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4399 字
防衛戰結束之後,我在野戰醫院待了好幾天。
之前的防衛戰在最近這段時間裏也算是相當大規模的攻勢了,也因此出現了巨大的犧牲。
衛生部也因此人滿爲患,忙得焦頭爛額。
要做的並不止有治療處理。
因爲敵人推進了一大步,所以野戰醫院也不得不朝後方移動,光是轉移行李和患者就花費了不少時間。
另外,我們還需要拼命安撫那些因爲壓力過大而發狂的新兵,因此而受傷的衛生部人員也需要進行治療。
哪怕是繃帶和消毒這類的醫療資源也已經完全不夠用了,回覆魔法更是無法跟上,病牀和看護人員都嚴重不足,每天都像活在修羅場之中一般。
在這種嚴峻的狀況下,雖然自己也已經在拼命工作了,但還是因爲人手不足而讓好幾位士兵死去了。
明明如果能夠接受足夠的治療,他們就能夠得救。
但我們衛生部也已經在運作到了極限狀態……將所有人都照顧好是做不到的。
現在是薩爾薩君死後的第四天凌晨三點。
在不規律睡眠和過勞中持續工作着的我
「小託麗……抱歉,但是今天格爾巴茨讓你歸隊了。」
「我知道了。」
不是派往醫院,而是前往前線,這已經好久沒遇到了。
明明醫院還很忙卻還把我叫回去,難道今天要進攻嗎?
因爲熬夜了沒有得到休息,所以狀況相當差……但既然是命令的話那就沒有辦法了。
我立即向蓋爾衛生部長行禮之後,朝着小隊長閣下的帳篷那兒走去。
「哼,來了嗎菜鳥。輕鬆的後勤工作挺開心的嘛?給我打起精神來。」
「是,小隊長閣下。」
有兩人是二等步兵……也就是說和薩爾薩君是同樣的軍銜,八成還是同期。
「太小聲了,還有你那喘息是在勾引人嗎,你這個蕩婦!!」
但他看起來很年輕的樣子,大概是士官學校畢業的吧?他的軍銜與年紀不相符。
在格爾巴茨小隊長的催促下,我又一次環視了小隊。
「很好,在大聲點!」
「只要像這樣練上數週,像你這樣的毛蟲也能夠成長爲螞蟻,要是做不到的話就宰了你。」
「指令下達。步兵繼續挖戰壕,託麗你跟我來。」
「【盾】」
而且是帶上和戰場上一樣裝備的長跑。
「我是下士威爾第。在本小隊中的指揮權僅次於格爾巴茨中士。兵種爲偵察兵,具有一定的知識,所以有什麼不懂的知識儘可以來問我。」
「我是二等衛生兵託麗·諾艾爾,是兩週前來到這裏的新兵。還請各位前輩多多指教。」
「很好,繼續跑步!別給我裝累,接下來纔是認真的。」
「哼,對了託麗,你還沒有和補充人員見過面對吧?打個招呼吧。」
我則按照他所說的那般,不斷調整角度再次形成盾。
「十圈已經跑完麼!」
要是又莫名其妙的產生了感情,到時候又會像薩爾薩君那樣受到傷害。
說起來,確實小隊裏有我沒見過的人存在。
如果要進攻的,步兵一般會爲了保存體力而被命令待機,而不是挖戰壕。
如果這樣的訓練,能夠在送到前線前就進行一次的話……
「很好,明天繼續去幹衛生兵的工作去,別給我偷懶。」
這次一定要保持感情上的距離,養成不管誰死都與我無關的精神出來。
「是,非常,抱歉。」
完成任務之後,格爾巴茨中士立即開始投出大量的石頭。
當然,我也知道鍛鍊肌肉的重要性。
全身肌肉都被蹂躪過一次,最後戰鬥站不穩了,只能在地上抽搐着。
「明白。」
「結束了嗎?那就過來吧。」
聚集在那裏的小隊成員中,也能見到傷勢痊癒後一如往常的艾倫前輩。
「一、二!一、二!!」
……說實話,拋開她們在這裏跑步只會讓我產生罪惡感。
不過不管怎樣,都不能忘記對威爾第下士使用敬語。
本來還以爲今天會展開進攻,但似乎今天並沒有出擊的樣子。
「就算是有衛生兵的工作,最起碼也要完成今天這樣最低限度的跑步指標。另外如果周圍人有空的話,也可以請他們丟石頭,在休息的時候鍛鍊,不會有人抱怨的。」
等到了早會的地點時,格爾巴茨小隊長閣下已經醒了。
而且相當年輕……好像都和薩爾薩君一個年紀,甚至還要小。
小隊長閣下給我的任務,是跑步。
「我是羅德里二等步兵……如你所見,是個無趣的傢伙。」
給人的印象分別是沉默寡言的冷漠之人和不善言辭的人。
也有可能是因爲我做了什麼,而準備進行懲罰。
既然得到了鍛鍊,那就必須要有所成長。
「是,非常,感謝。」
一邊說着還不行,小隊長閣下一邊繼續丟出石頭。
另外,他們不過是外人罷了,絕對不會成爲好朋友的。
「就是因爲你這傢伙的體力不足,才讓整個部隊的行軍速度都提不上來,你就是個慢吞吞的毛蟲啊。」
拜此所賜,小隊長閣下丟出的石頭都沒有命中我,而是從身邊掠過。
一眼看去,新面孔有三位。
「是,小隊長閣下。」
「是,小隊長閣下!」
要是放着不管的話,明天恐怕會動不了的吧。之後得好好放鬆下身體纔行。
……只是,對於還在鍛鍊着的我來說,果然還是有點反感。
我也立即按照教授的那般,使用了【盾】之咒文。
看來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小隊成員得到了補充啊。
最後是自稱下士的威爾第,似乎是個很有個性的人。
「一、二、一、二。」
「很好,就這麼開始防禦訓練吧,我允許你使用兩次【盾】之咒文。」
這是在做什麼?這不該是衛生兵,而該是步兵的訓練吧?
「在你跑步的時候我會隨機丟出石頭,你給我一邊警戒着一邊跑!」
「還有十圈,給我好好喊出來!」
那之後,他就沒有在朝這邊丟石頭了。
也很清楚這和我的生存幾率關係很大。
「展開的速度不錯,但角度還不夠!盾牌要呈直角。」
就和之前學到的那樣,製造了く型的盾。
「是,小隊長閣下!」
這樣一來,把自己叫出來的理由,應該就只有之前,【盾】之魔法教學的繼續了吧?
但我是衛生兵,就在我長跑的時候,後方還有許多前輩在拼命的救人。
「……納裏多梅二等步兵。」
通宵達旦的訓練,對這幅遠未成熟的身體來說實在是太過殘酷了。
「是,小隊長閣下。」
但不管怎樣,我所能做的就只有完成交給我的事情。
其實在訓練的時候就從他的語氣中察覺到了。
小隊長對我的速度過慢相當的不滿,因爲我,小隊的行動就只能慢慢來。
不過,兩週前的我還只是個孤兒院出生,從沒接受過任何訓練的十五歲少女,體力自然很弱。
就算想要找機會鍛鍊我的體力,也完全安排不出訓練的日子來。
結果小隊長閣下昨天晚上突然想到了,只要在我進行衛生兵工作的時候鍛鍊不就好了嗎?於是給我準備了鍛鍊的計劃。
「……」
換而言之,我在繁忙的衛生兵工作間隙的休息時間,也沒辦法拿來休息了嗎?
雖然能夠理解這是必要的行動,但我的身體真的撐得下去嗎?
「嗯?託麗二等兵?」
「……你,好。那個,羅德里……二等兵閣下。」
「怎麼,只跑了那麼一會兒就癱啦?真可憐。」
疲憊睏乏,這個詞應該是最能反映我現狀的了。
這大概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完全耗盡了體力和精力。
但在那之後我又獲得了充足的睡眠時間。
要問爲什麼的話,那是因爲格爾巴茨小隊長閣下命令我明天早上五點再去醫院執勤,所以唯有這個晚上我能夠好好睡一覺。
雖然對現在仍在拼命工作的衛生兵同僚很抱歉,但還請讓我休息一下吧。不然我真的會死的。
「小託麗,辛苦你了。」
「辛苦你了,格雷前輩。」
「累壞了吧。格爾巴茨中尉,果然很嚴格啊。」
格雷前輩投來了同情的眼光。
……因爲黑暗,我看不清他的臉。
他那痛苦蜷縮着的身體,被火焰包圍而變得焦黑,薩爾薩的那副身姿,我記得一清二楚。
「什————嗚!」
不能自己獨自回去,把薩爾薩君孤獨地留在這裏。
也就是說,其實是現實中有誰抓住了我的衣襟。
「雖然還有點早,那個,我準備休息了。」
但八成,是小隊的哪個人,趁夜襲擊了我。
「啊,新人的話有不少人會變成這樣,放着不管就行。」
「吵死了,閉嘴。」
既然不管怎樣都會被殺,那我就要抵抗到底了。
「……」
『這可不行。』
「……哈!」
「……那個。」
就這麼看向了壕溝那邊,那個沉默寡言的二等兵已經躺下了。
那個男人的手滑入了我的軍服之中,侵犯着我的肌膚。
記得,是叫做納裏多梅。
因爲有點可怕,睡覺的時候還是離他遠一點吧。
所以請不要生氣,請不要抓住我的胸口,做出這麼可怕的動作出來。
「……」
他拼命救下了我、
在開心玩鬧的人羣之中,還能夠看到巴尼的身影。
「什……」
每每想起那副身姿,就讓我痛徹心扉。
已經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了。
平時的話只要碰一下就會醒,但今天睡得太沉了。
我想回去。
那是孤兒院旁邊的空地,我與兒時玩伴追逐打鬧的光景。
「嗯嗯,早點睡吧。那個新人也已經睡下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想說什麼,格雷前輩乾笑着告訴我。
是啊,徹夜的地獄式修煉,果然還是無法忍受。
「嗯,晚安小託麗。」
『只想一個人輕鬆什麼的,太狡猾了。』
突然發現有哪裏不對。
就這麼沉入瞭如泥般的睡眠之中。
聽說他挖完戰壕後,也不和其他人說話,直接就躺下了。
這是一個月前,我的日常。
想逃離軍隊,拋棄一切,回到那個孤兒院。
從明天開始,再次醒來之後,我一定會拼命戰鬥的。
「……」
但那完全是多虧了前線的人們以生命爲代價,阻止了敵人,才讓我們得以享受「和平」。
因爲他是位紳士,有着沉穩的性格。
「嗚?!」
「那麼我就告辭了,格雷前輩。」
身爲孤兒的夥伴歡笑着遊戲,「理所當然」的場景。
「敢抵抗我就殺了你,所以閉嘴。」
就這樣接受……但要是不抵抗的話就會因爲通姦而違反軍紀,處以死刑。
所以,薩爾薩君,至少在這夢中。
我知道薩爾薩君的憤怒,但請不要再逼我了————
他給人的感覺和野戰醫院那些發狂大鬧的患者很像。
————那是,令人懷念的光景。
然後,死去的薩爾薩君在腦海中閃過。
至少在這僅有的休息時間裏,請允許我夢見那孤兒院的快樂和溫暖。
所以,我不能棄他於不顧。
「……好痛?!嗯,誒?咋了?!」
然後喝上一口暖暖的湯,在軟軟的牀上睡覺。
察覺到了這一點,於是睜開了眼睛,眼前是個眼中佈滿血絲的男人。
我必須要連着薩爾薩君的份,努力下去。
「嗯?誒……?」
那個溫柔的薩爾薩君,絕不會揪着我的衣襟發怒。
「嘖。」
「……爲,什麼……。……我要……」
「————嗚。」
我靠在了他另一端的壕溝處。
大意了,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到了這一步才醒來。
他也發現我醒了,於是捂住了我的嘴巴,又掐住了我的脖子。
然後就那麼睜着眼睛,不斷嘀咕着什麼。
我就這麼伸出了腿,但並不是踹向壓在我身上的男人,而是踹向了誰在我身旁的人。
因爲那個男人正緊緊掐着我的脖子,如果我叫出來的話,可能真的會被殺。
所以我沒有吵鬧,而是悄悄挪動還可以自由活動的腳,叫醒了旁邊的人幫我。
「那個……小託麗?喂,等會兒,你丫在幹嘛!」
睡在我旁邊的,從聲音上來看似乎是格雷前輩的樣子。
竟然踹了前輩,之後得道歉啊。
「喂,你這傢伙!報上名來!」
「……什麼啊,真是夠了,切……」
被格雷前輩那槍口指着,那人終於是不滿着放開了掐着我脖子的手。
不久之後,周圍的人也都醒了,有人用燈光照亮了他。
「————納裏多梅,你這傢伙!」
被照出來的人。
是在睡前喃喃自語着,有着危險氣氛的新兵————納裏多梅二等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