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5143 字
天氣愈發寒冷,因病魔不斷出現掉隊者,在行軍一週後。
我們高爾斯基小隊雖然有一人掉隊,但還是平安抵達了普茨堡。
這座堡壘的歷史比較悠久,保留了許多如固定型弓箭臺等舊時代的武器。從外表看,這座蘆葦從生的石制堡壘充滿着歷史感。
普茨堡這座古老的堡壘,爲了能夠經受住近代戰爭的考驗而經過了改造。
「堡壘中似乎儲備了數月份的食物。大家幹得不錯,可以期待今晚的晚餐能豐盛點了。」
「是嗎?」
布萊克將軍已經指示堡壘中的士兵前去徵收周圍的村莊。
大概是想盡早開始行軍吧。
「不知道能不能期待一下伏克酒呢。」
「對啊。今晚應該可以放鬆一下。」
高爾斯基先生大概已經隱約察覺到,今晚將會供應的酒是掠奪而來的。
他擠出苦澀的笑容,犒勞着結束了強行軍的我們。
不過,現實並沒有這麼順利。
按理來說,這個堡壘中應該正如小隊長所言,裝滿了酒和食物。
如果按着計劃,順利從村莊中徵收到物資的話。
「爲什麼,沒有收集到物資?」
「因爲發生了叛亂。」
結果不出所料,幾乎沒有農民接受軍方下達的徵收令。
成爲徵收對象的村莊發起了武裝起義,村民們帶着物資四散逃亡。
「爲什麼不鎮壓叛亂?」
「布萊克將軍,請您冷靜。」
包括高爾斯基先生在內的衆多下級指揮官,都提議布萊克將軍放棄進攻。
「……」
因此,我們薩巴特政府軍最後只能在沒有收集到足夠資源的情況下,進攻盧梭韋茨要塞。
年輕的少尉如此諷刺布萊克將軍道。
如此勸諫布萊克將軍道。
雖然他支持勞動者議會,但至少他按命令發起徵收了。
實在看不下去的希爾芙,用焦急的聲音勸解着布萊克。
在過去的戰鬥中,基本都是高爾斯基小隊衝在最前線。
「現如今失去一位真正的指揮官絕非上策。可以把他交給我嗎?」
此時薩巴特正規軍的士氣,簡直跌落到了谷底。
「誰知道呢。不過,應該沒有比我們更合適的部隊了。」
甚至被他們的行爲深深感動。
但是,那名少尉用疲憊的聲音,
然後,他看到希爾芙·諾娃對他眨了眨眼,臉上泛起了紅暈。
布萊克將軍不耐煩地表示原諒那名少尉。
……因爲幾乎所有士兵都知道,此次作戰不會順利進行。
「憑我們手頭的物資,進攻將非常困難。」
「瘟疫也正在擴散,預計軍隊內部會出現混亂。我提議我們掉頭返回,將方針改爲在春季發起進攻。」
我們終於抵達了首都的門戶——盧梭韋茨要塞的旁邊。
「給我退下,希爾芙上尉!你也聽到這個男人的胡言亂語了吧!」
此時,就連傲慢的希爾芙,也罕見地低下頭懇求。
那名少尉在得知首都的情況後,並沒有對勞動者議會產生什麼不滿。
「因爲兵力不足。」
上面不可能不用經歷過東西戰爭的Ace級士兵,儘管他受了傷。
布萊克將軍是個急躁的男人,他非常討厭別人貶低他的作戰計劃。
因此這名少尉剛纔的發言,踩到了地雷中的地雷。
少見地低下了頭,如此說道。
「那名少尉只是不知何爲禮儀而已。」
只有布萊克將軍對此次作戰充滿信心。
主要是面子問題。
但實際上,就連他自己都感覺有可能失敗。
然後她護着那名少尉站起身來,
在這座堡壘中應該有五百名士兵在待命。
根據偵察得來的情報,盧梭韋茨要塞周圍有數層堡壘,其中部署着密密麻麻的敵兵。
「把這種懦夫留在軍隊裏,只會影響士氣!」
「姑且確認一下,明天那支部隊負責打頭陣?」
「你這傢伙,要將自己的瀆職歸咎與我嗎!」
希爾芙看着布萊克將軍那頑固的態度,嘆了口氣。
發出微弱吶喊聲的高爾斯基小隊成員們,已經露出了認命的表情。
而且敵軍士氣高漲,想要『建設新社會』的勞動者議會方正羣情激昂。
因爲他知道蕾米小姐所領導的勞動者議會,非常關心公民們。
抵達堡壘的那天,也沒有供應高爾斯基先生所說的豪華晚餐,只有和平時一樣的口糧。
而另一方面,我還是第一次在士氣如此低落的軍隊中戰鬥。
「……」
「各位的表現,將決定薩巴特的未來。爲了從賊寇手中奪回首都,此次初戰至關重要。」
「真的打算就這樣進攻要塞嗎?」
可能首都的治安比東西戰爭時期還要好。
「明天就要進攻了。我們必須以一己之力,向這座天下第一的要塞發起挑戰。」
……雖然我們即將前往死地,但在作爲最後休息地的堡壘之中所喫到的飯,連酒都沒有。
蕾米小姐保護了無家可歸的民衆,實行了慈善廚房等相當不錯的政策。
他認爲,無論是在時間方面還是物資方面,這個計劃都是不可能達成的。
他應該已經盡到了自己的職責。之所以會避免跟叛亂分子發起戰鬥,是因爲這麼做只會導致入不敷出。
布萊克將軍本就因大量的逃兵、無法按計劃收集的物資和流行病的遷延而焦躁不已。
從堡壘出發後過了兩週。
這名少尉顯然是處於反對本次作戰的立場。
食物只夠喫半個月,魔石和武器彈藥也稱不上充足,令人對能否攻下要塞這件事相當不安。
「……我的意見是,現在還沒必要急着進攻。」
「囉嗦。這次的敵人並非正規軍,應該非常脆弱。只要攻下那座要塞,就能補充大量的食物和武器彈藥。」
「……」
「期待各位的奮戰。」
「哦——……」
「今晚好好休息吧。」
但他已經放出了大話,處於無法選擇撤退的立場。
布萊克將軍得知這個消息後,將負責指揮堡壘的薩巴特軍少尉喊過去訓斥了一番。
「好吧,我就放過他一馬。作爲代價,你要好好地對他進行教育,希爾芙。」
「承蒙您的厚意。」
「不許頂嘴,你要爲你的失職負責。」
「——等一下!?」
「還是放棄吧!」
「……哼。」
他作爲總司令的自尊心非常之強。
「……哈啊,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也是啊。」
「希爾芙,我很期待你的表現!」
但是他的話激怒了布萊克,布萊克當即舉起了槍。
「……」
「在這裏殺掉他,沒有任何戰略價值。」
再說了,這名少尉本來就不願進攻首都。
「如果我們現在不振作起來的話,首都的民衆就會被賊寇一直折磨到春天。」
布萊克將軍大概是認爲只靠這些士兵,就能討伐起義的農民階級吧。
「看起來他們並沒有那麼痛苦呢。」
「你這傢伙,是要擁護賊寇嗎!」
「將軍閣下您的憤怒也有道理。我會對他進行嚴厲警告,讓他用行動表明他對薩巴特的忠誠。」
也就是說,我們的職責,是率先面對那不知其數的敵人。
被槍指着的少尉表情僵住了,周圍的士兵們也慌張起來。
「我認爲我已經妥善執行了命令。之所以無法完成命令,是因爲命令本身就有問題呢。」
「那你是打算等我們到了才鎮壓嗎?」
「……在這種形勢之下,民衆也沒什麼積蓄了。再考慮到士兵的消耗、治療費和彈藥費,恐怕只會是入不敷出。」
「請冷靜下來,布萊克將軍。難道您打算進一步減少寶貴的指揮官嗎?」
「我們進行了偵察,首都的治安似乎已經得到保障。民衆也比不斷示威的夏天那時要冷靜多了。」
「不,這我也不同意。」
看到對方放下了槍,年輕的少尉一臉憔悴地打從心底鬆了口氣,
在這多重因素之下,他情緒化地大發雷霆。
「……哈啊。要是因爲發燒被丟在路上,沒準還能活着回去呢。」
「也不知道扎拉瑪佐夫那傢伙怎麼樣了。」
長官的不安會傳遞給部下。
就連身爲最高指揮官的布萊克將軍都感覺可能失敗,因此他不祥的預感也傳達給了前線指揮官們,高爾斯基先生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他也被「絕對會輸」的絕望感所纏繞。
「不用擔心,幸虧我們的長官希爾芙很聰明。她肯定不會搞錯撤退時機的。」
「 到底能信任那個臭小鬼到什麼程度啊?」
「她總是制定些亂來的計劃呢。」
希爾芙似乎還是被部下討厭着,除了高爾斯基先生以外,沒什麼人指望着她。
雖然我對這場戰鬥還抱着一絲希望,認爲怪物希爾芙·諾娃會想辦法解決……
但對於那些不相信希爾芙的士兵們來說,這個情況,已經完全沒希望了呢。
「嘛,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在加入軍隊、成爲士兵的瞬間,我們的性命就是國家的東西了。」
「死在這裏,真的算得上是爲了國家嗎?」
面對表現得如此叛逆的士兵,高爾斯基氏也只能露出疲憊的笑容。
那天晚上。
「喂,託麗。希爾芙叫你過去哦。」
「叫我,嗎?」
當我正打算爲明天的戰鬥做準備而早早入睡之時,我接到了希爾芙參謀上尉的傳喚。
我似乎沒有故意做什麼會引發問題的事吧?
「是要問訊嗎?」
「不,她好像是想找人聊聊。」
「嗯,交給你了。」
「哈啊……」
「那麼,託麗。你知道這個遊戲嗎?」
「……從現在開始,你就隨便附和我幾句吧。我說話很小聲,你要聽清楚了。」
……這在現代日本大概率會被當作職權騷擾呢。雖然這個世界好像沒有這種概念就是了。
我喜歡更加華麗、更加刺激,的電子遊戲。
我明明鼓足了勁的,真是可惜。
「開瓶伏克酒。陪我一會吧。」
「什麼?」
「你和布萊克毫無關聯吧?與高爾斯基也很熟,作爲傳話人再合適不過了。」
我不太喜歡這種棋類遊戲。
這就是指名我前來的原因嗎?
「衛生兵的工作包括這個嗎……?」
這是起源於西方國家的棋類遊戲,在我前世的日本也有。
就這樣,希爾芙的西洋棋初學者課堂開始了。
「不,表演就免了。現在沒那心情。」
「什麼?」
「順便一提,這是正式的命令。你不準拒絕,這是你的職責。」
「哈啊。」
「誒?」
「那還有必要這麼做嗎?」
問了才知道,她很喜歡下棋,經常和伊萊雅小姐等人下棋權當放鬆。
「不,不太清楚。」
我接過之後,一臉若無其事地把它放到口袋裏。
「嗯。如果我多管閒事出面指揮,導致我被布萊克將軍排擠的話,那薩巴特就真的完蛋了。」
「……爲此,把我叫了過來?」
「好了託麗,你也該去工作了。嘛,首先……」
……嗯,薩巴特軍部看起來的確是個壓力山大的職場。
希爾芙一臉頭疼地一邊繼續解說着西洋棋,一邊小聲對我說道。
難道我就是爲了這個被叫來的嗎?
「這是衆所周知的事實。」
高爾斯基先生苦笑着對我說道。
看來似乎另有正題。
她因爲想找個人陪她玩,把下級士兵喊了出來。
「在別人看來,我正在任性地讓同齡少女陪我喝酒,布萊克也不會注意到我的打算。」
「我認爲你在經過鍛鍊後,作爲對手應該還挺有挑戰性的。」
「只不過,還是得根據現場判斷來採取行動。正如布萊克閣下所料,『要塞的士兵練度很低,可以輕鬆攻克』呢。」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那就一定是那樣沒錯。
「那麼,希爾芙參謀閣下有什麼顛覆敗局的腹案嗎?」
說着,她讓我坐到一張樸素的圓凳上,把酒杯擺到桌上。
「交給我吧。我會用自己的技藝,讓希爾芙開心起來的。」
「確實……」
就算異世界在文化方面有所不同,但似乎總有人會創造出棋盤遊戲。
我和希爾芙小聲地說着話,同時在棋盤上擺好棋子。
「沒什麼,只是我的餘興而已。」
「那麼,您找我是做什麼呢?」
「如果布萊克知道我擅自行動的話,他會氣炸的。可以的話,我希望這個計劃能不爲人所知地傳達給高爾斯基。」
「哦哦,你知道啊。」
「不包括吧。但是幫助爲壓力所苦的人分散注意力,不正是『藝人』的工作之一嗎?」
「哈啊。」
希爾芙抓起
士兵
的棋子,「咚」的一聲放到我的面前,
「你大概也察覺到了吧,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輸的。」
區區閒聊,就能決定全軍的命運嗎?
「你知道規則嗎?」
「那我就教教你吧。」
希爾芙說完,露出疲憊的笑容。
原來如此。她是要派我給高爾斯基先生傳達密令嗎?
「就讓你們的部隊,成爲勝利的功臣吧。」
正當我感到百無聊賴之時,希爾芙環顧四周,小聲說道。
「爲什麼,要找我……」
「……」
看來接下來我得陪她喝酒了。
「是關於攻打要塞的事。現在要告訴你的情報,只准傳達給高爾斯基一個人。」
不過希爾芙似乎強過頭了,周圍的人根本下不過她,所以她在尋找新的對手。
「這是……西洋棋嗎?」
希爾芙假裝遞給我西洋棋的棋子,往我手裏塞了一張小紙條。
「收到。我接受這個命令。」
「嗯。……詳細內容寫在密信裏了,你把它交給高爾斯基。還有,讀完以後立刻燒掉。」
「嘛,放鬆點。怎麼樣,這個培根很好喫吧?」
「……參謀上尉閣下說這種話,真的沒問題嗎?」
我有點生氣地瞪着希爾芙,她對此毫不在意,「咚」的一聲把棋盤放在桌子上。
「不管怎麼說,你都不能違抗召集令。去吧,託麗。」
嗯,這是對作爲藝人的我發出的委託嗎?
「如果我們的大將希爾芙閣下發起脾氣的話,這支軍隊就真的完蛋了。你就當做自己肩負着全軍的未來,去和她閒聊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很樂意接受。
雖然沒有玩偶,但我手邊的東西應該足夠表演了。
「哈啊。」
然後若無其事地如此說道。
希爾芙是把我當成接待員之類的人了嗎?
我意氣風發地前往希爾芙的住處,然後被她乾脆地回絕了。
「希爾芙因爲年齡和態度問題,喫了不少虧。看來那孩子也積攢了不少怨氣呢。作爲她同齡的女性朋友,你能去聽她發發牢騷嗎?」
「什麼?」
藝人和陪伴員雖然很像,但其實完全是兩碼事。
我就這樣被叫到了煩惱着的少女,希爾芙的住處。
「好、好……」
「這個棋子叫做
兵
。」
……這個世界也有西洋棋,規則也和前世那個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