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4545 字
「那邊很溼,容易腳滑,小心一點」
「呃!!我踩到什麼玩意的屎了」
德庫波利解放陣線儘可能地選擇了不容易被敵人發現的路線。
他們利用百人小隊的優勢,沿着森林內的獸道前進。
「託麗,情況如何?」
「就我看來,沒有伏兵……」
「好,那我們繼續前進」
林間小道的視野不佳,容易遭到奇襲。
路易與託麗一邊慎重地偵查,一邊警戒着埋伏前進。
「路易哥哥,那座山丘就是目標地點」
「哦,已經到了嗎?」
幸運的是,一路上都沒有遭遇盜賊的襲擊。
……是敵人沒有注意到我們進軍的路線嗎?
還是說,他們注意到了,但在此之上選擇了『不發動奇襲』?
「到達目標地點後,是要設置營地,挖掘壕溝是吧」
「雖說子彈射不過來,但也不能放鬆警惕」
「好」
託麗說,情況恐怕是後者。
雖然路易沒有注意到,但在託麗的視野中,閃過了疑似前來偵察的盜賊。
敵人掌握了我方的動向,在此之上卻沒有行動。
「要來瓶酒嗎?」
「……啊——我知道了,我做就是了」
「路易,你也過來這邊。你不是大家的首領嗎!」
即使如此,路易卻覺得,現在這樣很是開心。
爲了走向吵吵嚷嚷的成員們,她向路易伸出了手。
「哦,這可真不錯啊,託麗」
看來作爲穀倉地帶的德庫波利,土壤肥沃又柔軟。
「連託麗都這樣……」
知道賊人沒有進攻過來的跡象,路易鬆了一口氣。
作戰的第一天,路易允許了成員們喝酒。
「……瑪莉塞姐姐」
「簡尼先生,怎麼了嗎?」
她似乎很在意單獨沉浸在雅緻氣氛的兩人,所以過來打擾了。
最危險的時候,是接近敵人到極近距離的時候。
「像這樣吵吵鬧鬧的情況,也不算少見」
「總有種出來野營的感覺」
「非常感謝」
另一方面,幸運的是,德庫波利的土很好挖。
「我也會表演點什麼來暖場的」
這說明盜賊是多麼棘手的強敵。
託麗也接受了瑪莉塞的邀請,靜靜地站了起來。
德庫波利解放陣線,是連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們,聚集在一起的組織。
「你這傢伙,彆強人所難啊」
「……是這樣嗎」
「玩偶妹妹,還有路易!你們躲在這裏安靜地喝個什麼啊!」
託麗背靠土牆,坐在路易旁邊,在篝火的照亮下,大口吃着麪包。
「正因爲如此,在失去的時候,纔會如此痛苦」
「託麗,這是從村裏帶來的麪包和黃油」
但相反的,
在宴會中,大家都開心地喝着酒。
「哦,那就開幹吧」
就在路易與託麗兩人並排坐在一起說話的時候,喝至微醺的瑪莉塞靠了過來。
「偵查就交給我吧……如果敵人有動靜,我會大聲通知大家的」
「感覺怎麼樣」
像這樣,年齡與思想都各不相同的人們,能夠團結在一起是十分罕見的。
……這是從一開始就決定好要這麼做的。
聽到這句話,託麗沒有生氣,而是露出了輕輕的微笑。
「今天大家都很努力。趁敵人離我們還遠,來開上幾瓶酒吧」
在敵陣與我方營地之間,有300米以上的距離。
「是啊,都是我重要的夥伴」
「不,我不想喝醉」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和戰友坐在一起,手拿酒瓶,暢談未來。這是可是金銀不換的寶貴回憶」
大家都懷抱着同一個志向。所以,所有人之間都像摯友一般親切。
託麗用雙筒望遠鏡注視着敵人的陣地,如此提議。
「這是領隊重要的工作之一呢。路易哥哥,請加油」
「大家都是好人呢」
對於盜賊們從容不迫坐如泰山的行爲,託麗一臉不安的樣子。
第一次站在戰場上,照理來說,應該會被明天可能就會死去的恐懼包圍。
……戰鬥前的氣氛,總是十分地開朗。
到了晚上,他們挖出了能供所有人藏身的戰壕。
「不可思議的是,感覺還不壞」
「目前看來敵人還沒有動靜,趁現在趕緊挖吧」
「好耶!」
「鼓舞士兵也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加油吧,路易哥哥」
「已經好久沒看到玩偶妹妹的人偶劇了,真期待呢」
「沒想到,我還會有在土裏喫飯的一天」
離了這麼遠的距離,敵人奇襲過來的可能性很低。
「大家都在等你致辭呢。過來說點什麼好聽的話吧」
「我還以爲戰場上的夜晚,會更加恐怖」
「我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
以路易這個人爲旗號,奇蹟般地聚集起來的義勇軍。
作爲基地的營地也搭建好,木材與水源的運輸路線也構築完畢。
「是鬆散綿軟的黑土,這下挖起來輕鬆了」
只是憎恨着盜賊,想要奪回被奪走的東西,懷抱如此心意聚集起來的陌生人們。
「嗯」
就算發動了奇襲,要防禦也十分容易。
「好了,挖掘進度還不錯」
無論前方有多麼絕望的戰鬥在等着,大家都會表現得十分開心。
「敬請期待,從那之後,我的人偶劇水平又提高了」
「嚯嚯——」
這一定,是身爲人類的本能吧。
人一旦察覺到『死亡的危機』逼近,無論如何都會變得無法平靜。
「來吧來吧,諸位看官,好戲要開場了!在諾艾爾孤兒院被譽爲人偶奇術師的不才託麗,傾盡全力的人偶劇,現在即將開演!」
「好哦——!!」
正是因此,纔要開心地大喊大叫,掩蓋恐懼。
正是因此,大家纔會如此地歡欣鼓舞。
「「釋——放——,光——芒——,我等的——祖國——」」
——士兵們需要從現實移開視線,無憂無慮肆意歌唱的時間。
「敵人沒有過來啊」
「趁現在,繼續挖戰壕了」
作戰的第二天,敵人果然也沒有攻過來。
解放陣線的成員們,汗流浹背地挖着土前進。
「盜賊們好像也在偷偷摸摸地幹着什麼。他們是在做什麼啊?」
「……真是糟透了」
雖然盜賊們沒有進攻過來,但也不是沒有動作。
他們在託麗一行所在的方向設置沙袋,並且偷偷摸摸地做着什麼。
看起來,那恐怕是……
「要是失去自信了的話就撤退吧。本來就是沒什麼勝算的戰鬥」
「是,這樣嗎?埃利斯,拒絕了?」
對抗侵略,正是政府的工作。
「沒錯,德庫波利就在埃利斯殖民地的旁邊。如果奧斯汀調動軍隊,就會被他們視爲侵略行爲,並進行迎擊」
「你看,很可疑吧?」
「行動冷靜過頭了。對面至少有從軍經驗的人在」
「那爲什麼爲什麼政府沒有行動啊!!」
「而且,光是在敵人面前現身就存在意義了。因爲可以抑制對方的掠奪」
「沒有比生命更加重要的寶物」
因爲託麗一行選擇了開展壕溝戰,所以盜賊們也挖起了戰壕。
「……哦哦」
如果真的是某個地方的正規軍的話。
「該怎麼辦好?」
十年前的世界大戰,應該在所有參戰國的共識下達成了停戰。
就這樣繼續挖着戰壕前進的話,再過五天左右就會進入交戰範圍。
託麗這樣安慰着路易。
「沒錯,是侵略。是不可原諒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話,奧斯汀政府也想調動軍隊。
「我想,那是在加固戰壕」
「是,這樣嗎」
埃利斯。那是世界大戰中曾作爲奧斯汀敵對國出現的國家,是隔了一片大海的島國。
「是說過」
才發現他們比想象中要更加冷靜,更加狡猾。
「而且還是位『懂行』的指揮官。對面採取的,還是會將我們的進軍路線包圍起來,令人討厭的挖掘方式」
「嗯」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
但是,實際與盜賊們對峙之後。
「稍微向東迂迴一下吧」
「不過,那得等有勝機的時候再說……你明白的吧」
看到盜賊挖掘的戰壕,託麗一臉泄氣的樣子。
不僅是埃利斯,路易也對奧斯汀政府的行爲感到憤怒……
看來,是相當噁心人的挖法。
雖然這麼說,但路易的目的是奪回被擄走的妻子。
聽了託麗的推測,路易感到非常地憤怒。
到那時,終於要開始互相削減對方的生命了。
路易無法想象他們到底來自哪裏,目的是什麼。
如果埃利斯破壞條約,展開侵略的話……
多虧了德庫波利解放陣線的活躍,盜賊們纔不得不放棄原本展開的掠奪,使被害防範於未然。
「埃利斯,是那個島國嗎?」
「你可以想成多虧我們在這裏和盜賊相互挖着戰壕,才能使得哪裏的村落免於了掠奪之災」
顯而易見的,敵人不是普通的盜賊。
「雖然沒有證據,但十有八九,是埃利斯軍吧」
「那不就是侵略嗎!」
「繼續保持原本路線前進的話,會陷入不利的。必須重新思考路線」
「奧斯汀政府也很想向德庫波利派兵哦。但是遭到了埃利斯反應強烈的反對,出軍沒有得到認可」
「……」
「所以僞裝成盜賊,自稱爲獨立國家,奪取奧斯汀的領地……大概是這樣吧」
「託麗,你之前說過,敵人有可能是某個地方的正規軍」
對方甚至做出了讓擁有從軍經驗的託麗,眉頭直皺的指揮。
「嗯。託麗,你真清楚這裏面的彎彎繞繞呢」
只是稍微騷擾一下盜賊們,他是不會滿意的。
「是這樣嗎。敵人那邊,也有戰爭經驗者在」
「但是,拿了這麼多的援助卻還撤退的話,不知道會被大家怎麼說」
只是因爲埃利斯的抗議太過強烈,所以才處於被動。
「所以,對峙到最後一刻再撤退,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光是逼迫盜賊們應對我們的行動,就已經是充分的戰果了」
「……可是,我想奪回妻子」
「你理解現在的狀況了嗎?」
就是因爲他們在一旁袖手旁觀,妻子纔會被擄走的。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敵人最可能是哪裏的正規軍?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當然,如果有勝算的話,我會全力幫助你的」
「因爲那個國家是對結束戰爭意見最大的國家。他們投入了大量的士兵與預算,卻只得到了一片小小的殖民地。聽說他們對此相當不滿」
「喂,這樣我們能贏嗎?」
他們沒有強行出擊,而是選擇加固地盤。
「爲什麼埃利斯軍要來掠奪我們啊」
另一方面,託麗似乎心裏有數。
這麼說,毫無疑問也是事實吧。
如果毫無策略地突擊過去,不難想象會演變成什麼樣子。
路易說到這裏,突然「嗯?」地疑惑了一下。
然後,
「託麗。說起來,你之前不是說你是來德庫波利旅行的嗎?」
「……誒?是這麼一回事嗎?」
「既然你這麼清楚,那應該知道德庫波利被盜賊佔據的事情吧」
「啊,那個,這個嘛」
路易一開始,就對託麗自稱旅行者一事感到奇怪。
既然知道這麼多的話,自然也會知道德庫波利成爲了盜賊的據點。
被路易指出矛盾的託麗,一臉爲難地,
「……對不起。我是在僞裝成普通市民,偵察盜賊的據點」
「誒。那,託麗,是政府的人?」
「嚴格來說不是……詳細情況,是祕密」
她輕輕把手指放在嘴脣上,矇混了過去。
「那一天,我調查完盜賊的據點後正準備回去。我正想着,要攻下那裏至少需要一個師團的時候……」
「就遇到了我們,是嗎?」
「是的。我看見了打算只靠一百人就突擊過去的你們。所以爲了警告你們,而與你們接觸了」
聽完她的說明,路易瞬間恍然大悟。
他一直覺得,託麗如果只是個單純的前衛生兵,知道的也太多了。
「……你這傢伙,該不會是特務吧?」
「這個嘛,是祕密。噓——」
對於這位名叫託麗,謎團越來越深的孤兒院後輩,
「具、具體詳情是祕密」
「我沒辦法看着瑪莉塞姐姐和路易哥哥,白白去送死」
「……我沒想到路易哥哥會在這裏」
「這算什麼呀」
「沒事的,我並不是聽從誰的命令而行動的」
——所以,她纔會知道這些嗎。
而她這麼做,最大的理由是,
對於託麗這樣的回答,路易感到有些無語。
「我知道了,我不過問了。那你把工作放着不管,沒關係嗎?」
恐怕託麗在戰爭時期,當過衛生兵一事確實是事實。
儘管路易帶着十二分的好奇心,卻只能被她含糊其辭地,搪塞過去。
「不是命令?」
而是離開解放陣線,回去報告情報。
「所謂祕密越多的女人,越是有魅力哦」
她決定放棄偵察任務,賭上性命參加戰鬥。
「託麗?」
「……是,這樣嗎」
「怎麼可能沒關係。如果你們不聽警告,我本來是打算棄你們不顧的」
接着戰後,她加入了某個諜報機構。
「你呀,這樣做不會被上司罵嗎?」
託麗選擇了以私情爲優先。
但是,託麗選擇了跟着路易。
如果她是密探之類的人,那她應該做的,不是參加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