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話

令奧斯汀軍大爲動搖的，法里斯准尉槍殺案。

此案最終以犯人被擊斃落下帷幕。

爲了給這件事善後，倫威爾少校似乎煞費苦心。

洛維二等步兵險些因冤罪遭到處刑。

這個事實一旦曝光，就會出現士兵間的不信任進一步加劇的危險性。

「你做出的虛假報告，就是誤捕的原因。」

「是，少校閣下。」

因此，纔會向外界宣佈「洛維二等步兵是爲了庇護友人而自願被捕」。

軍方宣稱是洛維自身的過錯導致他被誤捕，並且正在仔細調查此事。

與此同時，

「洛維有意庇護他的友人，但無意反抗軍隊。所以在戰爭結束之前暫時不予追究他的僞證罪。」

倫威爾少校實質上是無罪釋放了洛維。

在這樣的裁決背後，其實還發生了一樁小小的辯訴交易。

倫威爾少校把洛維喊了出來，

「你接受了充分的審訊，並當場做出了假口供。是這樣吧？」

「呃，不，但我幾乎是不容分說地被帶到刑場去的啊。」

「那就當做是那樣吧。如果你在嚴厲的審問之下仍然選擇保護你的朋友，我可以看在這份友誼上減輕你的罪過。」

然後用非常溫柔的表情，摟着他的肩膀如此對他低語道。

「你是一個相當有潛力的人，很少有人能爲了保護朋友而接受處刑。」

「是、是，謝謝。」

「真受不了啊。」

「還得等一段時間，才能補充抗生素嗎……」

爲了不放走這個機會，倫威爾少校高高興興地下令強行軍。

「告訴步兵們儘可能保持清潔吧。另外，跟他們說沾上鼻涕和血液的垃圾要挖洞掩埋。」

那就是，

此外，這個世界認爲『抗生素對感冒有效』。

我們最初的計劃是與南部軍夾擊那些薩巴特人，然後把他們趕往北方。

雖然正處冬季，但天氣預報說本週會比較暖和。

「以後只對重症患者使用抗生素吧。」

「哦，那可太好了。」

「收到，Boss。」

雖然已經入冬的當下這個計劃已經破滅，但至少要隔着塔爾河建立起戰線。

「總感覺最近雪好像變少了呢。」

此時，奧斯汀軍中流行着一種類似流感的感冒。

「真的好冷啊！就算現在是冬天，難道就沒有稍微暖和一點的日子嗎？」

爲了控制這條河，以格爾巴茨小隊長爲首的西部戰線勇士們每天都在奮戰，真是令人懷念的記憶。

「……這可不是個讓人高興的消息啊。」

只要天氣稍微回暖，我們就可以一口氣進軍，但是雪絲毫沒有要停的跡象。

奧斯汀軍在埋葬了被射殺的少年兵後，很快再次開始進軍。

「那個叫洛維的男人一定也會因罪行減輕而高興的。這不是雙贏嗎？」

流行病是非常恐怖的存在。

雖然異常氣候是造成此般嚴寒的原因之一，不過也有這一帶原本就冷的因素在。

溚爾河原本是薩巴特和奧斯汀的邊界線。

不會出現像這樣每天除了下雪就是下雪的氣候。

「所以從今天開始要提高行軍速度，把迄今爲止落下的補回來。總之就是，又要開始馬拉松了呢。」

身體不適的人一旦在極寒之地失去意識，很容易就會被凍死。

倫威爾少校不愧是軍隊權力鬥爭中的常勝將軍，真是相當老奸巨猾。

雖然土地上還殘留着雪，但只要陽光暖和，跑起來的感覺就完全不一樣。

當然，當時的奧斯汀並沒有治療流感的特效藥。

在我生活的諾艾爾，在冬天偶爾也會有暖洋洋的日子。

這就是當時的戰略目標。

小孩子只要患上就會有生命危險，即使是成年人，如果身體狀況不佳的話也很容易病死。

他們在那裏設置補給線的同時，計劃着如何迎擊我們奧斯汀軍。

或許這個世界終有一天能得出那個結論，但按這個時代的醫療知識，我也只能在處方里開抗生素。

取而代之的是傳染性很強，幾乎全軍的人都得過一次感冒。

所幸感冒的症狀較輕，沒有人發展成肺炎。

由於入冬時間本來就早，再加上調查法里斯准尉案件又耽誤了時間，所以我們已經比預定時間遲了很多。

「昨天晚上終於出現了凍死的人呢。」

雖然還在咳嗽流鼻涕，不過很快就會康復的吧。

「抗生素的庫存也令人擔憂啊。」

計劃趁着氣候還溫暖，抵達曾是西部戰線基準線的『溚爾河』。

「敵人不是已經逃得遠遠的了嗎？」

聽完他的話後，洛維二等步兵選擇相信倫威爾少校0;？1;，並作證是他爲了保護朋友而做出坦白罪行的口供。

「入冬得早，結束得也早嗎？」

「一二、一二。」

我們在這一週內，恢復了原來的行軍速度。

就這樣，衛生部開始與病魔而非外傷作鬥爭。

但就算我如此斷言，也不會有任何說服力。

因此衛生小隊眼下最大的敵人只有嚴寒和傳染病。

昨天晚上有個患了感冒的士兵沒有休息就外出偵察，然後搖搖晃晃地栽倒在地，就此殉職。

「只要能夠提前到達一週，戰況就會發生很大的變化。加油吧。」

「必須得省着用呢。」

以我現代日本的知識來看，對普通的感冒使用抗生素應該是毫無意義的……

「啊，不好意思。」

我們仍然繼續着緩慢的行軍。

我不知道洛維先生是打從心底相信倫威爾少校，還是做出了「應當服從爲好」的判斷。

倫威爾少校爲威爾第先生道歉後，親切地給洛維二等步兵準備了茶點並向他這麼說。

倫威爾少校的目標，就是那裏。

平原上的積雪毫無融化的跡象，刺骨的寒風迎面呼嘯而來。

春天如晴天霹靂般於隆冬時節到來。

在偵察之餘順便收集一些乾枯的樹枝用來取暖，成了步兵們每天必做的事。

如果肺炎在軍隊中開始流行的話，將會造成相當大的損失。

「不，這也太早了吧。」

「沒有腳印呢。看來這一帶沒有敵人了。」

「哦哦，是威爾第先生的聯絡。隨軍氣象部表示，僅限這周有可能會非常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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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倫威爾少校閣下正在設法加快行軍速度。」

「叔父大人。那樣的話，不就像是你在幫我們掩蓋我們的失職嗎？」

在流行了一個月的感冒得到控制時，我們奧斯汀軍收到了一個好消息。

「恐怕離薩巴特越近只會越冷吧。」

從這一天開始，我們將與高燒、咳嗽和流鼻涕的士兵們展開一場苦戰。

每天大部分患者都是凍傷，由此可見這個地區是多麼的寒冷。

在此期間，我們連薩巴特軍的影子都沒看見。

「再繼續加快行軍速度的話，凍死的人會越來越多哦。」

「感冒好像也開始流行了，行軍速度會不會越來越慢？」

得知此事後，我們衛生部向倫威爾少校提出了『請務必讓身體不適者休息』的請求。

但多虧了這場辯訴交易，士兵間的不信任纔沒有加劇。

我也不例外，發燒了三天左右，幸運的是我自然痊癒了。

「只能這麼做了嗎？」

東西戰爭就是以這條河爲界開戰的。

阻止它們的傳播，也是衛生部的職責。

而且在這支無法保持像現代日本那樣的衛生情況的軍隊中，它的感染力十分驚人。

按目前的情況來看，預計薩巴特軍隊已經撤退到了兩國邊境塔爾河。

「我爲威爾第中尉的草率拘捕向你道歉。我聽說了刑場上發生的事，對你非常看好。請務必讓我幫助你。」

「LittleBoss，鼻涕又流下來了哦。」

在雪中行軍了一個月後。

「沒有敵人的話，就繼續前進！」

「笑不出來啊，真的。」

「似乎國內也正在流行感冒，所以本就有些庫存不足。」

「跑起來，新兵們——」

到這個時候，已經很少有新兵會因跑步而倒下了。

我們從首都出發後過了大概三個月，新兵們開始有了一些體力。

我們相信南部軍還在繼續北上，心無旁騖地向着會合地點奔去。

這一年的冬天是數十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但只有在這一週間氣候是溫暖的。

這奇蹟的一週，簡直如同預支了僅此一週的春天。

如果沒有這個奇蹟，我們肯定無法在冬天內抵達塔爾河。

倫威爾少校沒有放棄『北部決戰計劃』，鞭策部下繼續強行軍。

奧斯汀國民沒有其他的生存之道，不管遭受多大的損失也要進行決戰，我們帶着這種氣魄進行着強行軍。

霧氣彷彿在回應爲了守護奧斯汀而拼死行軍的倫威爾少校般，漸漸散去了。

這可憎的霧氣自入冬以來一直遮蔽着我們的視線，但在這一週內，它與露水一同消失了。

這使得偵察兵的工作變得更加輕鬆，行軍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按照這個速度，我們應該可以抵達位於塔爾河的會合地點。

待到與南部軍會合之時，就終於要和薩巴特軍決戰了。

對於一度被逼到無條件投降的奧斯汀來說，這是無數奇蹟積累而成的，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倫威爾少校一行人沒有放過這足以被稱爲神明贈禮的溫暖一週，持續奔跑着───

───在馬拉松開始後的第三天。

我們親眼目睹了絕望。

「……是敵人。」‍‌‌‍‍‌‌‌‍‌‍‌‍‍‌‍‍‍‌

敵人清晰地出現在我們視野之中。

嘿嘿，更新好累哦。國慶假期快點到來吧！

「我們中央軍也接到了參加追擊的請求。從現在開始我們將不再進行偵察，而是對薩巴特軍發起快速突襲。」

薩巴特的大軍如同在地上爬行的蟻羣，試圖擋住我們的去路。

「……和那種規模的軍隊戰鬥，也太過無謀了吧？」

「啊。」

如果在戰後回顧這場『北部決戰』的話，就會發現奧斯汀方的參戰者陣容十分強大。

「……那麼多的敵人，密密麻麻的覆蓋在平原上的景象。就連我看了都開始感覺不舒服了。」

我們拼命的強行軍完全是無用功嗎？

從威爾第先生那裏傳來的『戰報』，更是給了我當頭一棒。

「等、等下，你在說什麼啊，LittleBoss？」

以意想不到的形式，照着原計劃進行了。

在他們附近，看不到奧斯汀南部軍的蹤影。

「但願如此呢。」

聚集在這裏的，不僅有在東西戰爭開始前就在軍隊中支撐着奧斯汀的，當時正處於最頂峯的老將們。

「對不起，我不知道。不和上級聯繫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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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入冬之後，南部軍也無法發動攻勢，只能隔着戰壕和薩巴特軍對峙。

「威爾第中尉讓我們繼續前進，直到新的命令下達爲止。」

「我也、不敢相信。雖然不敢相信，但似乎───」

薩巴特和奧斯汀賭上了彼此的命運，展開最後的決戰。

「阿爾諾瑪先生，請冷靜下來。一定不會連我們都需要戰鬥的。」

關於眼前的景象，威爾第中尉似乎也沒有任何情報。

「敗退？」

從現在開始，我們就只能被眼前狂暴的薩巴特軍蹂躪了嗎？

到了第二年的春天。

或許南部軍只是會合遲了一點，再往前推進一點，就能看到南部軍的身影了。

這究竟會對我們的戰意造成多大影響呢？

倫威爾少校爲了掌握眼前的情況，嘗試向各方面發出聯絡。

最後終於與已經抵達會合地點附近的『奧斯汀南部軍』，取得了聯繫。

還有此時籍籍無名，但在後來成爲奧斯汀中流砥柱的下一代英傑們。

南部軍已經戰敗了嗎？

以稀世的戰略家伯爾尼與老奸巨猾的英雄倫威爾爲首，名將羣星於此閃耀。

根據奧斯汀南部軍的情報，

「……」

一支遠超數萬人的龐大軍隊，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我們得到了，在眼前蠢蠢欲動的數萬敵軍已經潰散，正爭先恐後的向着北方逃亡，這一令人難以置信的報告。

但在奧斯汀南部軍中現身的天才，伯爾尼·瓦洛參謀上尉，利用了這『奇蹟的一週』發動奇襲，粉碎了薩巴特軍。

看到在數十公里外的預定會合地點，有一支根本無法數清人數的大軍───

「呃——，託麗衛生兵長。這是傳令，請與你的部隊共享情報。」

「我們，以最好的形式會合了。」

一支兵力超越我們中央軍十倍的薩巴特軍隊，正在塔爾河前行軍。

「……啊？」

「……LittleBoss，敵人的數量到底有多少？」

「是，是。中尉閣下。」

第三章結束。

我在不久之後，與那個怪物相遇了。

就這樣，原本即將夭折的奧斯汀最後奇策『北部決戰計劃』，

「如果這是命令，那我們就必須服從。」

「喂、喂喂喂！他是要讓我們直直朝着那支大軍衝過去嗎？」

敵人的規模比上個月偷襲我們的部隊還要大得多。

而怪物伯爾尼·瓦洛，在此戰中以奇蹟般的手段指揮着聚集到一起的人傑們，名聲大噪。

在如此龐大的敵軍面前，區區幾千人的我們，又能做多少事呢？

那麼進軍也就說得通了。

在那連身爲不會實際參加戰鬥的衛生兵的我，都無法逃脫的絕望之中，

畢竟我們奧斯汀軍的任務，就是與數量如此龐大的敵軍對峙。

名列本場決戰的將官陣容之豪華，可謂是東西戰爭中的奧斯汀軍全明星陣容。

翻過一座小山，終於抵達構築西部戰線的平原的我們，

「似乎被南部軍的攻勢擊敗，正在向着北方敗退……」

「各位，請冷靜下來聽我說。他們似乎正在敗退。」

「眼前這支遠超數萬人的薩巴特軍……」

這些消極的妄想浮現在我的腦海之中。

隨着霧氣的散去，我們清晰地看到了『可怕的敵方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