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6041 字
話題回到前線。在我回歸倫威爾少校麾下後過了兩天。
在溚爾河大橋正面對峙着的薩巴特與奧斯汀軍,以春天雪融爲信號,終於打響戰鬥。
「戰力部署完畢。」
「很好。」
最先發起進攻的是我們奧斯汀軍。
當日氣溫升高,可以充分展開作戰行動,奧斯汀利用所剩不多的資源,向正面戰壕發起了炮擊。
當然,包括伯爾尼本人在內的參謀總部都明白這是一場『對進攻方不利』的戰鬥。
但是,奧斯汀方要想取勝,就必須趁着糧食彈藥尚且充足時發動攻勢。
雖然不能無腦發起衝鋒,但奧斯汀方必須採取行動。
一直處於被動狀態下,會越來越難以支撐。
『奧斯汀終於行動了。』
『最終決戰開始了。』
開始炮擊的那一天。
雙方士兵都想着「終於要開戰了」,開始緊張起來。
聽說那天守在戰壕中的部隊,一邊吸食着冰涼的口糧,一邊等待着我們發起衝鋒。
但是奧斯汀軍並沒有發起衝鋒,單純消耗了一整天的魔石和彈藥直到天黑。
就在薩巴特軍絞盡腦汁思考奧斯汀軍打算利用寶貴的資源做什麼時,
『誒,通訊中繼站被摧毀了?』
他們接到報告稱,與北部橋樑間的數個通訊據點遭到了襲擊。
沒錯,我們第一天的炮擊只是佯攻,真正的目標是摧毀聯繫南北橋樑的通訊中繼站。
他認爲與其爲了同時守住兩座橋而分散戰力,不如徹底守住其中一座。
使得奧斯汀方成功扳平了近一倍的兵力差距。
分別是北邊狹窄的小橋和正面由薩巴特主力軍把守的大橋。
北部橋樑非常狹窄,士兵必須排成一列才能通過,因此對敵軍來說應當認真防守的是身後的大橋。
但是,只有橋樑的周圍修築了超出炮火射程的戰壕,一旦移動中的部隊位置被發現,就很容易遭到炮擊。
她告訴她的父親,如果那裏被攻陷,薩巴特就會被打敗。
『絕對不能放棄北部橋樑。』
因此對之施加壓力也是必然的。
『不用勉強部隊藉助奧斯汀境內的戰壕移動,讓他們在薩巴特境內移動不就行了嗎?』
如果遭到破壞,只需重新部署器材和中繼小隊,就能輕鬆重新設立中繼站。
正如之前提到的,橫跨溚爾河的橋樑有兩座。
她所害怕的是,敢死特攻隊乘船發起偷襲。
『說不定又是敵人的圈套哦。』
『如果奧斯汀軍在船上裝載大量火藥,抱着同歸於盡的覺悟發起自爆攻擊的話將難以應對』,希爾芙如此說服道。
他們在經歷多次伯爾尼最拿手的『誘敵深入』戰術後,變得疑神疑鬼。
問題在於,在重新設立之前,南北雙方將很難實現協同行動。
這個世界中普通魔法炮擊的射程是數百米。
根據增加的偵察報告稱,奧斯汀軍似乎正在慢慢將主力向着北方橋樑移動。
此後,伯爾尼又對向北方移動的薩巴特軍發動多次偷襲。
事實上,敵軍已經充分考慮到我方會採取這種策略的可能性。
『看來那些奧斯汀人是打算先摧毀北邊的橋樑啊。』
參謀長布魯斯塔夫果斷地提出了放棄北部橋樑的作戰方案。
這是薩巴特軍的又一個致命失誤。
當時還沒有出現範圍達到2~3公里以上的通訊技術,必須通過中繼站進行遠距離通訊。
即使遭到摧毀,也只損失了一支小隊,並不嚴重。
「那麼,讓我們打開第二扇門吧。」
『請等一下,父親。』
薩巴特軍還設置了由薩巴特境內繞路進行通訊的路線。
「正如伯爾尼大人所料,敵軍向北分散兵力了。」
『敵軍主力可能會向北方移動。密切偵察。』
他們擴大了巡邏士兵的規模,增強了對奧斯汀軍的偵察。
由於薩巴特軍改變了移動路線,在河岸邊巡邏的士兵減少了,使得奧斯汀工兵更容易潛入北部橋樑與主陣地之間的空隙。
中繼站是設置在連接南北橋樑的戰壕中的通訊據點。
北部橋樑位於薩巴特陣地的上游。
這裏是奧斯汀境內,奧斯汀軍可以利用當地士兵的地理知識。
『哦哦,希爾芙。』
希爾芙拼命地向她的父親解釋北部橋樑的重要性。
這座橋很小,不適合大軍移動。就算失去了它,也不會造成太大損失。
『移動中的士兵遭到炮擊偷襲,全軍覆沒。』
『在他們破壞北部橋樑時包圍他們,發起偷襲。』
而正是這一方針,
『可能是佯攻,不要貿然進攻。向北方派出增援,讓他們得以抵禦向北部橋樑發起的進攻。』
薩巴特軍察覺這一動向後,爲了追趕移動的奧斯汀主力軍而調動了戰力。
只需等待就能取得優勢的薩巴特軍,不會貿然展開攻勢。
就算我們耗費九牛二虎之力摧毀了他們身後的大橋,要是讓他們從北部橋樑逃走的話就白費力氣了。
『什麼,怎麼做得到?』
『兵力是我方佔優,我們完全可以守住兩座橋。重要的是,要在緊要關頭確保一條退路。』
但是這些中繼站對於南北橋樑保持通訊是必要的。
『既然他們想要進攻北部橋樑,就讓他們進攻,我們裝作敗退的樣子即可。』
「真傻啊。明明我一開始就宣佈正面的橋樑是主要目標並佈陣了。」
她堅決反對放棄北部橋樑。
打開了突破封鎖溚爾河沿岸戰壕的第一道大門。
再加之這些據點同時是『橋樑間的哨戒據點』,只要將之摧毀就能削弱溚爾河沿岸的警備力量。
所以敵軍在大橋前數公里的範圍內修築了戰壕。
薩巴特方爲了保護自己的橋樑,必須控制住溚爾河的上游。
雖然被叫做據點,但其實只是駐守在戰壕中、彼此間相隔數千米的攜帶通訊器材的小隊而已。
很顯然,奧斯汀不惜利用資源發動佯攻摧毀中繼站,是爲了給偷襲北部橋樑做準備。
『……』
30分鐘的延遲對於近代戰爭來說是致命的。
此時,薩巴特軍領悟到了我們的意圖。
『然後該怎麼做?』
這個作戰的目的,與其說是要控制據點,不如說是在損耗敵軍的兵力和物資。
伯爾尼抓住了這個機會,下令在陣地間的戰壕中設置大量陷阱。
他的獨生女希爾芙·諾娃出聲制止。
『從水路發起偷襲。』
伯爾尼似乎完全看穿了他們在戰壕內移動的時機。
之前他們都是藉助河岸邊長長的戰壕向北方運輸物資,但爲了避免遭到偷襲炮擊,他們返回了薩巴特境內,並通過北部橋樑路線運輸物資和人員。
敵人正沿着長長的戰壕移動。
薩巴特軍開始利用對岸來轉移兵力。
因此,在薩巴特人尚未察覺之時,戰壕中已經佈滿了魔法陷阱。
所以不敢貿然發動攻勢,選擇向北方派出增援,
他並不重視北部橋樑。
奧斯汀付出不少代價重複着這樣的小規模偷襲,實實在在地對敵軍持續造成損失,其結果是——
奧斯汀軍的目標是殲滅敵軍主力。
但是這種方法,由於並非處於最短距離,因此會產生30分鐘左右的延遲。
我們需要突破十層以上的戰壕,才能進入能將橋樑破壞的距離。
在希爾芙的建議下,薩巴特採取了分散戰力同時守住兩座橋的方針。
『把北部橋樑當做誘餌如何?』
爲此,奧斯汀軍必須將薩巴特軍留在奧斯汀這一邊,同時摧毀所有能夠渡過溚爾河的橋樑。
『怎麼辦?要趁現在攻擊人數減少的敵軍正面本隊嗎?』
第二天,作爲增援派出的薩巴特部隊遭到偷襲,全軍覆沒。
萬一那裏遭到控制,薩巴特軍就必須警惕順流而下的偷襲。
薩巴特方也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北部橋樑被攻陷。
『假如我是奧斯汀的指揮官,那我會在拿下北部橋樑的當天就去摧毀另一座橋樑。』
而到最終決戰開始的那一刻之前,那些魔法陷阱會被滅活並隱藏起來。
伯爾尼所構思的作戰計劃,至此都非常完美。
通過佯攻分散敵軍戰力、在陣地間設置陷阱、讓薩巴特軍在他的操控下起舞。
這就是作爲稀世名將留名的伯爾尼發揮其本領的成果。
按照伯爾尼的設想發展下去,雖然不知道希爾芙會如何行動─────但他認爲奧斯汀獲勝的可能性非常高。
如果沒有發生意外事態的話。
這是某天發生的事。是在正式開始軍事作戰後,還不到一個月的某天。
阿爾諾瑪先生突然從衛生部消失了。
「阿爾諾瑪先生的行李都還在。簡直像是被人綁架了一樣。」
「……嗯,小託麗。我們已經收到報告了。」
「威爾第中尉閣下,有發現有人闖入的痕跡嗎?」
「不好意思,現在正在調查中。」
這是瀕臨滅亡的奧斯汀以誓死一搏之心所構築的,纖細而可靠的『勝利』之蛛絲。
而那件事的發生,彷彿是在嘲笑我們的努力。
一切,都從我的部下阿爾諾瑪先生的失蹤開始。
「……」
從這天開始,衛生部長多爾曼氏就像戴着面具一樣,再無半點表情。
無論我向他問什麼,得到的都是「像往常一樣努力工作」這樣機械般的回答。
聽說前線的作戰進行的很順利。
的確,隨着戰鬥重新打響,衛生部也開始擠滿了傷員。
在宣戰的同時,弗拉梅爾開始進攻奧斯汀。
「……」
「在目前的形勢下,我們不能讓弗拉梅爾人自由參與工作。他已經是,敵國的人了。」
但我和亞里亞上尉就另說了。因爲亞里亞上尉擔任着我的監護人,所以我提出的會面申請很快就通過了。
「那麼,能夠釋放阿爾諾瑪先生嗎?」
「是倫威爾少校的女兒,亞里亞魔導上尉閣下。」
「我沒有公開情報的權限。如果您想了解情況,請去與下令逮捕與審問阿爾諾瑪氏的人直接談判。」
如此向我說道。
「你們這麼做到底有什麼根據!」
「非常困難。」
不過,也有可能單純是埃利斯也想把奧斯汀當作殖民地。
但是,從首都而來的新衛生兵有一半是現役的熟練愈者,現場工作也完成得很出色。
向他詢問下令逮捕阿爾諾瑪先生的人是誰。
我爲了追問那名憲兵,向他逼近,
他們計劃利用奧斯汀領土作爲防波堤守護本國領土,並將俘獲的奧斯汀國民作爲奴隸兵用於對抗薩巴特。
包括我在內,許多衛生兵都對此感到不解。
當然,我爲他的清白做出了辯護。
……不管怎麼想,這都不是一朝一夕間能動員起來的兵力。
「找到阿爾諾瑪先生了嗎?」
流亡的奧斯汀人化身暴徒,掠奪了弗拉梅爾國民的財產。
「……他並沒有失蹤,只是被我們關起來了。放心吧。」
大概這就是弗拉梅爾特地找上伊里斯組成聯軍的理由。
我重要的部下突然遭遇這種事,我會生氣也是自然。
「……」
「亞里亞上尉。爲什麼,您要逮捕他呢?」
「如果阿爾諾瑪先生是薩巴特間諜的話,選擇這個時間點消失就更奇怪了。他肯定不是逃走了,更有可能是遇難或者遭到了綁架。請快點幫忙尋找他的蹤跡。」
無論如何,他們已經爲了抵抗薩巴特這個擴張國家而向奧斯汀宣戰。
「───弗拉梅爾及其盟友伊里斯,向奧斯汀宣戰了。」
在軍隊的氣氛發生變化後,過了三天。
爲什麼會有人懷疑阿爾諾瑪先生?他現在是否平安?
弗拉梅爾似乎也不認爲僅憑他們一國就能對抗薩巴特。
────這就是弗拉梅爾的主張。
亞里亞小姐此時並非作爲我的「熟人」,而是以「長官」身份對待我。
在沒有生活基礎的情況下,染指犯罪行爲也不足爲奇。
「……請冷靜,你只需要提供準確的信息就行。」
毫無疑問,這是侵略行爲。
亞里亞上尉,正作爲一名指揮官,面對着她的部下。
她是公私分明的人,以長官身份與我談話時會稱呼我爲「貴官」。
「託麗衛生兵長。關於阿爾諾瑪氏,我有幾件事想問你。」
如果不在冬天之前───在西部戰線被希爾芙攻勢突破時就開始準備的話,是不可能調動如此兵力的。
在那裏迎接我的是一位表情可怕的中年憲兵。
弗拉梅爾將其視爲侵略行爲,出於報復與自衛,向奧斯汀宣戰。
「爲什麼呢?他是間諜的可能性很低吧。」
「他現在被懷疑是間諜。如果你對此有什麼想法,請作出報告。」
阿爾諾瑪先生是個誠實正直的人。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我對他沒有什麼壞印象。
「是,上尉閣下。請告訴我阿爾諾瑪先生做了什麼。」
我接到了軍隊治安部的傳喚,前去報道。
「誒?」
這是當前奧斯汀兵力的四倍以上。
實際上,奧斯汀人在弗拉梅爾境內進行掠奪的可能性的確很高。
既然如此,爲何多爾曼衛生部長的表情如此嚴肅呢?
「嗯,我就知道貴官會來。聽說貴官與阿爾諾瑪二等衛生兵的關係良好。」
由先遣軍8萬人和作爲後援部隊的同盟國埃利斯軍的13萬人所組成聯軍,總兵力合計21萬人。
「……」
「……不,他什麼都沒做。就算經過審問和調查,也找不出他進行過諜報工作的證據。我甚至懷疑他其實並不是間諜。」
看到希爾芙攻勢使得奧斯汀臨近戰敗,就立即展開侵略行動,作爲國家戰略或許並無大錯。
所以他們與身爲協助者的友好國家埃利斯共同發起了入侵。
「我沒有義務向你透露這些信息。」
當然,他們也有自己的說法。
然後我才得知,阿爾諾瑪先生並非失蹤,而是「被友軍關押」這一事實。
我強烈要求釋放他,但她依然保持着一副嚴峻的表情,拒絕了我的要求。
「下達命令的人是誰?」
「……我可以將原因告訴貴官,但你能好好保守機密嗎?」
因此他們打算將奧斯汀的土地作爲「戰爭緩衝地帶」。
當侵略者薩巴特聯邦吞併奧斯汀後,不難想象弗拉梅爾將會成爲下一個目標。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
「什——」
在當前形勢下,部分奧斯汀人可能已經逃到國外。
她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前來與我見面。
據憲兵說,阿爾諾瑪現在正生活在牢獄之中,接受着審問。
「我並沒有發現他有什麼可疑之處。誤捕的可能性很高。我要求你們立即釋放他!」
正常情況下,一介衛生兵是不可能與指揮官級別的人物會面的。基本上會被拒之門外。
我被告知,已經隱約可見的奧斯汀存續希望,被外部因素擊潰了。
聽到這裏,就連我的聲音都變得粗魯起來。
其理由是——
但是,那個戰略……完全沒把奧斯汀這個國家放在眼中。
「……怎麼辦?」
「我們無能爲力了。」
這就是讓多爾曼氏從三天前開始就變得臉色陰沉的原因。
「我們完全有機會戰勝薩巴特。那個叫伯爾尼的男人所制定的計劃,進展的比想象中還要順利。」
「……」
「但是。令人遺憾的是,我們沒有足以擊退10萬薩巴特軍和20萬弗拉梅爾聯軍的戰力。」
弗拉梅爾如欺侮弱者般,前來掠奪我們的領土、奪取我們的生命。
「這是奧斯汀的,敗北。」
在北部決戰開始之前,奧斯汀的滅亡就幾乎已成定局。
這種絕望,我不知經歷了多少次。
多麼自私的人們,多麼充滿私慾的軍事行動。
的確,奧斯汀在希爾芙攻勢中露出了破綻。
甚至表現出被逼到瀕臨滅亡的醜態。
正是看到了這破綻,周圍各國纔會摩拳擦掌地開始整頓軍備。
再這樣下去,奧斯汀這個國家將會滅亡……我們的國土、我們的民族,將會四分五裂,遭到全世界的蹂躪。
這兩個國家的參戰,對我們來說,等同於戰敗。
這一情報一旦泄露給士兵,軍隊將無法維持應有的形態。
因此關於這一情報的封口令被下達,沒有傳到一般士兵的耳中。
「……託麗,整理一下財物吧。」
「……」
最後,她一臉哀傷地對我笑了笑。
「誒?」
「到此爲止,我與貴官已經無話可說。」
「我不能離開這支軍隊。我還肩負着許多需要守護的事物。當然,也包括貴官在內。」
她快速地向我低聲說道。
「亞、亞里亞小姐?」
「我會再傳喚貴官的。具體情況,到時再說。」
「剛纔的話必須保密。貴官要保持平靜,決不能讓周圍的人察覺到動搖。」
「只有你一個的話,我可以用適當的方法把你趕出軍隊。準備逃亡吧。」
亞里亞上尉一臉嚴肅地低聲說道。
「請、請等一下。我還……」
「您、您這是在說什麼,亞里亞上尉?」
「計劃是這樣的。託麗你爲了幫助部下中的弗拉梅爾人,擅自拿走了鑰匙,引導他逃走。我會以這個罪名,將你從軍隊中驅逐出去。」
此時的我。
「那樣的話,我們奧斯汀的寶貴同胞,就能在異國他鄉生存下去了。」
是否有遵守亞里亞上尉的命令,讓表情保持平靜呢?
「之後你就和阿爾諾瑪會合,在他的幫助下逃到弗拉梅爾去吧。那樣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