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4952 字
「幹得漂亮,伊利戈爾先生。」
「……」
果然,今天的我狀態絕佳。
我射出的子彈正中靶心,擊中了敵人的額頭。
「你也是,打的不錯。」
「運氣好而已。」
然後,我爲了爭取撿槍的時間,向着民宅方向進行壓制射擊。
雖然已經快超出射程,但我還是試着去瞄準……幸運的是在民宅裏警戒的敵人也被我幹掉了。
接下來槍線管理就輕鬆多了。
「嗯,這個
位置
不錯呢。讓我們趴在這個垃圾箱裏面吧。」
「……敵人,真的會走這條路過來嗎?」
這樣一來,光在那裏我們就一口氣幹掉了三個人。
果然敵人已經無法無視這裏的動靜了,正如我所料,他們逼近了這個下水道。
「……來了。塞德君,噓——」
「嗯。」
到目前爲止,一切如我所料。
剩下的就是埋伏着敵人必經之路上,幹掉他們。
……本應該是這樣的。
「沒想到這也行啊。」
「那些傢伙連看都沒看裏面呢。」
「伊利戈爾,爲令姐做人工呼吸……伊利戈爾的媽媽,有沒有煮沸過的乾淨水?」
「喂,情況怎麼樣,衛生兵!」
「在我的背上,也有我想保護的
孩子
。」
在前世,心內直視手術是非常厲害的大手術,但在這個世界有【愈】,所以可以強行操作。
「媽,現在我們四個要逃離這個村子了。卡諾姐她……」
「那……比令堂的性命更加重要嗎?」
「……外面情況如何,奧斯。」
我沒有治療臉上的傷痕,堅定地向伊利戈爾如此說道。
「卡諾姐情況怎麼樣了!」
「讓她躺在牀上吧。」
「我會盡力的。」
「她得救了嗎!?」
「該死的、那些傢伙、別小看人啊!什麼革命、什麼大志啊────」
我對似乎是伊利戈爾母親的人下達指示後,掀開倒地女性的衣服,用軍刀切開傷處。
「這樣更好,更方便潛入了。」
因爲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所以我決定邊做手術邊確認傷勢。
那些人好像沒有
警戒
的概念。
我認爲讓他乾脆把憤怒都發泄到我身上,才能更快地振作起來。
「……這種事我知道!」
「嗯。」
沒有人能在失去家人後立馬振作起來。
在軍刀刺進胸口的瞬間,大量果凍狀的凝固血液隨着鮮血一同噴湧而出。
伊利戈爾爲了救他的姐姐,把來到這個房子的強盜勒死了。
嚇了一大跳的塞德爾君放聲大哭、老婆婆慟哭不已,這個房子陷入一片嗚咽之中。
只見強盜們整慌張地跑來跑去,四處尋找着我們。
「那是什麼?」
「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我想報一箭之仇。我想用手中的這把槍,勒死那些傢伙中的幾個。」
將我當做家庭一分子接納的戈姆齊夫婦被他們殺害了,這份憎恨在我心底揮之不去。
血栓會堵塞各種器官,導致血管末端的器官壞死。
「我之所以放棄成爲士官返鄉,就是爲了看姐姐出嫁!!」
「────」
「嗯。」
「……什麼!?」
「我在與您會合後,爲了救令姐已經竭盡全力。」
「就算躲着,只要被發現在這個房子裏就完了。我們只能等待時間,強行突圍」
火器傷等較小的創口,在內臟不破裂的情況下有【愈】就足夠了。
「啊啊,伊利戈爾,從剛纔開始卡諾就沒有呼吸了……」
……保持着冷靜的人,只有我。
在他的指引下,我和塞德爾君從後門的窗戶翻進了他的房子。
「……情況相當嚴峻,請您做好最壞的打算。」
子彈似乎擦過了她的心臟,穿透了她的心內膜。
「……我想把害姐姐變成這樣的強盜,全部殺掉。」
但如果在行動時缺乏冷靜的話,只會增加不必要的損失。
「……」
「那麼,請您儘快冷靜下來。您還有需要保護的令堂在吧?」
……敵人似乎發現我們從下水道里消失了,加強了警戒。
敵人根本沒注意到躲在垃圾箱裏的我們。
「想想辦法吧,求你了。」
「在失去家人、失去故鄉、失去一切之前,請冷靜下來。還有需要守護的人,是一種幸運。」
「……不、沒有。我現在去燒水。」
「拜託您了。」
「姐姐沒有醒來啊。」
我淡淡地如此告知後,伊利戈爾一把抓住我的衣領,狠狠地揍了我一拳。
「……」
有三個男人發出咚咚咚的腳步聲從在垃圾箱裏屏息凝神的我們眼前跑了過去。
他的嘴脣發青,幾乎一動不動。
她的心臟雖然暫時停止了跳動,但在經過心肺復甦後,又再度跳動了起來。
……我非常能理解他的心情。
外面的強盜之所以沒有發覺,只是因爲他殺人時沒有用槍而已。
幸運的是,心臟並無大礙。子彈似乎只是擦過。
血液如膠水般粘稠,一旦阻滯就容易凝固。如果在血管中凝固,就會形成被稱作血栓的物質。
「現在就沿着這條小路跑過去吧。現在的話可以在被敵人發現前衝進您家裏。」
「────!!」
我知道我這是在「強人所難」。
但我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了。
我們在把敵人放過去後,直奔伊利戈爾的家。
在伊利戈爾讓腦死亡的姐姐躺到牀上時,我在後門周圍進行了偵察。
但如果同伴一直沒回來的話,他們很快就會派人來調查。
例如這位女性,凝固的血栓進入了腦血管,導致腦死亡。
但是這位女性,似乎不可能再度恢復意識了。
進到房內,就看到一個女性捂着胸口躺在地板上。
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個房子。
「就憑您一個人嗎?」
子彈從她背後穿出,只要把血清出來再使用【愈】就能治好。
……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
所幸我們沒有被人發現,就抵達了目的地。
「……她、腦死亡了。」
不被發現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她的心包內一定積蓄了大量的血液。
潛行一下子變得簡單了。
「收到。」
「……心臟,治好了。」
「那怎麼辦?」
「現在很難逃出去。他們的警惕性相當高。」
的確,心臟已經恢復正常跳動。
「嗯,她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對我動手,能讓您滿意嗎?」
「……」
把塞德爾君送到安全的地方後……我一定會大哭一場的。
我特地使用了激怒伊利戈爾的說法。
「沒有反射……她已經、無法再說話和走路了。」
「不。」
「……不。」
「啊啊、啊啊……卡諾……」
爲了把我們趕出來,他們還對一些房子放了火。
但是。
「從後面進去。」
「……」
伊利戈爾眼中噙着悔恨的淚水,聲音顫抖着低語道。
伊利戈爾的家是一棟有點老式的豪宅。
「強行突圍?以我母親的體力來說太危險了。」
或許是因爲我們在到達這棟房子前大鬧了一場,強盜們正雙眼充血地搜尋我們的位置。
看起來他們已經開始逐棟搜查房子,很快就會找上這裏。
「時機由我來決定。我們儘量找個他們較爲鬆懈的瞬間,逃到村子外面去。」
「太亂來了,太魯莽了。我們最好先在這棟房子裏躲過他們的搜查再說。」
「他們現在正在到處焚燒民宅。已經不再裝模作樣了」
「……」
看着被燒燬的民宅,我的心跳加速了。
恐怕敵人是因爲我們持槍潛伏,纔開始焚燒民宅。
……就好像是我們,把他們捲進去的一樣。
「如果您拒絕同行,我就獨自揹着塞德爾君離開。」
「……該死的……」
「我實在不認爲在此躲藏是個良策。」
既然已經增加了村子的損失,那就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活下去。
現在不能沮喪,要向前邁進。
「但是,憑我媽的腳要怎麼逃掉?」
「……把敵人殺了不就行了嗎?」
剛纔從強盜手裏奪來的槍,裏面還有四發子彈。
有這些完全足夠戰鬥。
「只要殺掉幾個人,他們就會害怕地不敢再追。他們的目的並非鎮壓,而是掠奪。」
看來有人正從死角監視着這棟房子的後門。
「對不起……」
「哈、哈啊……!」
我抱着嚎啕大哭的塞德爾君,幾乎要流下淚來……
「好好盯緊他們,看他們會不會折返回來!如果逃到村外去就算了,不要深追!」
「在那!!」
緊接着。
「請再次閉上眼睛。約好了哦。」
但是,我至少遵守了約定。
明明這裏離敵人只有一公里遠,還是危險地帶。
「【盾】」
「我明白了。」
我們接下來的目標只有逃出村外。揹着塞德爾君的我,爲了給行動遲緩的伊利戈爾母親爭取逃生時間,不得不經常進行交火。
幾分鐘後,我們四人離開了伊利戈爾家。
「……已經沒有敵人的氣息了。只剩下那些後面追上來的人了。」
果然盜賊是軍人和外行混編而成的。
以【盾】作爲立足點,進行緊急轉向的技術相當有用。
────不,應該說已經被堵住了。
伊利戈爾保護着他的母親,而我保護着塞德爾君,我們繼續與盜賊對峙。
在他的視線前方────有無數拿着槍的什麼東西正蠢蠢欲動。
「喔喲。」
「……對不起,塞德爾君……」
就這樣,我們擺脫了埋伏着的強盜。
老婆婆最後被伊利戈爾背在背上,喘着粗氣。
「啊?喂、喂,你要去哪?」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右數第三個是軍人出身,小心點。」
遵守了戈姆齊在臨終前,要我保護他兒子的約定。
……那麼,就讓我好好把握時機吧。
儘管遭遇了很可怕的事情,他卻一直忍耐着不出聲。
我在展開【盾】挺過第一次射擊後,立即還擊。
「……嗚咕……嗚」
「不許動。別多嘴。除了我的命令以外,不准你們擅自行動。」
「對不起塞德爾君,你可以哭了哦。」
但是再這樣下去,早晚會被堵住退路。
我再也無法讓他和雙親團聚了。
我對十字路口的拐角處有種不詳的預感。
「那個小鬼是怎麼回事!」
「……誒?」
「……嗯。」
「該死,快開槍!」
而剛纔的埋伏似乎是他們的最後一道防線,
「趁敵人上彈的時候衝過去,伊利戈爾!」
……沒有躲起來的外行被我的反擊射中,當場倒地。
「……媽,快跑!」
「沒有。」
「……兩位有受傷嗎?」
我終於可以把塞德爾君放到地上,緊緊抱住他了。
「塞德爾君。再安靜一會哦。」
年僅四歲的他,一定還無法完全理解雙親去世的事實吧。
因爲我搶先展開了【盾】,所以敵人慌忙拿槍對着我。
意識到這一點的我,揹着塞德爾君加快了奔跑的速度,丟下了伊利戈爾他們。
「是嗎,那就快跑吧。」
不出我所料,那裏有敵人埋伏。
今天的狀態真是太好了。
「果然很顯眼啊。」
捂着胸口、口吐鮮血的伊利戈爾,正瞪着什麼東西。
逃到村外後,我們又繼續跑了一公里左右,在確認沒有人跟蹤後,總算是停下了腳步。
「……誒?」
雖然我們從後門出去,但還是很輕易地被敵人發現了。
「這裏有敵人,伊利戈爾。」
「咕啊!!」
「不行,她又躲起來了!」
就連我也漸漸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有人在開槍後原地上彈,也有人會立即躲到暗處隱蔽。
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但是……
「小託……!!我好怕……!!」
「……伊利戈爾。這孩子現在沒法冷靜下來────」
「啊、啊啊!伊利戈爾、伊利戈爾!!」
啊啊,大意了。因爲沒有人從背後追擊,所以我誤以爲已經甩掉了敵人。
如果我沒有發現這個埋伏,就是全員死路一條。
我瞄準敵人沒有看向這裏的瞬間,從後門的窗戶跳了下去。
「你這傢伙,打算拋棄我們嗎────」
「嗯……被看到了嗎?」
「……【盾】」
「可惡,埋伏暴露了。快開槍!!」
我只能抱緊如此努力的他。
在塞德爾君哭泣的瞬間,我也無法再控制情緒,跟着哭了起來。
我就這樣成功躲過了埋伏在我身邊的敵人的齊射。
「哦、哦哦!」
「……可惡,讓他們跑了嗎?」
「伊利戈爾,我先走一步!請您保護好令堂!」
至少塞德爾君,還活着。
在我們逃到村外後,強盜們並沒有要追上來的跡象。
在敵人裝填完第二發子彈前,我們衝過了十字路口。
我保持着那個姿勢,踢向我展開的【盾】後撤了一步。
「不是……」
一直在警戒着周圍的伊利戈爾,突然發出一聲慘叫,倒在地上。
「……」
「喂,奧斯人。稍微安靜點。」
「有兩個人帶着槍!開火、開火────」
「唔。」
一直受着戈姆齊照顧的我,是多麼沒有出息啊。
在敵人聲音傳來的方向,大約有五名強盜正朝着這邊舉槍。
仔細一看,我發現包圍我們的敵人並非暴徒。
人數驚人的、被統御的武裝集團正面無表情地盯着我們。
「……對了,先舉起雙手放下武器,表明沒有抵抗的意思吧。」
是的,當我注意到時,我們已經被各方向的槍指着了。
何等大意、何等無能。負責偵察的應該是我纔對,但我竟然到被包圍了才發現。
「……」
只要他們有那個想法,隨時都能把我們變成不會說話的肉塊。
我保護着開始號哭的塞德爾君,按照他們的指示放下槍舉起雙手。
「那麼……你們是誰?」
在我們解除了武裝後,一位看起來像是敵方指揮官的人物緩緩現身。
她一頭閃爍着銀色光芒的長髮隨風飄揚,身着粗獷的薩巴特軍服。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她的眼神如寒冰般昏暗。額頭上有個小小的傷痕。
在我見到那個少女的瞬間,
「趕緊回答,你想喫槍子嗎?」
我的直覺令我感到一種難以形容的憎惡與恐懼,正如「遇到了不該遇到的人」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