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6503 字
多年不見的阿爾諾瑪先生鬍子拉碴,散發出野性。
雖然變得有點老,但那張臉依然輪廓分明,十分英俊。
他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笑着打穿『大盾』額頭的我。
「■■■!!」
「!」
在我擊斃『大盾』後,弗拉梅爾士兵們立馬憤怒地大叫起來,舉槍對準了我。
然後他們用看着惡魔般的眼神,怒吼着扣動了扳機。
「■■!」
「……哎呀,危險。」
子彈太多了,用【盾】沒法全部彈開。
做出這般判斷的我不顧一切地滾到了鐵盾的後面。
霎時間,無數鉛彈打到聖母像上跳彈,發出尖銳的聲響。
「住、住手,別開槍!讓我跟她談談!」
「■■、■……」
「小隊長,是我!阿爾諾瑪!」
人數差太過不利於我,不應該跟他們交火。
正當我躲在盾牌後面這麼思考時,阿爾諾瑪先生向我出聲道。
「你……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小小隊長!你是託麗小隊長對吧!? 」
「……阿爾諾瑪先生。」
「果然是你啊。竟然還活着、不對——」
又有無數的子彈朝我飛來了。
「威爾第少校要我們再維持戰線一段時間。待到指揮部撤退完畢後,就會批准撤退。」
「請治好我唯一的摯友吧!」
「我想要的只有這些東西!」
看來奧斯汀指揮部已經做出了從恩蓋撤退的判斷。
「撤退指示下達了嗎?」
背後傳來不成聲的男性大喊。
回覆魔法並非萬能。
卡雷爾小隊全員按照我所下達的命令,
我順利地繼續全力跑向友軍防守的戰壕。
我緊咬住嘴脣,好讓自己不清醒過來。
讓死者復活這種奇蹟,在這個世界上是不存在的。
左臂流血的我在丟下這句話後,於戰壕間奔馳。
與剛纔不同,那兇猛的喊聲中充斥着怨恨與憤怒。
我面無表情地躲在鐵盾後面。
穿過戰壕回來的我,身邊已經沒有隨行的步兵了。
「拜託了,託麗小隊長!能治療一下剛纔被你擊中的赫倫斯嗎!」
「已經無法治療了呢。那麼……」
「彼此彼此,阿爾諾瑪先生。」
本場遊戲但是勝利條件,是擊破敵軍ACE『大盾』。失敗條件是我戰死。
我成功擊破了ACE,下一個目標就是『該如何生存』。
阿爾諾瑪先生神色和聲音中盡顯動搖,說不出話來。
無數的子彈再次朝着我飛來。
「你竟敢把赫倫斯、把我的摯友給——!」
而且還是爲了救助疏忽大意的我。
「……」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爲什麼你要妨礙我!? 」
阿爾諾瑪先生的話中夾雜着苦悶與混亂,或許是他還未能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以身殉職,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拜託了。赫倫斯的妻女都留在恩蓋。他今天終於能和家人團聚了。」
「我是奧斯汀的士兵哦。」
「……真不愧是威爾第先生。那就按照他的指示,暫時維持這條防線吧。」
「再說了!在進行戰爭的是你們!」
「我……那個……我聽說你已經死了。」
弗拉梅爾和埃利斯是以怎樣的行徑向奧斯汀宣戰的。
「……辛苦了,託麗少校。」
「……」
他的顱骨被擊穿,血液從口腔流出,肯定是死了。
「這、這種事並非我的期望!」
骨頭碎裂、腦漿迸出、動脈血噴湧而出。
他的喊聲中摻雜着憤怒、悲傷與困惑之情。
「……」
「幫幫他吧,小隊長。他非常期待,能見到被囚禁在恩蓋的兒子——」
俯視着倒在地上的『大盾』赫倫斯。
「敵軍ACE『大盾』,已被擊破。」
「能夠正常行動的還剩五到六支小隊……失去了出類拔萃的卡雷爾小隊是個沉重的打擊。」
「……」
「對關照過我的小隊長你什麼都沒說就離開了,我很抱歉。不對,先不說這個,你應該是衛生兵對吧。」
在我進行突擊後,猛烈的攻勢停止了,兩軍陷入了僵持之中。
阿爾諾瑪先生的聲音,我聽得很清楚。
「剛纔赫倫斯先生砸死的士兵,是我重要的戰友。」
不虧是劇團演員什麼的出身的人。
他一直沒把槍口對準我,只是在不停地哭喊。
然後,阿爾諾瑪先生說。
我扭動身體,展開【盾】,滾着躲開了全部子彈。
當然,混亂的不止他一個。
「我在弗拉梅爾軍中面子很大!如果能治好他的話,我會保護您的!所以……」
……既然阿爾諾瑪先生也當過衛生兵,那他應該也清楚的。
「託麗少校……真虧您能回來啊。」
恐怕剛纔指示不要開槍的人就是他吧。
「等等!不許逃,託麗小隊長!」
「有恩蓋指揮部的傳令。指揮部很快就能做好撤離的準備。」
「沒關係的,有我在!我會保護您!」
不過好歹是沒受致命傷,我繼續朝着友軍防守的戰壕跑去。
「不對!你們、你們不也不滿足於把我們擊退,選擇了侵略嗎!」
「……小小、隊長?」
但我們的傷亡也不容小覷。
我對他的慟哭置若罔聞。
也不知道是因爲失去了『大盾』而軍心動搖,還是阿爾諾瑪先生的出面阻止。
「爲什麼!爲什麼溫柔的你,要參與這麼殘酷的戰爭!」
威爾第先生在危急關頭的判斷力真的很可靠。
背後傳來阿爾諾瑪先生的大喊。
「那麼溫柔的你,爲什麼!!爲什麼要幫助奪取恩蓋、欺壓百姓的奧斯汀軍啊!!」
暈眩感與懊悔,讓我差點把肚子裏的東西全吐出來。
「是的!他內心善良,又英勇……是個很好的人!拜託了!」
「……」
「赫倫斯與家人團聚!奧斯汀離開弗拉梅爾!就此結束戰爭,大家都獲得幸福!」
我當場用【盾】做出了立足點。
我是『把殺人當成遊戲來享受的愉悅殺人犯』。
我應該把他甩得很遠了纔對,但他用那經過發聲練習的嗓音,像在我耳邊低語一般,慟哭着他那刺耳的妄想。
阿爾諾瑪先生應該知道。
被認爲前途無量的卡雷爾,因與我同行而成爲了犧牲品。
「嗯,太幸運了。」
「你應該是溫柔的人才對啊!我和你一起工作過,很清楚這一點!」
「……」
……沒錯,我正在玩遊戲——
……不行,現在什麼都別想。
赫倫斯的顱骨被我用槍打了個洞。
我側目瞥了一眼被阿爾諾瑪先生叫做『赫倫斯』的鐵盾男。
「赫倫斯,是使用這個鐵盾的人嗎?」
「基維上尉,我們還剩多少戰力?」
這可不行,我得保持冷靜。
我以【盾】作爲立足點,乘勢衝出了戰壕。
「……是我讓他們配合我胡來了。」
我也因爲
被他看見剛纔那副癡態
,而陷入了極度混亂中。
「我只會做一下診察。」
我的【盾】被打破,左臂受傷……
「【盾】」
我殺死的這個男人,是他重要的摯友。
「這是弗拉梅爾挑起的戰爭吧。」
「收到。」
在卡雷爾小隊的活躍下,ACE被擊破了,這爲指揮部爭取到了撤退的時間。
之後只需配合其他部隊的步調安全撤退就行。
「這是撤退戰,請不要鬆懈下來!不要想着打倒敵人,只考慮安全撤退!」
爲了保持高漲的情緒,我不斷地大聲鼓舞周圍的人。
正因沉浸在戰爭的狂熱中,此時的我才能顯得冷靜。
「託麗少校。恩蓋市內似乎爆發了市民暴動。我們沿着郊外的道路撤退吧,雖然會繞遠路。」
「……我明白了。偵察兵,請儘快確保退路。」
我的內心深處結了一層薄冰。
一旦戰爭的狂熱冷卻下來,迴歸正常的話。
我實在無法想象,我口中究竟會吐出怎樣的妄言。
「……得到撤退許可了。」
「出發吧。」
就這樣,我們在負責的區域未被突破戰線的情況下,順利撤退了。
雖然基維大隊遭受了巨大損失,但還不至於被殲滅。
而肯尼爾上尉不愧是肯尼爾上尉,他毫不猶豫地針對希爾芙的滲透戰術下達了『分割戰壕、炸燬通道』的命令,將部隊的戰損率控制在了一成左右。
儘管他說『這都多虧少校您迅速下達了後撤的許可』,但在那種情況下,能將戰損率控制在一成是非常驚人的戰果。我就向威爾第先生報告此事,請他給予合適的評價吧。
這一天的戰鬥結果非常糟糕。
在戰鬥開始約六小時後,恩蓋防衛戰就結束了。
能像肯尼爾上尉那樣應對『滲透戰術』的指揮官很少,奧斯汀軍幾乎陷入了潰敗狀態。
抑或是聯盟方爲了打擊我們士氣而散步的謠言?
「我爲這位偉大勇士的逝去,獻上衷心的哀悼——」
在這場戰役中,奧斯汀傷亡數千人,被迫撤退到了邊境附近。
聽到這個消息後,我對他的死半信半疑。
這是一場勝率爲百分之零的無謀之戰。
想必首相腦海中也閃過了這段記憶吧。
他在蕾米·烏里亞科夫的庇護下,度過了安穩的餘生。
要是被兵力佔優的對手在戰術上也佔到上風的話,就沒有勝算了。
就這樣,各地的奧斯汀軍都撤退了。
在奪回恩蓋後,氣勢大增的聯軍開始了反攻。
——難道你們忘了弗拉梅爾士兵在入侵奧斯汀邊境村莊時的所作所爲了嗎?
真的已經沒有勝算了。
就在奧斯汀陷入這般危機之際。
以此次戰役爲契機,戰爭逐漸走向結束。
另一方面,弗拉梅爾·埃利斯聯軍,成功奪回了夢寐以求的恩蓋。
「伯爾尼·瓦洛先生對本國來說也是救世主般的人物。」
根據那封信的內容,離開軍隊的伯爾尼·瓦洛移居到了約瑟格勒。
我並沒有參與這場戰鬥,不過礦山戰線似乎是被阿爾諾瑪先生他們的『滲透戰術』給突破了。
然而小弗格曼首相拒絕這些投降條件。
他可能是這麼想的。
對兵力稀少的奧斯汀軍來說,這個傷亡數是致命傷。
但情況已經大不相同。
信中寫道,就在上週,他因病情惡化而死於敗血症。
而一直率領軍隊走向『勝利』的
怪物
,已經離開了這個國家。
「哦,這樣啊。」
在出身於民衆的英雄『阿爾諾瑪·迪斯肯斯』的活躍表現下,終於得到了解放。
奧斯汀的滅亡已經不可避免。
但薩巴特的醫療技術遠遠落後於奧斯汀。
而在弗拉梅爾完全解放後。
在弗拉梅爾領土完全解放的那一天,聯軍宣佈完全勝利,整個弗拉梅爾爲此歡聲雷動。
另一方面,奧斯汀則完全是瀕死狀態。
對奧斯汀政府來說充滿了衝擊性。
……上面所記載的內容。
奧斯汀軍的確曾藉助維因的防衛網擊退了聯軍。
……其中可能還包含着父親被弗拉梅爾所殺的私人恩怨。
被卑鄙的簒奪者奧斯汀所佔領、無論怎麼努力也未能奪回的恩蓋。
奧斯汀政府收到了一份訃告和一封信件。
醫療資源完全依賴從奧斯汀進口。
……但最終,伯爾尼的死被確定是事實。
不論原因爲何,小弗格曼首相表示『談和還好說,投降免談』,把使者趕了回去。
阿爾諾瑪·迪斯肯斯,成爲了拯救弗拉梅爾的英雄。
恩蓋戰役的次月,奧斯汀軍在另一條大規模戰線『礦山戰線』上也敗退了。
他命令軍方『利用首都維因的防衛網迎擊聯軍』。
恩蓋市民們高呼萬歲,恭迎阿爾諾瑪先生,稱頌他的功績。
在薩巴特,由庫瑪先生所開發的抗生素生產線似乎仍未完善。
……我討厭伯爾尼。他是唯一一個我打從心底不想見到、感到厭惡的人。
在前線從逼近的聯軍手中逃離的士兵們,都隱約察覺到了。
希爾芙的滲透戰術所造成的死者、失蹤者和逃兵加起來,傷亡數接近一萬人。
——要是投降的話,國民會受到怎樣的對待?
……我也,是這麼想的。
恩蓋解放餘額半年後,弗拉梅爾成功將奧斯汀軍趕出了他們的領土。
「兵力、相差十倍以上。」
只要把他們吸引到本國境內進行決戰,就有充分的勝算。
聯盟方也沒有提出無理的條件,或許他們也在考慮『差不多該停戰了』。
但與此同時,我也確實在期待『他會在薩巴特做些什麼』。
我在撤退戰中聽到這個訃告時,目瞪口呆。
一封來自薩巴特聯邦領導人蕾米·烏里亞科夫的信件。
因爲是在弗拉梅爾境內,奧斯汀纔會戰敗。
奧斯汀政府向盟軍提議和談,得到了如果是『投降』就會接受的答覆。
爲此,患上敗血症的伯爾尼·瓦洛沒能得到充分的治療。
「我們要輸了啊。」
失去了重要據點使得奧斯汀的後勤補給線崩潰。
伯爾尼·瓦洛之死。
伯爾尼在移居約瑟格勒後,與交情深厚的蕾米·烏里亞科夫等人度過了餘生。
不同於那些維因那些感受不到戰場氣氛的政治家們。
正當奧斯汀從恩蓋戰線敗退,在弗拉梅爾境內四處逃竄時。
聽聞奧斯汀的困境後咳血的他,病情迅速惡化。
「勞動者議會元首蕾米·烏里亞科夫致親愛的奧斯汀皇帝閣下。」
伯爾尼·瓦洛的死在薩巴特報紙上被大幅報道,蕾米小姐哭着爲他的死弔唁。
「他們採用無法理解的戰術,像魔法一樣突破戰壕。」
看到這一幕的民衆,都對阿爾諾瑪先生的善良內心表示支持。
「當下正值情勢緊迫之際,就寫信一事我曾一度難以抉擇。但受已故的貴國英雄之託,便由我來代其書寫此信。」
不過,雖然對方要求掌控軍方、割讓領土、成爲附屬國,但這些要求絕非蠻橫無理。
即便聯盟方再次展開進攻,奧斯汀也沒有足以抵禦的防禦力。
他患上了敗血症,雖然經過了全力治療,但最終還是在薩巴特的醫院內被確認死亡。
投降條件中包含了『保留奧斯汀皇室』和『維持自治地區存在』等內容,對於戰敗國來說反倒算是優待。
然而,像『故事的主角』一般成爲英雄的他,似乎一點也不高興。
據說他在進入恩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大盾』赫倫斯中士的遺骸放入棺內,向他的遺屬謝罪並大哭。
稀世的怪物「伯爾尼·瓦洛」,年僅24歲就離開了人世。
爲此我們不得不連佔領的弗拉梅爾小城市一併放棄。
奧斯汀政府完全不相信其他國家的承諾。
莫非他是以「死了比較方便」這個理由,僞造了自己的死亡?
但進入恩蓋的阿爾諾瑪先生臉色蒼白,悲嘆不絕。
到目前爲止,面對兵力的劣勢,奧斯汀一直處於靠武器技術和戰術水平應戰的狀態。
「不行,不可能贏的。」
——這場戰爭本就是那些傢伙挑起的。
這兩次失利使得奧斯汀幾乎無法在弗拉梅爾境內活動。
奧斯汀的兵力、後勤資源和彈藥都幾乎耗盡了。
「我是惡人。但是,我是奧斯汀所必要之惡。」
這是伯爾尼·瓦洛在臨死之際被薩巴特報紙刊登出來的話。
據說他在療養生活中,面對記者的採訪,自豪地說道。
「陷害並殺死他人,實在是太有樂趣了。敵人因我指定的作戰計劃而付出慘烈的犧牲時,我會產生無與倫比的快感。」
「……您是在說,殺人讓您很快樂嗎?」
「正是如此。哎呀,不用你說我也知道。這是非常糟糕的事。」
他喜歡殺人。
他將這件事說給了被他殺死了大量薩巴特同胞的記者聽。
「這麼說,那些英勇的薩巴特士兵們,爲了您的享樂而被殺的?」
「嗯……所以薩巴特國民想怎麼恨我都沒關係。」
這應該是伯爾尼式的有罪自白吧。
薩巴特記者聽完他的話後,皺起了眉頭。
「但不論我有多麼邪惡,奧斯汀國民也無法指責我。因爲奧斯汀軍隊需要優秀的指揮官,而我只是回應了他們的需求」
「……這和您喜歡殺人有什麼關係?」
「你還不明白嗎?對了。我用運動舉個例子吧。討厭足球的人和喜歡足球的人。你覺得誰會成爲更好的球員?」
但面對皺起眉頭的記者,伯爾尼並沒有退縮。
他露出坦然的表情,撫摸着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低語似的繼續說道。
「我擁有成爲惡人的才能。而戰爭和國家,要求我成爲惡人。」
「……」
「這就是應當避免戰爭的理由。所謂戰爭,不過是稱頌惡人的活動罷了。」
伯爾尼也是被戰爭大幅扭曲了人生的人之一。
在沒有抗生素的薩巴特,他有可能在病情惡化時死去。
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厭惡感,惡狠狠地說道。
他有着常識。有着明辨是非的判斷力。
也就是說,他並沒有實現他的夙願。
我撤退到首都維因後,才得知了那一切。
我不認爲他對記者說的都是真心話。
在被發現具有參謀才能之前,伯爾尼·瓦洛是個不折不扣的混子。
他是個把麻煩的工作推給別人,悠閒地完成工作的軍人。
要是奧斯汀無條件投降的話,等待着以軍人身份參戰的伯爾尼一定是很慘痛的未來。
但是,在明知一切的情況下───他還是選擇了成爲惡人。
他難道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嗎?
所以他明知自己會招致後世的許多怨恨,還是無奈地介入了歷史之中。
他只是喜歡『殺人』而已。
這樣的他爲何會移居薩巴特呢?
或是在最重要的對決中輸了而自暴自棄,失意地渴求死亡呢?
那麼,伯爾尼·瓦洛是在尋死嗎?
對於可能會傷害到自己的『戰爭』這一系統,他似乎感到害怕。
不。我不認爲絕頂聰明的他會忽略這種可能性。
我認爲他開始認真介入戰爭的原因恐怕是『不那麼做就會遭罪』。
而能發揮它殺人才能的地方,唯有『戰爭』。
他是像我一樣爲從殺人中尋求快樂而苦惱,從而選擇了自殺嗎?
伯爾尼聽到記者的這個問題後。
他流下了悔恨的淚水,說自己還有很多事情沒做,還想繼續活下去。
「嗯?說什麼呢,這不明擺着的嗎?」
……恐怕這是不可能發生的。
我想他是不會對薩巴特國民感到抱歉的。
他去薩巴特的原因是什麼?
……他想做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據說他在死亡前三天,在薩巴特的病牀上,當着蕾米小姐的面哭了起來。
「……您認爲戰爭應當被避免嗎?」
他這個人單純是對在安全地帶虐殺他人感到快樂而已。
……他本就沒有積極參戰的打算。
不過,『應當避免戰爭』這句話……我想一定是他的心裏話。
「要是沒有戰爭的話,我能活得更久啊?」
他的願望只是隨心所欲地活着,然後隨心所欲地死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