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4431 字
翻譯:LaHeee佈雷亞
決戰在即。
刺骨的寒風在首都維因吹動,工廠排放的黑煙攀上天空,烏雲覆滿整座城市。
「不殺一人而死,乃羞恥之至。」
路上行人的目光充滿殺意,互相毆打的場面隨處可見,整條街道籠罩在異樣的氛圍當中。
這或許是因爲政府宣傳,下一戰就是最後一役,戰爭即將結束的緣故。
「殺兩人而死,方爲榮譽之士。」
奧斯汀政府爲了應對這場決戰,總動員了所有幸存的國民。
所有健康的男性都受到徵召,負傷者、女性以及小孩則在軍工廠強制勞動。
……通常來說,這麼做會引發民衆的不滿。
「殺十人而死,即爲蓋世英雄。」
所以政府打着『最後之戰』的口號,將國民的士氣激發到極限。
奧斯汀的首相小弗格曼通過演說,無情而高效地對國民進行洗腦。
不是生,就是死;不是生存,就是滅族。
如果不擊退來襲的聯合軍,奧斯汀就沒有未來。
「莫要貪生怕死,要爲榮譽而——」
……政府如此操控輿論,將所有口吐不滿之人打上『叛國者』、『賣國賊』的標籤,進行鎮壓。
強行將國民的意志,統合在一起。
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氣氛當中。
「阿爾吉,你到最後都是老樣子呢。」
「……阿爾吉的熟人裏,有擅長化妝的人嗎?」
阿爾吉沮喪地說道。
對於不管如何斥責都脾性不改的阿爾吉,嘉維爾上士似乎也舉手投降了。
「……要試着,有樣學樣,化妝,看看嗎?」
加入衛生部之後,因爲會妨礙治療,所以基本上是禁止化妝的。
以蕾莉小姐爲首,我認識的女性都很忙。
「還是算了吧。肯定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
她如此說道,又下定決心似的閉上眼睛
因此,我至今從未化過妝。
我和妖怪。
我正是基於此,纔會忍辱負重向阿爾吉低頭求助。
「我想也是」
而在這次的作戰中,自己的『外在形象』非常重要。
「耽誤你的時間,真是抱歉。我試試找別人幫忙吧。」
她今天也翹掉訓練,喝着摻水的伏克酒,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噗噗噗——」
「我可沒有酒給你哦。」
的確,我至今爲止都對裝點自己不感興趣。
「不是,這個」
「……」
「什麼事?阿爾吉小姐。」
既然化妝與否會左右作戰的成功率,那我必須學會。
「噗、噗噗……」
她從以前開始就特別怕生,所以幾乎沒有朋友。
我轉過身直面她,試圖說服她留下。
「其實我有事想拜託你。可以教我化妝嗎?」
我正打算放棄,尋找其他會化妝的人的時候。
「託麗隊長。我有事……想拜託你。」
像阿爾吉這般優秀的看護兵,要是辭職就傷腦筋了。
「噗噗?」
又不能只爲了學習化妝,就把忙碌的蕾莉小姐喊出來。
因此,不怎麼需要在意外表。
「噗噗噗噗噗噗……」
「……哦。」
嘉維爾中隊的『嗜酒妖怪』阿爾吉看護兵長,還是一如既往。
看來阿爾吉不認識可以教我化妝的合適人選。
在這國家存亡的危機時刻,她宣言自己不想工作。
也就是說,她很閒。
「化妝不像我的風格嗎?……可我是大家的神轎」
只有兩個女子力低下的人,從頭開始學習化妝,實在太過魯莽。
「阿爾吉……」
「我想,辭職。」
「噗噗?」
「噗——」
「不。我是個,沒用的人。從以前開始,一直都是,這樣。」
「我覺得,那個,阿爾吉的治療技術非常優秀。」
這樣一來,只能請路過的行人幫忙了。
「怎麼了嗎,阿爾吉?」
阿爾吉拉住我的軍服下襬,一臉可憐的抬頭看着我。
只要給她喝酒就會乖乖工作,所以現在大家都放着她不管。
「啊,我不是來責備你翹班的,阿爾吉。」
「反正阿爾吉你很閒的吧?」
「那這麼說,你有在工作嗎?」
諾艾兒孤兒院的財務狀況,不允許化妝。
「……我,不擅長,面對人羣。也沒,化過妝。」
當現在的我是打着名爲『伯爾尼・瓦洛之妹』的招牌,站在統率全軍的立場。
「噗噗噗,噗噗噗噗。」
十分遺憾的,阿爾吉似乎也不會化妝。
「對。只是化個妝就能提升士氣的話,要我化多濃的妝都可以。」
「……對不,起。我,從以前開始,就不擅長,和人說話。」
感覺會有空閒的女性,就只剩阿爾吉了。
「噗噗噗噗噗噗……」
「我成爲看護兵時的前輩們……每個人都,很有魄力。」
「確實看護兵裏,有許多積極的人。」
「我實在無法忍受,那種陽光的氣氛。」
四年前,阿爾吉成爲看護兵時,似乎因爲無法融入羣體而過得很辛苦。
一有人朝她搭話,她就會嚇一跳直接逃走,根本沒辦法好好溝通。
「看見這樣的我,蕾莉衛生部長向我搭話,『要不要試試看擔任派遣看護兵?』。」
「嗯。」
「派遣看護兵,真的很棒。還可以一個人,睡帳篷,就像天國一樣……」
因爲對她的情況看不下去了,蕾莉小姐便派遣阿爾吉到中隊去。
遊擊中隊的看護兵,基本上必須一個人進行部隊全員的健康管理。
工作內容非常多,對一般人來說算是苦差事……
「大家都……超哄着我的……!」
「……哈。」
看來派遣看護兵的工作相當適合阿爾吉。
很難見到她會這樣眼神閃閃發亮地說話。
「大家,都會來跟,我這種人搭話。」
平常在衛生部不太起眼的她……
變成部隊裏唯一的女性士兵後,會成爲大家的焦點也是自然。
「你真可愛,要不要來一杯?——有好多人這樣請我喝酒。」
「……」
阿爾吉說完,取下掛在腰上的金屬水壺,咕嘟咕嘟地將透明的液體倒進喉嚨裏。
「用這種手進行治療,絕對會出現失誤的。這樣子,一定會不小心將誰害死。」
因此阿爾吉爲了被開除,開始擺出目中無人的態度。
「一旦停止喝酒,就會不安得不行。不讓別人請我喝酒,就不能工作。我,討厭這樣的自己。」
「一個人,獨佔所有人的視線……每週幾乎,都會被告白。」
蕾莉小姐似乎也想盡辦法去挽留她了。
男性士兵裏,有會假借大義名分,對女性士兵發泄自己慾望的人在。
聽說當時中隊裏,經常發生與阿爾吉有關的糾紛。
「……」
她以卑微的表情伸出來的雙手……
「我,不要。已經不想,再以士兵身份,工作了。」
這指的,難道是阿爾吉的事情嗎?
阿爾吉低着頭,彷彿告解罪狀般低聲說着。
「部長說現在可以休息,但希望我總有一天能振作起來。說因爲我是必要的戰力。」
阿爾吉似乎相當享受身爲派遣看護兵的生活。
患上酒精依存症的阿爾吉,下定了辭職的決心。
「……」
「……然後呢?」
「……哎呀」
「……」
「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阿爾吉並沒有封閉內心。
也就是說,阿爾吉是因爲想辭職,才只用噗噗噗說話的。
中隊長見狀,似乎就以懲罰爲名對她進行性騷擾。
「那個人襲擊我時的面孔,或是赤裸着被鞭打的事情,一回想起來就好想死。好可怕,好恐怖。所以我才用酒麻痹自己,通過醉酒來逃避。」
「我想激怒大家,故意裝瘋賣傻,只用噗噗噗說話,結果被踢到託麗中隊。」
然後一言不發地,將雙手朝我伸出。
阿爾吉只有在喝了酒時才肯工作,是因爲手指會發抖嗎?
「阿爾吉……」
「……」
她目中無人的『噗噗噗』,是她想辭職、不想說話的感情的表現。
「那之後的一年裏,又迎來了天堂般的日子。在衛生部部長的庇護下,過着遊手好閒的酒鬼生活。」
大概是因爲她對許多人擺出使人誤會的態度,惹來了麻煩吧。
這樣啊,原來如此。
「咦,原來你是在試圖激怒大家嗎?」
「……」
「當時的中隊長,那個,說什麼要懲罰我擾亂風紀,強行對我出手。」
「……但是呢,從那個時候起,我已經沒辦法再以看護兵的身份工作了。」
「阿爾吉?」
對阿爾吉來說,派遣看護兵的工作似乎讓她享受到了「人生的春天」。
「作爲一個看護兵,不能是這種狀態。所以我提出了辭呈,卻被蕾莉衛生部長駁回。」
只看工作表現的話,她其實是十分優秀的,所以忙碌對她而言也不算痛苦。
「被駁回了嗎?」
「……這個症狀,是酒精依存症嗎?」
「……然後有一天。我被鞭打後,在房間裏休息,中隊長就走進來了……接着想侵犯我」
真的踩扁了嗎?
「不喝的話手會發抖,沒辦法進行治療……但是,喝了的狀態又沒法好好工作。」
「但是可以不用說話,很輕鬆。所以我就一直噗噗噗了。」
「既然對庇護你的蕾莉小姐心懷感謝,那就工作呀。」
「接着我被以,反抗長官的名義,送上軍事法庭了。但蕾塔琉衛生部長站出來庇護了我。她說這是正當防衛,還質問對方知不知道女性被強迫進行非自願行爲時的心情。」
也許是想起了當時的事,阿爾吉露出了發自心底厭惡的表情。
但是,對於人手不足的衛兵部,是沒有解僱像阿爾吉這樣能幹看護兵的餘力的。
「不僅男人很可怕。我或許,還會用這雙手傷害某人。而且……」
「然後呢?你想怎麼做?」
阿爾吉這麼說完,在地上抱腿而坐。
「士兵裏也有令人厭惡的傢伙呢。」
「但我這麼做卻被解釋成『因爲受到襲擊的打擊而導致失語』,大家反而對我溫柔以待。真是失算。」
……然而,但是。
「像是脫掉我的衣服,鞭打我之類的。還有半開玩笑地揉我的胸部。我真的,很不甘心。」
這麼說來,蕾莉小姐好像說過。
「一離開酒,就會這樣。」
「你看,正不斷髮抖吧?」
能夠在這種情況下游手好閒,也是阿爾吉的厲害之處。
「我一氣之下,就踢中隊長的那裏,並狠狠地踩扁了。」
正不停劇烈顫抖着。
「蕾莉小姐……」
「所以我想故意被開除……因爲我已經振作不起來了。」
「什麼!然……然後呢?」
接着淡薄的伏克酒酒香飄了過來。
「我想變回原本的我。我想變回沉溺於酒精之前的我。」
這一定,是她的真心話吧。
她自己,也爲不喝酒就無法工作一事而痛苦。
「我已經不想在酒海當中,噗噗噗地沉浮了。」
因爲討厭這樣的自己,所以對周圍的人關上了心扉。
「我這種人,派不上用場哦。託麗隊長。」
「……」
「所以,希望能,讓我辭職。」
「……那麼,從看護兵辭職後,你要怎麼生活呢?」
……考慮到阿爾吉的狀況,我覺得讓她辭職休息也行。
如果讓她繼續像現在這樣依靠酗酒來工作,遲早會把身體搞壞。
她的人生是屬於她自己的。不應該被束縛在軍隊裏。
「會沒有收入哦。」
「我有之前的存款。」
「恐怕會被強制服勞役。」
「……我不介意」
我原本覺得,『既然阿爾吉希望,就讓她辭職吧』,但我改變主意了。
既然她想要通過辭職,直面酒精依存症,恢復健康,那就應該協助她纔對。
原本,我這麼想的。
「我想過想喝酒隨時可以喝的生活。」
我每週會去諾曼先生家打擾幾次,請教化妝的方法。
諾曼夫人是一位溫柔親切的女士。
「嗯——這樣弄的話看起來會有點可怕……」
早知道一開始就該去拜託已婚人士的。
在參謀本部的工作結束之後。
怎麼塗眼影,怎麼畫眉毛等等,她都一一細心教我。
給人一種溫柔婉約的美女的印象。
順帶一提,化妝的方法是諾曼夫人教我的。
「不可以。」
……我感覺我已經可以化出比較自然,不至於讓人退避三舍的妝了。
感覺讓她辭職反而會把她的身體搞壞,因此駁回了她想退役的申請。
「不可以。去工作。」
……該不會是以爲辭掉工作,就可以盡情偷懶了吧?
「噗誒誒誒誒誒……」
「爸爸,說好了哦。」
「我也想化妝——」
「知道了,下次我會買化妝品回來的。這樣可以嗎,安娜?」
就這樣,我的化妝本領算是能拿得出手了。
「好了好了,別鬧了安娜。」
「哪裏,這種小事今後有需要隨時跟我們說。」
「哎呀」
「諾曼先生還有夫人,謝謝兩位。」
「那樣就好,我想要可怕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