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4836 字
「哎呀,還好這家人有留下舊衣服!」
在敵軍被炸死,從絕境逃生後。
我和似乎是同伴(?)的男性士兵一起搜索房內,找到了衣物。
「……真虧你在那種情況下還能藏着手榴彈呢。」
「沒有啊?只是正好外面一具自己人的屍體,所以我向他借用了一下而已。哎呀,真是幫大忙了。」
這個男人丟進來的手榴彈將敵人的手榴彈一併引爆了,引發了劇烈的殉爆。
由於爆炸過於猛烈,整個房子都被燒了個精光,如果這房子不是用石頭建造的話估計已經燃起雄雄大火了。
所幸當時我正蹲在房間的角落中,並且當即使用了盾牌咒文,纔不用直面爆炸。
儘管如此,產生於房間中的熱氣還是把我燒傷了,頭髮也有一部分焦掉了。
「……貴重的物資被。」
遺憾的是,由於房間經歷瞭如此火力的洗禮,我脫下的軍服和裝備都當場報銷了。
揹包中的瓶子因衝擊而粉碎,繃帶和紗布也正燃燒着。
「……」
一旦失去了醫療資源,我就會淪爲只能使用回覆魔法的普通人。
就連回復魔法的使用次數也已所剩無幾。備用的祕藥也灑的到處都是,以我現有的魔力,能否再使用一次回覆魔法呢?
「嗯,看起來完全就是來不及逃走的平民。好,就這樣逃走吧!」
「……」
因爲我的軍服被手榴彈炸掉了,所以我從這個房子的衣櫃中翻出了一件少女裝。
是一件蒙着灰塵的白色連衣裙。這似乎是小孩子穿的衣服,就連身材嬌小的自己都有點穿不下。
不過再怎麼說,能有可以穿的衣服真是太好了。最糟糕的莫過於陷入必須全裸撤退的境地。
「那麼,我先告辭了。」
「……」
……我似乎在某處,曾有過這樣的經歷呢。
「爲啥啊!?」
「您不是這條戰線的隱藏ACE嗎?爲什麼不憑藉自身的力量逃脫呢?格爾巴茨小隊長閣下就能做到哦?」
這是當然的吧,在作戰行動中不可靠的同伴比敵人還要致命。
試圖看透他的內心深處。
他自稱是格爾巴茨小隊的成員,但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
團隊成員完全聽不進自己的話。
「……」
因爲戈姆齊太過纏人,我只能死心准許他同行。
「哦——,原來是衛生兵嗎。怪不得你沒帶武器!」
這個沒有自尊心的男人,說他名爲戈姆齊。
「在軍隊中,年齡並不重要。我認爲,在面對軍銜更高的人時,您至少應該使用敬語,戈姆齊二等兵。」
「戈姆齊,我不信任你。所以我拒絕聽從你的指揮。」
「……哈啊。」
────只要跟着這個小鬼,活下去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啊啊對了,我得自我介紹一下呢。我叫戈姆齊,雖然軍銜是二等步兵,但實際上是ACE。」
「那麼,把指揮權交給我。」
「……不是,那個,衛生兵怎麼可能做得到前線指揮呢?明明一直躲在後方。」
────這麼好的誘餌怎麼能讓她逃走呢。
我一臉嚴肅地拒絕了他的提議。
「……」
……他還是個病理說謊者(Pathological Lying)嗎?
這種態度,實在看不出是從西部戰線回來的。
────她是衛生兵,可以給我治療。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知道了啦。聽你的聽你的,行不?」
「而且要僞裝成平民的話,身着便服的我獨自行動要更合適。比您更不容易被認作士兵。」
「……哈啊。」
自不用說,這個男人完全不可靠。他會爲了自己的生存滿不在乎地利用和拋棄別人吧。
「正是如此,戈姆齊二等兵。你沒有權利拒絕作爲上司的我的任何命令。」
……這個人雖然把自己吹得天花亂墜,但實際上不就是個比我軍銜還要低的新兵嗎。
「非常抱歉,我無法信任您,請容我拒絕。」
雖然麻煩得要死,但還是讓他跟着我吧。
我用懷疑的眼神盯着他。
他的眼中浮現出的只有自私的想法。
「嘛,放心包在我身上吧。衛生兵根本不清楚前線的情況對吧?就讓你見識一下這條戰線的隱藏ACE的實力。」
難道他是在馬修戴爾被徵用入伍的士兵嗎?
「我是前線衛生兵。半年來,我一直是格爾巴茨小隊的一員。對你來說,我不僅是上司,還是小隊的前輩。」
「喂,這把手槍好像還能用。拿去吧。」
「嗚嗚……」
「……」
這樣的話存活率會更高吧。
「小隊長閣下一開口,就說要把後背交給我,也就是說我和格爾巴茨是互相托付後背的戰友。嘛,如果你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儘管問我哦?身爲這條戰線的隱藏ACE,本大人什麼都會回答你的!」
「然後呢,你叫什麼名字?」
我接過敵人的手槍藏在裙子中,將外表外裝成一名平民少女。
「……謝謝。」
……但是我想不到和這樣的男人一起行動有什麼好處。
從他身上,看不到任何尊嚴。
男人換上了農民的工作服,在敵人的屍體上找到了一把槍,遞給了我。
他會爲所欲爲,做自己想做的事。
……。
「呃!那、那是誤會,我從最開始就打算要幫助你───」
「……」
「隱藏ACE是?」
「夥計,你知道格爾巴茨小隊嗎?沒錯,就是那讓小兒止啼的,這條戰線的ACE部隊!不瞞你說,其實我就是那個格爾巴茨小隊的隱藏ACE!」
與這樣的同伴一同在生死攸關的戰場上奔跑────
「你這無情的傢伙!只想着讓自己得救嗎!?真是差勁透頂!!」
「我是 一 等 衛生兵。」
「誒。」
「算、算了,先別管這種事了,我們是命運共同體,如果不從這裏逃出去與友軍會合的話,沒準又會像剛纔那樣遭遇不測哦!」
「我是小隊裏唯一一個負責顧好格爾巴茨小隊長後背的人。雖然我才加入那個小隊一天,但小隊長已經知道了吧。我真正的實力。」
「啊不是、我錯了!我說過頭了,對不起!所以求你別走,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他好像從外面的友軍屍體身上取來了步槍,全副武裝。
「不必了,謝謝。我們分頭行動吧。」
「爲什麼啊,在這麼危險的地方不應該同心協力───」
「誒,指揮權?」
戈姆齊說着,自信滿滿的抱起胳膊。
「誒?」
「嗯,我是負責管理醫療總部的託麗·諾艾爾一等衛生兵。」
「請複述一遍您的軍銜和所屬部隊,戈姆齊二等步兵。」
大概是察覺到我是真心打算和他分頭行動,戈姆齊淚流滿面地趴在我的腳邊。
「……啊、啊哈哈——!」
嘛,前提是這個男人真的隸屬於格爾巴茨小隊。
啊啊,原來如此。
他堅持不懈地懇求着我,希望可以同行。
這傢伙是在我離開小隊後,在馬修戴爾被編入格爾巴茨小隊的呢。
再這樣被戈姆齊抓着腳的話,連我都會被阻礙逃離。
……。
「請您回想一下您之前的所作所爲,反正您肯定又打算把我當做誘餌了吧。」
「啊——你多大了?看起來比我要小……」
「小姑娘你真是太幸運了,居然能得到我的保護!」
「今、今天狀態不好……」
戈姆齊先生嘻嘻哈哈地糊弄過我的質問。
……。
「請做出選擇,是分頭行動,還是聽從我的指揮?」
而且因爲是二等兵,所以讓他躲在格爾巴茨小隊長的背後。
「請再考慮一下,我們不是才坦誠相見……不是才互相展示過裸體的關係嗎!你說是吧夥計?」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等我活下來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你想要錢還是糖果?什麼都行?」
「請不要再使用這種表達方式了,讓我感到反胃。」
「明白了。雖然很不情願,但你的命我收下了。」
戈姆齊不情不願地表示恭順,但他的眼神怎麼看都不像是對此表示認同。
他大概已經打好了一有什麼情況就把我當做誘餌拋棄的如意算盤吧。
算了,這樣就行。從最開始,我就把他當成那種人看待。
「那麼,我先說明一下必須遵守的規則。」
「好好好。」
「第一點,爲了不被敵人發現,要時刻保持隱蔽行動。」
「嗯,這是自然。」
爲此我制定了規則,讓自己至少在被他拖後腿的情況下也能恢復狀態。
保持隱蔽行動。這是理所當然的,與敵人的戰鬥越少越好。
「第二點,我說退後時就一定要退後。如果你不服從,我就當場拋棄你。」
「……哦。」
既然他接受了我的指揮,他的性命就是我的責任之一。
只要他還聽從我的指揮,我就必須最大限度地幫助他。
「然後,第三點。」
……沒錯,我必須保護他。
不管這傢伙再怎麼惹人生氣,只要他也是同一個團隊的成員,
我就會巧妙地對這位『亂來的同伴』進行操控。時而惡語相向,時而煽風點火,從而引導出他的最佳表現,帶領我們走向勝利────
「這是最重要的規則。」
「哦、哦。」
我要活下去。因爲我絕不能輕視自己的性命。
「你爲什麼,在笑啊────」
『話說,●●!?你這ID,是本人嗎?』
別說相互廝殺了,就連人的屍體都見不到的和平世界中的,『戰爭遊戲』。
敵人正在接近、被敵人所瞄準——能夠感知到這種『威脅』的能力,可以說是我最大的優點。
我認爲很快敵人很快就會派人來這棟房子觀察情況。
這是我此生第一次,不跟從任何人,僅憑自己的判斷進行戰鬥。
『嘛、別太在意,讓我們開開心心地玩吧。』
是身處絕境之中的我打自內心感到害怕,而讓腦袋變得奇怪了嗎?
「不是,那個……」
「如果走其他路線的話很可能會被抓住,下次就死定了。」
『哦吼!牛逼了,感謝你加到我隊裏。能和世界冠軍搭檔真是太榮幸了!』
在FPS中有一個鐵則,那就是你永遠不可能正面一打多。
……情緒如此高漲呢?
我是個膽小鬼。
我必須回憶起逃進這棟房子之前的情景。要從哪扇窗戶逃出去,才能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沿着小巷移動呢?
要在這被充滿殺意的敵人們包圍的狀況下試圖平安逃到友軍身邊,讓我害怕到快要發瘋。
「喂、喂,託麗一等衛生兵閣下?」
發生了那麼大的爆炸,他們肯定會來的。
『瞭解。』
現在我能依靠的手段,只存在於那天真的戰爭遊戲中。
「明白了嗎,戈姆齊。」
『然後是最後一點……』
所以即使是再無能的同伴,我也會稱讚他、煽動他,爲了不失去他而做出行動。
把遊戲世界中的經驗,用到真實的戰爭中,簡直是愚蠢透頂。
那是很久以前,令我懷念的快樂的男人們的聲音。
我要將遊戲中使用的信息進行取捨,將其運用到現實當中。
『哈哈,既然你這麼說的話,那就讓我拜託你幾件事吧。』
還有,究竟是爲什麼呢?
────但是。使用這種技術真的好嗎?
『還有,如果我叫你後退的話你就照做。即使看似勝利在即也絕對要照做。』
『第一,避免不必要的戰鬥。看起來可能玩的很慫,但我總是會取得勝利。』
『啊,有人加到語音頻道里了嗎?你好啊。』
────我感受到一種熟悉的、無法形容的惡寒。
我還擁有着比任何人都能更快察覺到繼續戰鬥下去『情況不妙』的危機感應能力。
將周圍的玩家全滅獨留自己一人,簡直是在癡人說夢。
『我會聽從●●的指示的哦!讓我好好學習一下!』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聲音。
我知道這是什麼。
『嗯,算是吧。』
如果敵人要進來的話,會走哪裏?他們也會選擇我們進來的那扇窗戶嗎?
『你────』
現在的首要目標,是在不進行任何戰鬥的情況下平安撤退到我方防線與戰友會合。
戰爭遊戲與真實的戰爭完全是兩碼事。
「……在發什麼呆呢。請快點動起來。」
這是一段發生在不值一提的遊戲中的對話。
但是,我在這個世界上並沒有指揮小隊的經驗。
『嗯,請多多關照。』
但我別無選擇。
因爲在二對一時目標會分散,雙方秒傷也截然不同,所以在遇上這種情況的時候就已經輸了。
我視野寬闊,不會放過在視線邊緣一閃而過的敵人。
所以,生存類FPS成爲了我最擅長的領域。
沒有地圖、沒有掉落物、也沒有復活點,遍地橫屍的真實戰場。
────被稱爲神。
我在這個遊戲中擁有驚人的才能。
回想起來吧。在那個遊戲中,我是一邊思考着什麼一邊行動的呢。
然後——
「好、好。確定要走那條路嗎?」
在那遊戲的世界中,我曾────
爲何現在的我,感到此生以來第一次……
『那麼你可以遵守這三條規則嗎?』
只要發生一次正面戰鬥,就意味着失敗。我不可能贏的。
「……」
「────你不用多管閒事,請只想着如何匍匐求生。」
我有着在注意到敵人後迅速進行精準定位的瞄準技術。
『好的,是什麼?』
索敵、隱蔽、轉移路線、槍線管理、彈藥補充、獲取裝備────
『好。』
「誒?」
綁在大腿上的手槍,冰冷地摩擦着我的肌膚。
『能夠近距離觀賞神玩家的表演,這點事當然不在話下啦。』
……。
這是我的,護身符。我不認爲至今沒有開過槍的我,能突然在實戰中瞄準敵人。
「從這個房子另一側靠近廚房的窗戶逃出去。就這樣跑進小巷裏開始索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