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4545 字
敵軍開始進攻的第一天。
據守在堡壘中的奧斯汀士兵們,表現得出乎意料的出色。
雖說表現出色,但其實是把將防守方的優勢強加給對方的結果。
可以這麼說,堡壘就像是有高度的戰壕。防守方只需要躲在堡壘裏持續射擊敵人就好了。
雖然馬修戴爾兵力短缺,但所幸槍支彈藥儲備充足。不用擔心彈藥耗盡。
我方利用充足的資源進行迎擊,讓許多薩巴特士兵橫屍平原。
現在希爾芙攻勢已經失去了其奇襲性,雖然兵力差距懸殊,但防守方仍佔有壓倒性的優勢。
更爲幸運的是,
不知是敵人沒有足夠的魔石補給,還是因希爾芙攻勢的成功而輕視了魔法攻擊,敵軍在沒有使用魔法進行先制攻擊的情況下就向堡壘發起了突擊。
或許敵軍的前線指揮官不知道我們在馬修戴爾建立了防禦陣地。
結果,毫髮無傷的奧斯汀防衛部隊在讓敵軍無法接近的情況下堅持了半天以上。
不久,敵人似乎意識到不能憑蠻力取勝,在太陽落山前就撤退了。
第一天可以說是奧斯汀方的完全勝利。
今天敵軍的突擊過於大意,以至於有人揶揄他們說『得意忘形的傻瓜來當靶子了』。
馬修戴爾這座城市在歷史上曾是無數戰爭的舞臺,而且從未被攻陷。
在過去的內戰中抵禦敵人長達十年以上的進攻時,馬修戴爾的市民們自豪地說,沒有軍隊能夠攻下這座城市。
這座被譽爲堅不可摧的城市,對奧斯汀國民來說也是希望的象徵。
正因如此,士兵們纔會士氣高漲,表現出比平時更強的戰鬥力。
這座100多年前建造的城寨,至今依然威風凜凜,擁有着不如其傳奇故事的防禦能力。
「我的手,我的手!」
「那個,Boss,這個,難道不是一天最多隻能喝一瓶的烈性藥嗎?」
當然,這是值得高興的事。
「難道說,我其實抽到了個不得了的下下籤?」
只要能拯救他們,我就能戰鬥如此長的時間。
在這半年間,小隊長閣下一直讓我專注於跑步。
與爲勝利歡呼雀躍的前線不同,戰地醫院一如既往的處於修羅場當中。
「不要過度移動他的姿勢!要是出血了的話就糟了。」
「自願上前線就是這麼回事,通常只有想自殺的人或者受虐狂纔會來。」
「……」
「最好還是不要問,因爲不管你聽不聽,你所該做的事情都不會改變。」
被他怒吼道「這是你這傢伙現在最欠缺,也是最需要的東西!」,然後進行全裝馬拉松跑到吐血這件事,是我最近的頭號創傷。
「誒?」
這也好那也好,全都是爲了增強體能而進行的訓練。小隊長閣下讓我把體能訓練放在第一位。
也就是說,爲了能在戰場上生存下去,耐力……生命力比什麼都重要。
「是啊,在後方的病牀上進行治療吧,請把他送到醫療總部去。」
我如此提醒年輕治癒者凱爾先生,隨後遞給他一張紙,打開了一瓶祕藥。
「下次就由我來喝吧,請給我一瓶藥。」
他似乎意識到我並非是在隨口開玩笑,臉色變得蒼白。
「事到如今還在說什麼呢。」
「……這、這是骨盆複雜骨折。在這裏沒辦法處理。」
「只要服藥間隔超過三小時的話,應該就沒有問題。說白了,想不用也不行。」
實際上,即使戰況處於優勢,也不意味着負傷人數就會急劇減少。
「請一邊治療一邊吸食口糧,務必好好喫飯,營養不足會妨礙魔力回覆。」
在隔着堡壘互相射擊時負傷的人、被扔進來的手榴彈炸傷的人、因走火和跌落等事故負傷的人接二連三地被送了過來。
「這位也需要使用回覆魔法,我會爲你提供祕藥。處理就拜託你了。」
「啊,請如實記錄你服用祕藥的時間,如果在三小時以內再次服用的話,會很麻煩。」
「……沒事的,馬上就爲你治療。請到後面的初診室去。」
「我是魔力儲存槽嗎。」
雖然奧斯汀方處於如此優勢情況,但友軍的傷員還是源源不斷地被送了過來。
不可能有休息時間。因爲我們的治療速度,直接關係到戰力補充的速度。
「真的假的……!?」
「LittleBoss,我肚子餓了,但是連喫飯的時間都沒有,」
「誒,剛纔你不是喝過了嗎?」
「你昨晚睡得很飽吧,那麼接下來三四天沒得睡覺的話也請不要抱怨。」
「……我可以問一下副作用嗎?」
「……又來了啊。」
對於衛生兵來說,魔力是最爲重要的軍事資源。
「沒關係的,因爲我還年輕,器官也還很健康。」
「還有比這裏更殘酷的職場嗎?」
我也一邊舔着老爺爺給我的糖果一邊進行工作。
這也是爲什麼來前線必須體力充足。
馬修戴爾物資充足真是幫了大忙,在有無祕藥補給的情況下效率大不相同。
相反,正因爲表現出色,負傷者得以平安撤退的情況纔會增加。
前線衛生兵需要徹夜不眠地服藥並持續進行治療。
「沒有生命危險已經很好了,總比被排到最前線強……」
在如此殘酷的現場,必須確保營養攝入。
但是,如果沒有進行這樣的訓練的話,我是不可能成功撤退到馬修戴爾的。
因爲他是自願來到前線的,所以我認爲他應該已經設想到了這種情況,但他似乎對工作內容過於樂觀。
年輕治癒者以看到恐怖東西的目光看着我,但我毫不在意地一口飲下祕藥。
的確服用過多祕藥的話會導致個子很難長高,肝臟也會出現問題,所以必須多加註意。
但是,如果因爲兵力不足而導致戰線崩潰的話,我就會被奪走性命。
所以有點亂來也是無可奈何。蓋爾小姐也曾這麼說過。
「啊——真是的,我知道了,我也會喝的!」
「感謝你的協助。」
看着平靜地重新開始治療的我,他也下定了決心,一口氣喝完了祕藥。
真是太好了。因爲這種藥中含有酒精,所以也有略微振奮情緒的副作用。
「好,有多少病人多少藥通通來吧!看我給他們全部搞定!」
「那就拜託你了。」
只要喝過一次,下次就會毫不猶豫地續杯。
衛生兵們越是使用『磕了』這樣的暗語,他們的情緒就越高漲。甚至有人在上夜班的時候把它當成嗜好品來喝。
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我的情緒並不會因此有太大波動。說不定我的酒量還不錯。
就這樣,開戰的第一天,直到日落都在忙於處理輕傷患者。
所幸,格爾巴茨小隊的成員並沒有被送來。
聽說今天幾乎沒有出現陣亡者,他們一定是活下來了。
「戰鬥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正是因爲結束了他們纔會來的哦。」
然後到了晚上。前線診療所依然熱鬧非凡。
在白天忙於防衛堡壘難以脫身的負傷兵,在敵人撤退後前來接受治療。
「敵軍衝過來了,快還擊!」
「如果很難受的話,小睡一下也沒關係,在此期間,我來負責處理。」
雖然中央醫療總部經常派人來幫忙,但還是十分忙碌。
「好燙、好熱……。救救、我。」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把同伴的屍體頂在頭上以躲避爆炸的衝擊,一如往常的地獄景象在堡壘中蔓延開來。
由此可見,奧斯汀方在第一天佔據了多大的優勢。
以此先對戰壕內的防禦部隊進行削弱,再突擊壓制。這是在西線戰場上無數次重複運用的基本戰術。
「醫生,患者的呼吸變弱了!」
被送來的重傷員人數大大增加。我必須對他們的生命進行篩選。
從敵軍開始進行魔法攻擊的第二天開始,我方的傷亡人數一下子增加了。
「收到,小個子醫生。」
「……好睏啊。」
「那麼就請繼續工作。」
馬修戴爾的前線醫療據點只有我們一個。
「什……!?等下、你!」
從早上開始,醫療本部就忙着治療傷員,直到處理能力達到極限。
薩巴特士兵按塹壕戰的管理,用魔法進行了長達數小時的先制炮擊。
我還沒習慣熬夜的時候,也是像這個樣子。
「如果感染細菌的話會很危險,所以會爲你開一些藥,請至少服用三天。」
「那個人已經不行了……。爲他送終吧。」
「躲起來!不要被爆炸直擊!」
已經習慣了熬夜的我還能堅持的住,但年輕治癒者早已變得昏昏沉沉。
「再堅持一下,傷員就告一段落了,在那之前還請忍耐。」
當我正在進行檢傷分類時,身後的治癒者突然在我身後發出驚叫。
「堡壘被破壞了,有同伴被活埋了!」
在發生戰鬥的當晚居然可以睡覺,簡直是奇蹟。
幸運的是,這天晚上我睡了2個小時左右。
……不知何時,已經沒救了的傷員也開始被送到這裏來了。
在戰鬥開始過了數小時後。
到了凌晨三點,就沒有患者需要治療了,可以進行休息。
「腹、腹腔內出血……。該死,快點把他送到總部去!」
但遺憾的是,從第二天開始,敵人也認真地展開了攻勢。
「作爲大人再怎麼說也做不出這種……」
與第一天不同,我們奧斯汀部隊陷入了苦戰。
「是,醫生!」
「哦……」
這邊也由亞里亞少尉率領的魔導部隊進行迎戰,但果然還是很難彌補戰力的差距。
「請、請等一下,現在正在治療中……」
我回過頭一看,他被一個無視病人隊伍的衝進來的士兵抓住了胳膊。
那個士兵奄奄一息,緊緊地抱着治癒者不放。
「我要、死了……」
「啊、那個、治療是要按順序來的。」
「救救、我。」
那個傷員大半張臉變成了融化得黏糊糊的紅色皮膚,臉色蒼白,眼睛蒙着一片白霧。
他的上半身佈滿白色的水泡,有的地方已經碳化。
他的燒傷程度過於驚人,讓治癒者和看護師們都嚇呆了。
……。
「救救我……!」
「嗚、啊……」
凱爾先生是第一次見傷情如此嚴重的傷員嗎,
他接診這位全身大面積燒傷的患者時,已經完全僵住了。
不行,如果主要負責治療的凱爾先生動彈不得的話,所有的治療進度都會停滯下來的。
「沒事的,傷員先生,請到這邊來,我爲您開藥。」
我中斷工作,爲了幫助年輕治癒者,迅速拉起了那個傷員的手。
他手上的皮膚隨之綻開,淡黃色的體液順着我的手套滴落。
「嗚……」
「請保持這樣別動。」
所以我經常像剛纔那樣進行穩妥的應對。
「看護師,請把這位送到指定地點去。」
「終於、讓她、看向我了。我好想、好想見她……」
他的呼吸很淺,十分微弱。
他就這樣,在我的懷中昏了過去。
「啊……」
「我還有,不能死去的理由────」
「是嗎。」
雖然看起來很冷酷,但爲了讓醫療工作順利進行,我只能不擇手段。
「您不會有事的,請深呼吸。」
「請爲他送終。」
至少讓他在感受不到痛苦的情況下離開要更輕鬆吧。
「那麼,下一位。」
當我用注射器把所有的藥注入他口中後,那位士兵的眼神變得空洞。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這種地方……」
我剛纔讓他服用的是一種相當強力的安眠藥。
「我、從那個前線上、活下來了……」
在治療過程中,經常會有其他患者像這樣闖入。
「啊……」
然後我抱住傷員的臉,把事先溶化在水中準備好的藥吸入注射器中。
「……」
同時,向着年輕的治癒者使了個眼色,讓他繼續進行治療。
「您什麼都不需要想,請靜靜地休息吧。」
從他的燒傷程度來看,無論怎麼掙扎,都很難挽救他的生命。
仍保持紅黑色的燒傷還殘留着神經,而蒼白或碳化的皮膚神經已經死亡了。
「然後、向她訴說、我的、我的───」
我都覺得,擁抱將死之人是十分痛苦的一件事。
「……亞、裏……」
「是的,請您就這樣好好休息吧。」
但不管經歷過多少次。
雖然對每個人的做法都不一樣,但在無法溝通的情況下,最好的辦法就是先給他們用安眠藥。
「請叫我託麗。」
我抱住哭喊着的士兵,慢慢的把藥注射進他的口中。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不盡快進行處理,就會耽誤其他人的治療。
不一會,他的呼吸變淺,開始打起鼾來。
燒傷的症狀取決於其嚴重程度。
我身上,至今殘留着擁抱着那些逐漸僵硬冰冷的士兵時的觸感。
但是如果表現地過於冷漠,不僅會引起患者的恐慌,還會影響前線士兵的士氣。
也就是說,即使抱緊已經變爲蒼白色的皮膚,患者也不會感到疼痛。
「……抱歉,LittleBoss。把討厭的工作推給你了。」
「……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