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5045 字
這是一篇不算太長的番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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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乾癟的槍聲。
金黃色的小麥田邊,躺着風乾變黑的屍體。
距離世界大戰結束,已經過了十年的歲月。
而戰爭留下的傷痕,依舊遍佈全國各地。
伴隨着終戰的宣言,世界理應邁向和平。
然而,這份和平只是暫時的,世界依然充滿了悲劇。
「……喂,這次襲擊裏又有多少人死去了?」
「二十二人,路易先生。」
在奧斯汀南部,有一座名爲德庫波利的農村。
戰前以盛產小麥聞名,是奧斯汀屈指可數的穀倉地帶。
然而,這片充滿麥田的鄉村小鎮德庫波利,在戰爭期間遭到弗拉梅爾軍的侵略與掠奪,化爲了一座廢村。
「又是德庫波利那羣人嗎?」
「……應該是。」
至於這樣的德庫波利,在戰後變成了什麼樣……
它並沒有恢復回和平的村落,而是成爲以販賣毒品與人口爲業的盜賊根據地。
這是因爲德庫波利位於奧斯汀與弗拉梅爾的國境線上,同時也鄰近埃利斯殖民地,地理位置十分微妙。
世界情勢依舊十分緊張,所有人都處在對軍隊的一舉一動十分敏感的時期。
所以,奧斯汀軍無法輕易對這座位於靠近弗拉梅爾、埃利斯兩國國境的小鎮出手。
就這樣,聚集起來的一百多人的勢力,就是義勇軍『德庫波利解放陣線』。
「他們只說會展開調查」
本應該儘快出動軍隊討伐盜賊的政府,卻因爲世界情勢不允許一直按兵不動。
「不能再讓那些傢伙爲所欲爲了」
重要的東西被奪走,受盡嘲弄的他們,心中自然不可能沒有想法。
敵人的戰力與戰鬥方式都是未知數。
但是,盜賊們也不是省油的燈。
「不能再繼續坐以待斃了!」
「這樣就能給那些混混流氓們,一點顏色看看了」
路易青年率領着爲數一百的軍隊向德庫波利進軍。
爲了不讓盜賊的暴行繼續下去,爲了奪回重要的妻子。
他的名字是路易・諾艾爾。
毫無疑問,他們就是侵蝕着國家的『病害』。
男人面相和藹,舉止禮貌得體。
「其實,我很害怕」
「哦,終於定下來了嗎」
他察覺到弗拉梅爾軍的入侵,前往首都避難,倖存了下來。
——盜賊襲擊了他居住的村莊,擄走了他的妻子。
路易曾居住於諾艾爾,在戰爭期間輾轉各地,最後在德庫波利安家落戶。
「路易……」
他說,他想從那些盜賊手中奪回被搶走的東西,希望大家助他一臂之力。
「終於要開戰了,路易」
因爲這種理由而被不斷擱置的結果,就是佔據德庫波利的盜賊勢力不斷擴大。
「我要讓他們爲至今爲止所做的惡行付出代價」
……最終,德庫波利附近的居民們,放棄了依靠奧斯汀政府。
終於,路易他們向盜賊發起進攻的日子到來了。
「嗯……幫大忙了」
「不。我也是一名護士」
就這樣,他總算在世界大戰中活了下來。
他們用戰壕圍住整個村落,還整頓好了武器與毒品的生產線。
但是,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大大的傷痕,一直延伸到下腹部。
奧斯汀政府儘可能地不想刺激弗拉梅爾與埃利斯兩國。
妻子可能已經被殺,或是被賣掉了。
他與當地的農家姑娘結婚,建立了一個幸福的家庭。
他任命有當兵經驗者爲部隊長,自己作爲領頭人走在最前。
「我要爲家人報仇」
在這個時至盛夏,酷暑難耐,蚊蟲飛舞的季節。
他們擄走年輕女子,將她們賣到弗拉梅爾與埃利斯作爲奴隸。
以青年路易爲指導者,連女人,小孩和老人都拿起槍來。
所以路易爲了取得勝利,仔細地準備了手榴彈等武器。
「我是絕對,絕對不會原諒他們的」
「不行,政府完全靠不住」
「他們到底要調查到什麼時候啊!」
在國境線上調動軍隊的行爲,只會被看作是入侵的前置動作。
盜賊們在德庫波利周邊肆意妄爲。
就這樣,路易做好了抗爭的準備。
但是,路易不想直接放棄。他想奪回重要的人。
「食物被搶走,孩子被殺掉,妻子被擄走」
在這終於能漸漸擁抱和平的奧斯汀邊境,盜賊們欺凌着國民。
自從路易的妻子被擄走,已經過去了半年的歲月。
在荒蕪的麥田殘骸,與崩塌的房屋之間,是卑劣的惡黨在跋扈橫行。
他們擄走看上眼的人,殺死看不順眼的人,對厭倦者則直接賣掉。
「路易先生,作戰日期決定好了」
就在他以爲自己終於能過上平靜的生活之時。
也有許多資產家雖然沒有直接參戰,而是提供槍支與資金作爲援助。
「醫療組是必要的,對吧?」
然後他們自稱獨立國家,肆意妄爲着。
他們說,「誰叫你們沒有抵抗的力量」。
他們搞到了近代武器,肆意掠奪奧斯汀南部的村落們。
爲了從盜賊的威脅之中保護自己,他們自己武裝了起來。
「我要奪回妻子」
但是,即使如此,路易還是選擇了戰鬥的道路。
「讓賊寇們見識見識我們『德庫波利解放陣線』的力量!」
「如果你害怕的話,可以回家的,瑪莉塞。像你這樣的女性……」
他們的據點周圍挖滿了戰壕,架起了鐵絲網,簡直就像一座要塞。
一位三十左右的健壯青年,發出喜悅的感嘆。
恐怕很難讓所有人都活着回來。
青年路易走遍周邊的村落,招募義勇軍。
「奧斯汀是不會來幫助我們的」
就這樣,在奧斯汀政府袖手旁觀的期間,盜賊勢力逐漸擴大。
「警察怎麼說?」
「在這場戰鬥中,會有很多人死去。在我的號令下,很多人會犧牲」
但是,路易的心中也同樣充滿了不安。
盜賊是可恨的仇敵。但是,並不意味着爲了復仇可以犧牲許多生命。
「要是什麼都沒能做到,就失敗了該怎麼辦。我的行爲,是不是隻會製造出不必要的犧牲者」
「……路易」
「而且,我也不知道我的妻子是不是真的還活着。說不定,已經被、被殺掉了」
青年雖然平時表現得十分堅強,但內心卻因恐懼與苦惱而喘不過氣來。
而能讓他傾訴自己心中煩惱的,只有名爲瑪莉塞・諾艾爾的女性。
「真是的,你從以前開始就一直是這樣。總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
這位名叫瑪莉塞的女性,對路易來說也同樣是重要的存在。
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他們之間的關係,可以說是一輩子的孽緣、摯友或是家人……
但最貼切的說法,應該是『義兄妹』吧。
「你從孤兒院的時候開始就充滿了領袖氣質,傾聽大家各種各樣的煩惱。然後,總是比諮詢者還要煩惱」
「因爲既然接受了諮詢,我就想認真做好」
「你真是個容易喫虧的性格啊」
路易和瑪莉塞的人生,有一大半都是相互扶持渡過的。
兩人在奧斯汀鄉下的某孤兒院長大,成年後也一起旅行,當路易結婚後,她也作爲『鄰居』支持着夫妻的生活。
一般來說,如果丈夫和別的女性關係那麼好,妻子應該會很在意吧。
但是,這兩個人的關係太過親密,所以沒有發展成『戀愛』。
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待在一起的女性。
「這種世道還一個人旅行,你在想什麼啊?要是被綁架了該怎麼辦?」
通過向親生妹妹一般的瑪莉塞傾訴煩惱,路易感覺自己身上的重擔稍微輕鬆了一些。
不過是盜賊與武裝農民之間,一場小規模的衝突。
實際上,據點裏有將近千名盜賊存在。
聚集在路易手下的百名士兵,都是未經訓練的農民。
「警惕奇襲,絕對不要亂了隊伍。全軍前進!」
所以,終於到他們遭受天譴的時候了。
「夠了,放了她吧。如果是盜賊的間諜,應該會撒更像樣的謊。」
「多麼缺乏危機感……」
然而,在聽到路易名字的瞬間,女性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我們發現了可疑人士」
家人被奪走的怨恨、憎惡,推動着他們的腳步。
單身旅行的時候突然被武裝集團包圍,當然會不安。
「……路易、先生?」
那是進軍之日的正午,大家正準備午餐休息的時候。
朝德庫波利的進軍,對他們而言,只是邁向毀滅的倒數計時。
從士兵們聽來的情況來看,她似乎是一名一無所知的普通人。
甚至深信,或許能將妻子一併奪回。
他相信只要聚集一百人之衆,就能給盜賊們一點顏色瞧瞧。
「我、那個,從以前開始就長得顯幼」
「……謝謝你,瑪莉塞」
「這個女孩就是可疑人士?她還是個孩子吧?」
「她好像不知道那裏已經變成盜賊們的根據地了。我問她目的,她說是要去旅行。」
他們想必也有自己的道理吧。如果不從他人手中掠奪,就會餓死,所以爲了生存,這是必要的。
「我知道了,路易先生。喂,小姑娘,我們不會害你的,趕緊回頭吧。」
其實就算有百名左右的外行進攻過來,他們也不會感到困擾。
「爲什麼?」
「路易先生,可以過來一下嗎?」
「要是實在不行,就由我來當你老婆吧!」
無論在戰力上,還是戰術上,德庫波利解放陣線都沒有勝算。
他們之間的關係與平常兄妹之間的區別,就只有兩人之間沒有血緣關係吧。
女性表裏如一的坦率態度,讓路易心頭的懷疑煙消雲散。
這都是出於他不瞭解戰爭的無知導致。
「好、好的。打擾了。」
盜賊們卻自私地奪走這份和平,凌虐着民衆。
但是,不過。
女性支支吾吾地,露出敷衍的笑容。
這是一場不會記載在歷史書上的戰鬥。
及肩的頭髮被打理得整齊而漂亮,身後揹着與纖細身軀並不相稱的大號帆布揹包,一臉困惑地被帶了過來。
但是,路易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但是,對於當事者來說,卻是實實在在的大事。
「只要一息尚存,我就會治好她的。明白了嗎?」
「那個,我姑且是準備有對策……」
這時,一道聲音阻止了這場悲劇。
話雖如此,但也不能排除她是盜賊派來的斥候的可能性。
他發出指示,將她釋放,然後指引她回去。
雖然也存在少數有從軍經驗者,但幾乎都只是拿着槍的外行人。
「喂,過來這邊。」
「她本人說自己早已成年了」
「哈?」
女性不安地抬頭看着路易。
綁架、掠奪、施暴,還優哉遊哉地苟活至今,未免太過自私。
「怎麼了嗎?」
路易決定姑且把那名少女叫過來問話。
在這種殺氣騰騰的情勢下,竟然還有這麼沒有危機感的人,真是令人驚訝。
「那我實在做不到……準確說,我不需要」
「有名年輕嬌小的女孩子,好像正要前往德庫波利。」
但是,他們心中卻燃燒着比不安更加強烈的鬥志。
但是,他們的所作所爲實在太過過分。
在這戰爭結束,本應迎來和平的時代。
「把她帶過來,確認是不是可疑人士。如果是普通人,就指給她回去的路。」
「瞭解。」
「對不起。我最近都在國外,不太瞭解國內的情況。」
那名女性,穿着漂亮的連衣裙。
防守側的優勢,可以輕易顛覆戰力差距。
「你可能不知道,德庫波利現在是盜賊的根據地。不是觀光的地方。」
在『德庫波利解放陣線』的進軍之路上,有位少女正悠哉地鋪着墊子進行愜意之旅。
「好了,今天也要保持行進。按照這個速度,後天應該就能到達德庫波利了」
所以,在這裏的每個人,心中都懷抱着不安吧。
「萬一那個女孩死掉了該怎麼辦——這種事你就別考慮了。現在只把精神集中在戰鬥上就好」
「我的名字怎麼了嗎?」
「不。難道你是路易・諾艾爾嗎?」
女性一臉驚訝,毫不顧慮地靠近路易。
另一方面,路易也因爲對方說中自己的全名而驚訝不已。
「啊,是的。我是路易・諾艾爾,你怎麼知道的?」
「啊,果然是你。那麼,你還記得我嗎?」
被這麼一說,路易重新打量起眼前可疑的女性。
她的臉龐十分稚嫩,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
路易在記憶深處尋找着『既視感』的真面目。
「確實……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
「我以前曾在諾艾爾孤兒院待過」
「……什麼」
諾艾爾孤兒院。那是路易和瑪莉塞度過孩童時期的鄉下孤兒院的名字。
聽說那裏被捲入戰爭,遭到燒燬……
「啊。這麼說來,我想起來了!」
「你想起來了嗎」
「對了,是玩偶妹妹。你總是拿着狐狸玩偶,用腹語術來玩──」
路易想起了眼前少女的真實身份。
他在記憶的角落裏,找到了關於這位拿着奇妙的狐狸玩偶表演才藝的少女的事情。
「好久不見,我是託麗・諾艾爾」
路易高興地緊緊抱住了託麗。
經常用人偶劇活躍氣氛的女孩子託麗。
時隔二十年的再會。要讓人不如此激動反而比較困難。
「託麗,你和以前簡直一點變化都沒有啊。身高也幾乎沒長!」
漫畫版「TS衛生兵小姐的戰場日記」第三卷,今天發售。
「好痛!」
「暴露女性的年齡很失禮哦,嘿」
——而這,正是命運的再會。
「是啊,令人遺憾的」
所以,他根本沒想過能和託麗再會。
她確實是諾艾爾孤兒院的後輩。
「那你不就超過三十歲——」
是奧斯汀史上,就顛覆敗北方面鮮有出其右者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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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燒燬之前,我已經畢業了」
「怎麼了,路易哥哥」
「啊哈哈哈,所以我馬上就認出來了。啊,神啊,感謝你賜予我們美好的再會!」
路易不知道的是。
「咦,等等」
更何況,路易還聽說『諾艾爾孤兒院遭到燒燬,無人生還』。
眼前這位喜歡玩偶的『孤兒院的後輩』……
這是在本應全滅的『德庫波利解放陣線』面前,垂下的一絲救命稻草。
「爲什麼你還活着!我聽說諾艾爾孤兒院被燒燬了!」
「是嗎,是嗎!太好了,你還活着!」
「對!你是,你是託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