「唔,你來了嗎,託麗衛生兵?」
看起來少校沒有受什麼重傷。我冒着生命危險爲他治療是值得的。
「我明白了。」
他走到我面前,低頭看着我,用手指示意我過去。
「我可沒法勝任啊。」
「哈,我可不要不穩定的軍銜。」
如果有祕藥和繃帶等醫療資源的話我可以進行治療,但是究竟還有多少資源可用呢?
「幹得漂亮,格爾巴茨。告訴我你喜歡的軍銜吧,我用我的權限給你升職。」
奧斯汀這個國家,已經徹底戰敗的事實。
「啊。有什麼事,小隊長?」
「……這麼多的傷員,從誰開始治療好呢?」
他看着我的臉,露出了相當安心的表情。
「不用客氣,把我的少校位置給你如何?」
因爲我不想違抗格爾巴茨小隊長。
「不會再發生戰鬥,到底是指?」
「都是多虧了你,有你在,我才能活下來。」
「前輩!?」
「……竟然有這麼多傷員呢。」
雖然我不這麼認爲,但坐在這裏的傷員們似乎被判定爲「傷勢較輕」,不允許撤退到後方。
「哼。」
我與格爾巴茨小隊長並肩走在昏暗的陣地上。
「啊啊,你還沒從格爾巴茨那聽說嗎?」
「戰爭結束了。」
「嘛,當然了。已經不會再發生戰鬥了。」
少校閣下在多麼絕望的情況下,都不會失去這樣的從容吧。
少校對着我的疑問。
……是倫威爾少校。
「我帶你去見少校,跟我來。」
「喂,我們到了。」
格爾巴茨小隊長依然面無表情,但是他的聲音聽起來很不高興。
「是啊。」
「那個,我可以問個問題嗎,倫威爾少校閣下?」
在我們會合的陣地上,有許多傷兵茫然地坐在地上。
「託麗一等衛生兵,非常慚愧地逃出來了。我會再次接受少校閣下的指揮。」
我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坐在一塊岩石上。
「啊啊,你不必露出那種表情。只是因爲反正不會再發生戰鬥了,所以讓你和熟悉的部隊同伴們一起撤退回首都而已。」
「……有這麼多傷員,真的能戰鬥嗎?」
也就是說,還有大量比這傷勢更爲嚴重的重傷員被送到了後方去吧。現在庫瑪先生他們應該正在拼命的挽救生命。
以清澈的眼神,認認真真地回答了我。
……的確像他這樣的人不管受多少傷都能應戰,但換做普通士兵又如何呢?
當我正爲格爾巴茨小隊長閣下的低語而困惑時,
「……不會再、發生戰鬥了嗎?」
「你很在意嗎?」
是因爲輕易負傷沒派上用場,所以我被開除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