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3493 字
「您辛苦了。這前面是亨利上校的帳篷嗎?」
「是的……貴官是衛生兵嗎?請問有什麼事嗎?」
第二天。
我將衛生兵服穿戴整齊,來到了亨利上校的帳篷。
「我是託麗·洛中士。應亨利上校的傳喚前來參見。」
「呃——,託麗中士閣下您的事情我聽說過了。請將身份證……是,確認完畢。」
「謝謝。」
「那麼我去轉告亨利上校,請您稍等片刻。」
我穿衛生兵服是因爲沒有適合我尺寸的步兵服。
雖然在衛生部中有少女兵,但在前線是沒有的。
「……」
在我與接待員談話的過程中,持槍士兵們的視線始終沒從我身上離開過。
儘管他們只是在完成自己的職責,但這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您的入室請求被批准了。我現在帶您去見上校。」
「非常感謝。」
「那麼,託麗中士閣下。恕我冒昧,在您會面之前,能允許我先進行搜身嗎?」
「是,沒關係。」
我在進入帳篷之前,接受了搜身。
在護衛士兵們的監視之下,我被女職員檢查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最後,她不知道爲什麼摸了摸我的頭。
「沒有問題呢。您可以通過了,請跟我來。」
「請進。」
「……」
在得體地行禮過後,我鑽過了帳篷的入口。
「哎呀,確實和聽到的一樣年輕呢。實在是沒法想象報告中提到的你的英勇事蹟。」
「他甚至還說,爲了把你拉攏過來,他願意娶你。怎麼樣?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幫你安排與伯爾尼君訂婚─────」
連最高指揮官都覺得蕾莉小姐是那種人嗎?
「畢竟女性成爲少尉這件事本身就相當罕見呢。現在的話……應該就剩下蕾塔琉君了吧?」
「這好像是那個男人難得正經安排一次人事啊……那傢伙平時只會讓自己中意的人出人頭地。」
「對了,不用緊張。坐在那把椅子上吧。」
「非常感謝。」
……我竟然與那位女中豪傑軍銜相同,實在是太不相稱了。
「只有這個還請饒了我吧。」
身爲奧斯汀軍最高指揮官的他,僱傭一名祕書也不足爲奇。
「嗯,那麼爲了讓周圍人知道我已經結婚了,我就隨便買個戒指吧。」
「哦、哦哦。你就這麼不願意嗎?」
女性被獨自丟進光棍堆裏的話,會變得很受歡迎……是這樣嗎?
「上校閣下。您這到底是……」
他彬彬有禮,舉止溫文爾雅,但又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
「不過,蕾塔琉君的情況有點特殊,或者說有點那個。」
他的玩笑是認真的嗎?還是爲了讓我放鬆警惕呢?
「……是伯爾尼·瓦洛參謀少校閣下嗎?」
「有這麼少見嗎?」
「比如說在那邊爬的螞蟻先生。我願意爲它每天準備食物,換土澆水,一同構築幸福的家庭。」
……不,我覺得這次的人事安排也沒少走關係來着。
「真是不敢當。」
「年輕的優秀軍官,就是奧斯汀的未來。真是了不起啊。」
「有地位的女性軍官是很少見的。如果不確定對象的話,對你求婚的人會堆成山哦?」
「不、不是的。我認爲上校閣下您還年輕,還能活躍於工作之中。」
的確,除了亞里亞小姐以外,我沒在前線見過其他女性呢。
「那個……該怎麼說呢……」
這位職員是亨利上校的祕書嗎?
「沒有對象的話,你不找一個會很不方便的吧?」
亨利上校露出爲難的笑容,如此抱怨道。
爲什麼上了年紀的人都喜歡幫年輕人安排婚事呢?
「衛生部長通常由女性擔任。而倫威爾中校的女兒亞里亞女士,是史上第一位前線女指揮官。」
如果他穿着普通的衣服混到人羣裏的話,我沒有自信能立即認出他是上校。
他……是和倫威爾中校不同類型的人傑呢。
然後他開始一臉興奮地把年輕男子們的照片擺到桌上。
嘛,我心裏也是這麼想的。
「是。」
亨利上校給我的第一印象非常普通。
正是因爲伯爾尼·瓦洛提出了請求,亨利上校纔會特地抽空來與我談話吧。
「今天能見到你,真的讓我很高興。與有前途的年輕人交談是我爲數不多的樂趣之一。」
……我完全無法理解亨利上校這番話的真正含義。
但從剛纔開始,我就完全搞不懂他話中真意爲何。
「非常感謝。」
「所以,就算是暫時的也好,你也該確定……」
話說回來,我要晉升到和蕾莉小姐同一軍銜了嗎?
「我經常聽伯爾尼提起你哦。他說託麗·洛中士你是年輕人裏最有前途的一個,所以要我在被探詢你的晉升事宜時予以同意。我無論如何都想跟被他說到這個份上的人見一面呢。」
「這樣啊……嗯,那提親就到此爲止吧。」
「你來了啊。」
在他那張看起來和藹可親的溫柔面龐背後,究竟隱藏着什麼呢?
我從亨利上校的話中,無法讀出他的感情。
「你看,這位怎麼樣?他是個非常帥氣的美男子哦,和年輕時候的我一模一樣。」
我寧願嫁給一隻螞蟻,也不願意與伯爾尼·瓦洛結婚。
「唯獨這一點是個人喜好和投緣與否的問題。如果能不嫁給他的話,要我跟什麼結婚都行。」
我發出的聲音大到把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你這孩子,比我聽說的還要有趣啊?」
「對不起,我和伯爾尼少校完全合不來……」
亨利上校並沒有對我的這種態度感到不快,反而變得有點開心。
光是想象被迫與那種東西結婚,我就要吐了。
「哎呀,對你說了奇怪的話,抱歉……螞蟻不如嗎,呵呵。這沒準是個戲弄他的好話題。」
「打擾了。我是託麗·洛中士,我要進去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並沒有要勉強你。你只需要知道我們對你的評價很高就可以了。」
我瞬間跪在了笑得像在講段子一樣的亨利上校面前。
「唔。伯爾尼既聰明,又有能力,他是今後將支撐奧斯汀的男人。你就那麼討厭他嗎?」
我感覺亨利上校是比起前線指揮要更爲注重政治能力的那種軍人。
「我經常聽說女兵因求婚和搭訕等因素而備受困擾。亞里亞君和蕾塔琉君都好好地找了對象哦。」
「那麼,開始我們的話題吧。」
亨利上校用銳利的目光瞪了我一眼,
「你對結婚有興趣嗎?」
之前倫威爾先生好像也跟我提過同樣的事。
在出現謊言與欺瞞之時,我總能對其有所察覺。
亨利上校在察覺到我堅決不願接受提親後,就迅速結束了話題。
……他這是在委婉地勸誘我加入他的派系嗎?
對我來說,他是這個世界上最難相處的生物。
「託麗·洛中士。」
「面試沒有問題。我會告訴倫威爾,我同意任命你爲少尉。」
「嗯。那傢伙好像對你很着迷啊。他甚至拜託我,可以的話把你拉攏過來呢。」
非常感謝他能這麼快明白我的意思。
遺憾的是,我無法揣測他的內心想法。
「是,上校閣下。」
……不過,要說在意的地方的話。
我在女職員帶路時,微微地調整了一下呼吸。
我走進帳篷,迎接我的是一個在看起來很貴重的古舊木桌上堆滿了文件的男人。
「那真是愧不敢當。」
我沒有與總指揮官亨利上校一對一面談的資格。
儘管我在些許混亂之中脫口說出了奇怪的話,但我就是這麼討厭那個男人。
這個人是有什麼目的嗎?還是什麼都沒在想呢?
「這麼誇張嗎?」
房間裏還站着幾名士兵,他們用銳利的目光盯着我。
他體態端正、身材瘦削,滿是皺紋的臉上蓄着花白色的鬍鬚,是個兩眼渾圓的大叔。
我只要看到那個男人的眼睛,就會全身汗毛倒豎。
「……是這樣嗎?」
「本身女性上前線就很少見了。在其中能夠出人頭地成爲指揮官的更是少之又少。」
「……」
「很榮幸見到您,亨利上校閣下。」
「不用在意我的感受。我的頭上都已經有這麼多的白頭髮了,也差不多該退休去泡茶喝了。」
「呃……」
「什麼?」
「是。」
……呼。能夠不遭記恨地回絕真是太好了。
「那麼,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
「正題?」
「嗯。嘛,剛纔的事是順便說的。單純是開場白而已哦。」
我本以爲談話要就此結束了,但亨利上校卻面帶微笑地請我喝紅茶。
嗯,傳喚我過來不只是爲了提親呢。
「你也知道,我軍在之前薩巴特舊政府軍的奇襲中損失慘重。這是我們久違的敗北。」
「……是。」
「聯盟方以此爲籌碼,不斷派來地外交官要求『停戰』呢。當然,我們不可能就此接受他們的停戰要求。」
亨利上校憤憤地取出一封用弗拉梅爾語寫的信,在我的面前晃動着它。
……雖然我看不懂弗拉梅爾語,但讓身爲普通士兵的我看到這種東西真的好嗎?
「不過,這倒是無所謂。我們只需要嚴辭拒絕就行。」
「停戰很困難嗎?」
「那當然。接受停戰的話,我們的士兵就無法繼續前進了。在當前的領土狀況之下,停戰就等同於我們的敗北。」
亨利上校似乎完全不打算停戰。
正如威爾第先生所說,從戰略角度來看,我們是無法停戰的。
……直到我們將弗拉梅爾打擊至一蹶不振爲止。
「只不過,那個外交官。前幾天遞來了一封奇怪的信呢。」
「奇怪的信?」
「嗯。他說『這並非正式文件,而是私人信件』,並指名要寄給一名士兵。」
在信封的正面。
「────」
亨利上校說到這裏,困擾地皺起眉頭。
他將一封皺巴巴的信封放到桌上,遞給了我。
只有一句用漂亮的字跡書寫的薩巴特語。
────致親愛的託麗·洛。希爾芙·諾娃敬上。
「你認識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