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4398 字
「將決戰的日子提前吧。」
得知弗拉梅爾侵略後過了幾天。
伯爾尼·瓦洛向總司令亨利中校建議道。
「如您所知,糧食彈藥很快就會耗盡。無法按照預定執行計劃。」
「……提前了,能取勝嗎?」
「我方的犧牲者會增加,也會給敵軍保留下許多可乘之機。不過,只要稍微勉強一下也不是不能贏。」
奧斯汀軍原計劃是精心準備,配合薩巴特革命勢力發動的起義進行決戰。
作爲其前期準備,鬼才伯爾尼·瓦洛已經制定了各種佯攻計劃,並正在逐步付諸實行。
但是由於小弗格曼變更了物資配置,大部分計劃都無法實施了,
「再說,我們連堅持半個月的糧食都沒有了。」
「是啊。」
奧斯汀陷入了只能再與薩巴特戰鬥半個月的情況。
「我們,能有勝算嗎?與薩巴特戰鬥完,還得和弗拉梅爾聯軍繼續作戰哦。」
「當然,得打了才知道情況。不過,應該可以贏吧?」
「該怎麼維持這條戰線?我們沒有餘力在溚爾河部署兵力了。」
「啊——,那個我已經安排好了。進展順利的話,薩巴特就再也無法發動戰爭了。」
伯爾尼應該是想趁蕾米等人發動革命之時進攻。
這樣一來,蕾米等人的革命也可以成爲我們的掩護。
但現如今這個計劃已經不可能實現了,所以他提議做好付出一定犧牲的覺悟,進行決戰。
「現在已經不是尋找戰敗方法的時候了。我們應該立即向弗拉梅爾投降,成爲他們的傀儡,藉助盟國的力量擊敗薩巴特。」
羅德里君一臉愉快地說道。
正常來說,這是不可能實現的空話。
他用可怕的眼神告誡我「不要多嘴」,然後以「身體不適」爲理由命令我休息。
「好不容易打了一場勝仗,我也想衝在前面盡情發泄心中的怨恨啊。」
他非常的溫柔,但同時他也是個充滿激情、感情豐富的人。
同時以三個國家爲敵,他仍然誇下能夠取勝的海口。
看到我這副樣子,多爾曼衛生中士似乎意識到,我已經得知了弗拉梅爾入侵的消息。
但是,眼前的這個男人─────伯爾尼·瓦洛,已經無數次地將『癡人口中的夢』化作現實。
「打贏這場仗後,薩巴特就不會再進攻了嗎?」
「不,沒什麼。」
不知爲何,和他說話的時候心情就會平靜下來。
「一想到終於可以給薩巴特人點顏色看看,我就興奮的不行啊。」
「那種事怎麼做得到?」
我選擇了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和羅德里君聊天。
命令是絕對的,我不能泄露任何情報。
在帳篷的旁邊,
「哈,如果真的能贏的話,要我做什麼都行。」
「請交給我吧。」
「但是,你絕對要贏。輸了就勒死你。」
「是嗎?」
「哦,那當然了。我想,我對他們的仇恨不管過去再久也不會消散。」
不想讓奧斯汀正四面楚歌、窮途末路這一事實對他造成打擊。
我實在,不想讓他知道這件事。
亨利中校聽完他充滿自信的話語,彷彿被他的魔力所迷住般,同意了他的作戰計劃。
我們在跨越了這一切後,終於找到了戰勝薩巴特的機會。
「……哦,怎麼了小不點?臉色相當差啊。」
「本癡人至今已經『說夢』好幾次了,結果如何呢?」
「……你,有在聽嗎?」
因爲物資不足,所以根本沒有什麼私人帳篷。
同時他也明白,只要稍微暗示有失敗的可能性,軍隊就會潰散。
我們在薩巴特的槍林彈雨中失去了許多戰友,逃跑着、躲避着、被追殺着。
他一臉從容地宣佈。
「三天後進行決戰。讓我們決一勝負吧。」
「……請不要特地往危險的地方跑。」
「那還有什麼辦法?」
「不清楚,但應該是吧?」
「……羅德里君。」
「羅德里君?」
伯爾尼上尉在此大放厥詞。
「……我相信你,伯爾尼。」
正因如此,他才……奧斯汀士兵們才能如此充滿鬥志。
「算是吧。我會在他們靠近小不點你前,把他們全部打死的。」
「我可不想被先走一步的同伴們當成笨蛋啊。爲了能在那邊炫耀「我比你們殺的敵人要多多了」,我必須再殺一百個人哦。」
「我必須,讓您付出很大的犧牲。希望能得到您的許可。」
「吼——?直接裝實彈不就好了。」
「……」
所以他纔會放出這樣的大話。
說到當時的我。
「前線看起來狀態很好啊。我也想去的。」
「再說了,就算薩巴特有能向南方轉移的戰力,也會部署到這裏吧。事到如今,把已經荒蕪的薩巴特領土進一步破壞又有什麼意義?」
「怎麼了,伯爾尼上尉?」
「這不果然還是在警惕那方面嗎?」
我們至今以來,一直過着痛苦的日子。
─────這場決戰是伯爾尼·瓦洛與薩巴特天才希爾芙的初次單挑。
「……不過,果然還是想把北邊的橋拿下呢——」
「艾倫先生出去巡邏了哦。再過一會應該就回來了。」
「爲了勝利,倫威爾少校閣下。」
一個我很熟悉的人,正單手拿着望遠鏡,警惕地觀察着周圍。
他似乎還不知道弗拉梅爾入侵的消息。
不知爲何,這個男人的豪言壯語很有說服力。
爲眼前「可以屠殺大量薩巴特士兵的機會」而興奮的他,自然會想借助『爲了祖國』這一正當理由來實行自己所制定的作戰計劃。
阿爾諾瑪先生拒絕逃亡、聽聞奧斯汀的失敗已成定局,這兩件事使我相當憔悴。
「嗯,今天我們艾倫小隊負責守衛帳篷。雖然現在帳篷裏誰都沒有就是了。」
接到休息命令的我,什麼都沒想就去公共帳篷休息了。
因此我服從命令,對此保持沉默,和羅德里君閒聊。
聰明的他深知敵方的一舉一動都會導致慘敗,卻還是採用了這個殊死一搏的計策。
「羅德里君,你還想殺敵……還想殺死薩巴特人嗎?」
「說起來,小不點你不也開始隨身帶槍了嗎。居然真能被批准啊。」
伯爾尼後來也說過,如果弗拉梅爾沒有入侵,奧斯汀就會正常地取勝,結束戰爭。
「說啥呢,步兵的價值不就是上戰場搏命嗎?」
雖然具體的作戰計劃尚未公佈,但奧斯汀即將獲勝的傳聞似乎已經在士兵間傳開了。
「啊啊。我知道保護你們也是很重要的工作。放心吧,我不是那種會丟下任務衝向敵人的小鬼。」
「交給你了哦。」
「如果這麼做的話,我們奧斯汀全體國民都會成爲奴隸兵的哦。」
衛生兵們男女分開,各自住在一個巨大的圓形帳篷中。
「我們現在把主力集中在這裏,會不會受到來自南方的攻擊呢……」
因此,現在的前線士兵們個個笑容滿面,鬥志昂揚。
「把他們全部打敗不就好了嗎?」
「裏面是訓練用的橡膠子彈。就算沒有殺傷力,但只要揹着槍就能引起對方的警惕,讓他們保持距離。」
羅德里君一臉驚訝地,聽着我用焦躁不安的語氣說這說那。
「但是,有羅德里君在,我就不用開槍了,不是嗎?」
「真是癡人說夢。」
以全體國民的性命爲賭注,伯爾尼·瓦洛此生最大的賭局即將開始。
但是,即使有着慘敗的可能性。
他大概是在擔心我可能會泄露機密吧。
聽到我的問題,羅德里君看着前線的方向,握緊了手中的槍。
「南部地區幾乎還沒有受害。羅德里君的故鄉也在南方,不擔心嗎?」
「怎麼了,伯爾尼上尉。」
而且說實話,就連他自己也沒有「一定能贏」的自信。
的確,此時對薩巴特前線的狀況看起來確實不錯。
「非常感謝。」
「做得到。」
他一定是承載着對死去戰友們的悼念和爲被殘忍殺害的民衆所感到的憤怒,悲傷地戰鬥着吧。
……我和羅德里君,已經認識了很久。
「沒事的。我的故鄉會沒事的。它在奧斯汀離薩巴特最遠的城市裏。」
「……是嗎?」
「嗯,畢竟它在最南邊,和弗拉梅爾交界那裏。」
他和我差不多是同期入伍,自新兵時代開始就一直並肩作戰。
他曾在危急時刻救了我許多次。
「就算是薩巴特,也不可能跑到弗拉梅爾邊境附近爲非作歹吧。敵人會增加的哦。」
不對這樣的他透露重要的情報,只說些表面之詞,會讓我感覺像在欺騙他。
「……哦?」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無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不管我再怎麼想掩飾,再怎麼想裝出平靜的樣子,我的內心都聽不進我的話。
「怎麼了,小不點?怎麼突然哭了?」
「對、對不起……」
「哈啊。你真的和我妹妹一模一樣啊。」
雖然我不能讓他知道這個情報,但我的淚水卻止不住地流下。
羅德里君的故鄉,在弗拉梅爾邊境附近。
無論我們折返的速度有多快,都不可能守護住邊境附近的村莊。
在弗拉梅爾的入侵中首當其衝的——就是他的故鄉。
「那傢伙也是,會在莫名其妙的時候開始哭啊。所以怎麼了,小不點。」
「……對不起,那個,我沒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如果那是事實的話,也不是不能理解。
羅德里君開心地「嘿嘿嘿」笑了。
「哦哦,來,都可以來。只要是戰友,我都很歡迎哦。畢竟我們就像是一家人啊。」
我咬緊嘴脣,想要憋住淚水,羅德里君雙臂環住我的脖子,抱住了我的頭。
他老家所在的東南部村莊,將在弗拉梅爾的入侵中遭到嚴重破壞。
「因爲職務關係,我不能說……」
「如果,我也活下來了的話,可以去羅德里君家玩嗎?」
「如果戰爭結束後能活下來,羅德里君打算做什麼?」
我被向他隱瞞真相的罪惡感所折磨着,沉浸在羅德里君所描繪的美夢之中。
他應該沒有惡意吧……
「啊——啊——,哭得很厲害啊。」
「是啊。」
這麼繼續說道,結束了話題。
「羅德里君真是相當看不起我呢。」
羅德里君的夢想,肯定無法實現了。
「那不就是比我小嗎。」
「對不起,羅德里君……」
「嗯。我也覺得,羅德里君就像我的家人一樣。」
「哎呀不挺好的嗎,我也經常這樣哄我家妹妹哦。」
我明知羅德里的故鄉正遭遇危機,卻什麼都不能說。我真是一個,虛僞且冷酷的人。
「總之,先冷靜下來吧。」
「我沒有在生氣。」
「小不點你實在和我家妹妹太像了,我都把你和她重疊在一起了。在戰場上,真是會很想念家人啊。」
「你是在把人當成狗嗎?」
說實話,他剛纔那句話聽起來像是在矇混過關。
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時,我的腦袋一下子就冷卻了。
「活下來的話,我想回家種地。真想辭掉這份會遭報應的工作,過上悠閒的生活啊。」
「想要過上那般人生的人,除了我之外應該還有很多吧。但是,薩巴特軍的進攻破壞了那樣的和平。那就只能先把那些傢伙殺了呢。」
我們作爲軍人是同期入伍的,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平等對待我。
嘛,或許是吧。
「而且是突然生氣地哭出來的傢伙不好吧?」
「要是她生氣時有這麼可愛就好呢。」
他說到這裏,
「我想回老家的農村去幫忙幹體力活。然後娶一個大屁股老婆,生一大堆小鬼,最後在孫子們的包圍中死在牀上。」
「因爲你年紀比我小啊。」
「……那個」
「你才這個年紀,就把人生規劃到了那個份上嗎?」
「你說吧,我聽着。」
我感覺自己的內心深處,有什麼東西爆發了。
「……」
「剛纔那是我爺爺的死法。看着臨死前笑着說「真是美好的人生啊」的爺爺,我也想像他那樣活着。」
他幫助過我這麼多次,我卻不得不在這麼重要的事上對他保持沉默。
我瞪了羅德里君一眼,但他只是在嘿嘿地笑。
該怎麼說呢,這是在哄大型犬時候的抱法。
「之前問你的時候,我們不是才差一歲嗎?」
……他對待我的方式真是越來越熟練了。
……與此同時。
……這不是擁抱女性的方法。
「來,摸摸頭。別哭了別哭了。」
「那就當做這樣吧。但你如果把我當成妹妹對待的話,你真正的妹妹可是會生氣的哦。」
「哦。臉色看起來好點了。」
「啊——,那就沒辦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