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5090 字
雖然很突然,不過各位知曉被稱爲FPS的遊戲類型嗎?
那是所謂第一人稱視角射擊遊戲的總稱。
第一人稱視角呢,是非常難的。
根據裝備的不同視野會變差,因畫面而暈眩的情況不在少數,最重要的是一旦被繞到了死角就無法及時反應。
所以,明明只是在跑着卻突然死亡這種不講理的事情司空見慣。
但這同樣也是有趣的地方,如何衝到敵人的死角處不講道理地將對方殺死,這也是其中樂趣。
我呢,在FPS遊戲裏就是神。
卓越的偵查能力,超出常理的瞄準精度,能對瞬間射擊做出反應的反射神經,以及最重要的,能讀懂對方想法並繞到對方身後的能力。
兼具這些高水準能力的我,成爲了某個大逃殺遊戲中的世界霸主。
就這樣得到了企業的贊助,成爲了職業玩家。
在和平的日本中,我只是個遊戲成癮者。
但在戰爭的世界中,僅限槍戰,我就是無敵的。
在,二次元的世界裏呢。
遊戲裏的戰爭,只是單純的遊戲而已。
只要戰鬥結束,就能與被擊殺的人互相挑釁,互相歡笑。
「————嘎啊!」
「咕。」
但在現實的戰爭中。
脖子被戳穿的士兵,鼻子和嘴中會噴出黑色的飛沫與泡沫,再也說不出話來。
「喂小丫頭!別發呆了,要衝鋒了!」
「……」
「請一定,健康地活下去。」
能使用恢復魔法的人並不多見,那是因爲。
「院長先生,一直以來承蒙您的照顧了。」
「不會用。」
我以及喜歡惡作劇的少年巴尼·諾艾爾。
說實話,我並不討厭參軍。
「佔領這裏的丘陵地帶,跟上我!!」
「只要經過磨練的話一定會發光的,要試試從仕嗎?」
我自然也不例外,在十五歲成年之後,就要出去工作了。
但是。
去打仗的時候,只要有一個認識的人在,心就踏實了許多。
成爲了士兵的話,就算是死了也會以「慰勞弔唁金」的形式爲孤兒院的財政狀況作出貢獻。
而距離,便是領地,也就是說,今天我國的國境向前推進了58m。
父母被捲入戰爭之中,在轟炸中死去了。
因爲同樣姓諾艾爾,我被當做了巴尼的家人,見到了他的屍體。
哈,哈哈哈哈。
我重新接受了小隊長的入職教育。
所以,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喪命。
「託莉……」
58m,這是今天我們在戰鬥中所贏得的距離。
今生卻變了個性別,成爲了女孩子。
巴尼與我同歲,小時候就經常一起玩,可以說是青梅竹馬了。
人命既是距離。
我因爲任務就是追隨他,所以只能跟着小隊長的背影跑去。
「欸,啊,是。」
「安心吧,你死了的話,我會好好把你的英勇事蹟告訴你的遺屬的。」
小隊長————這個與前世的自己差不多同歲的年輕男子,刺死了來襲的士兵。
怒號聲與垂死掙扎聲交織在一起,糞尿與腐肉的異臭飄蕩在周圍,腳下啪嗒啪嗒踩着的是不知道爲何物的液體。
那樣的他在分配到部隊後的第一天便遭遇了奇襲,被敵人的火焰魔法包裹燒死了。
聽說,他在將我送到孤兒院之後就消失了。
戰線推進了58m,死亡了800人。
「……託麗,別勉強自己。如果受傷了的話,不需要客氣回來就行了。」
反覆地進而復返,以無數人的生命爲跳板得以前進的距離。
這一天,我第一次參與戰爭,身上就因不知道是誰的體液和油脂而弄得黏糊糊的,就這樣跑上了敵人領地的丘陵上。
而且與日本不一樣,轉生後的這個世界一直處於戰爭之中。
因爲前世在遊戲上獲得的成績,我有自信成爲一名優秀的士兵。
「初戰就在我的指揮下真是太好了啊,我好好用你到死的,你就安心去死吧。」
「你……有着恢復魔法的天賦啊。」
我叫做託麗·諾艾爾,託麗是名,諾艾爾是姓。
約800人,這是今天犧牲的戰友人數。
「很好,你好像會用回覆魔法啊。那就暫時呆在我的身後……」
然後向周圍發出命令,勇猛地踏入了敵人的領地。
但是在村子被火焰包圍之際,有村民抱着碰巧還活着的我逃了出來。
所以他們雖然會照顧我們一段時間,但一旦到了能夠自食其力的年齡後,就會告訴我們要麼離開那裏,要麼出去工作掙錢。
昨天還在笑着與我說話的他,一臉痛苦地躺在那裏,睜大着眼睛死去了。
順帶一提託麗這個名字是孤兒院的院長給的,諾艾爾則單純是地名。
順帶一提,今年孤兒院一共有兩人蔘軍。
我是今天被分配到與鄰國的戰線——西部戰線處的一名衛生兵。
「憑你這傢伙的命,我就能拿下一米!」
「而且會給很多的工資,你的孤兒院也一定會富裕起來的。」
這時我才發現他似乎有什麼誤解。
「如果戰爭結束了的話,我還會回來的。」
「噶哈哈哈!大獲全勝啊,對吧小丫頭。」
那樣的話。
「昨天突然變成實戰還真是一場災難啊。不過今天的話,敵人應該也要喘口氣了吧。」
即使自己死了,也可以成爲撫養像自己這般的孤兒的資金。
被派上戰場後的第二天。
「欸,真的嗎?」
啊啊,瘋了啊。
而我呢,因爲是在諾艾爾孤兒院被收養並長大的,所以就姓諾艾爾了。
就這樣,我在沒有任何選擇的情況下,成爲了軍隊中的一員。
請告訴我這是假的。
「就算不從仕,能使用恢復魔法的人也會成爲徵兵對象的。但如果是自己打算從仕的話,就會有各種各樣的優待哦。」
「我將爲了國家完成自己的任務。」
自己在軍隊中唯一認識的人,青梅竹馬的死去讓我十分痛苦。
前世在日本是個FPS廢人。
「……可喜可賀,這全仰仗於小隊長閣下的勇氣與指揮。」
他說即使參軍了,也會時常找我玩的。
諾爾孤兒院對我有大恩。
所以我想用這條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的命,來爲孤兒院做點什麼。
「……嗯?」
諾艾爾孤兒院絕不算富裕。
就在這時,我在國家推行的徵兵檢查中被發現有使用恢復魔法的天賦。
「……是。」
確實我因爲有着回覆魔法的天賦而參軍,但還沒學習過。
被說是回覆魔法了,我連詳細的軍規都沒聽說過就這麼送上了戰場。
聽說那些都要在現場學習。
「……那你會做什麼啊小丫頭?」
「什麼也做不了。」
「那你來這兒幹嘛?」
又不是我自己想來的。
我是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被送到戰場上的。
不過,如果說這種話的話可能會被揍,所以不說。
「就算什麼也不會,也想要爲國做出貢獻。」
「哈!說得倒挺像回事的。小丫頭,你太得意忘形了吧!」
「……咕!!」
結果還是被揍了。
「現在的你只是個累贅,廢物,白喫白喝的寄生蟲。我給你介紹個老衛生兵,趕快給我學會。」
「非常感謝。」
真是個過分的世界啊,這就是真實的戰爭嗎?
因爲是個幻想要素很強的世界,所以原以爲戰爭會更加和平。
勇者的魔法轟!什麼的,巨龍吐息吼!什麼的。
「那就跟我走吧。注意別踩到那邊的屍體,會噴蛆的。」
「……我會注意的。」
我的魔力好像能用兩次荷依米啊。作爲專職魔法的人來說,會不會少了點?
所以纔會出現這麼愚蠢的方針。
還是拼命掙扎吧。
那樣的溫柔姐姐,說的卻是自己上司的壞話。
嚴格來說,這位姐姐的官位要比小隊長閣下要高。
能使用回覆魔法的人非常寶貴。
「啊是嗎。那麼,不久之後你就會明白了。」
「哎呀,上手了啊。」
說到底士兵本來就要按照上級的命令來行動。
這期間我與其他幾名新人一起接受了蓋爾衛生部長的教導。
就算我們現在的回覆魔法最多就只能治療擦傷程度的傷勢也一樣。
遊戲中的戰爭明明如此有趣,現實中的戰爭卻是地獄。
被分配到西部戰線已經三天,除了第一天以外都沒有發生太大的戰鬥。
淚痣很迷人,胸部很大,是位美人。
「我會記住的。」
不管做成什麼樣,只要能使出回覆魔法,就一概會被視爲衛生兵。
「嗯,請多關照。總之,我會教你一個衛生兵最基礎的技能。也會拜託格爾巴茨好好照顧你,儘可能活得久一點吧。」
「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場所和設施在後方慢慢教育衛生兵了。這個國家已經快完蛋了。要不然也不會突然就這麼把一個士兵都稱不上的女孩子給送到前線來了。」
「恭喜你,這樣一來你也是合格的衛生兵了。」
勇者什麼的並不存在,戰爭和前世一樣,只是人與人之間的血腥廝殺罷了。
「……」
「對於新人……」
眼前負責講課的蓋爾衛生部長在授課的時候已經用過四五次回覆魔法了。
啊啊,果然是因爲沒有那個餘力了嗎?雖然還是想要吐槽既然是那麼寶貴的回覆術士那就好好珍惜啊。
「你明明是新人卻被分配到了格爾巴茨的部隊裏了嗎?節哀順變。」
「那個笨蛋……哈啊。那傢伙腦子裏只有突擊,跟他打交道很辛苦吧?」
我被小隊長一邊說着「來,學吧」,一邊帶到了一個帶着護士帽的溫柔大姐姐面前。
「……」
「啊對了。讓我來教你【盾】的魔法把。」
而站在這數十人衛生兵頂點的,就是眼前的蓋爾衛生部長。
戰爭已經持續了十年以上。一定有無數的優秀士兵和領導者殉職了吧。
「我叫做蓋爾,蓋爾衛生部長,軍銜相當於少尉。」
「不,我纔剛到任所以。」
幾乎沒有能夠自己判斷並行動的機會。
就算是在奇幻世界中,戰爭依舊是惡臭之物啊。
「不過姑且說一聲,即使是愚蠢的命令你也要絕對服從上級的命令哦。格爾巴茨那傢伙對違反命令的人會毫不留情地施以處刑的。」
按這種說法的話,總覺得自己肯定不久就得死了啊。
「在這條戰線上大約有數十名衛生兵,或者反過來說,即使是在這麼廣闊的戰線上,能使用回覆魔法的士兵也只有那麼一點。」
光是聽蓋爾小姐的話,我好像是遇到了最糟糕的上司。
「那個,恕我冒昧,我們這樣的回覆魔法使,現在後方積累經驗增加使用次數後,再送往前線不是更有效率嗎……?」
「但是他會用自己的部下當做肉盾這點是出了名的,如果他覺得自己突進過頭的話,就會拿自己的部下當做蜥蜴尾巴切下來自己先逃走。」
「而且他也不會產生任何的罪惡感,格爾巴茨那傢伙好像覺得比起自己死去,部下死了損失會更小。」
「沒錯哦,對於新人來說是相當不錯的數字呢。」
「託麗你的魔力有點多啊。如果稍微努力點的話可以使用兩次左右的回覆魔法呢。」
部長的教導通俗易懂,我們這些新人衛生兵很快就全都學會了回覆魔法。
「格爾巴茨作爲突擊兵來說很優秀,殺敵時的興奮感足以壓過對被殺的恐懼。能夠心無旁貸地衝鋒陷陣,本人的能力也很優秀,所以戰績斐然。」
「非常感謝。」
然後是,魔力量增加後作爲獎勵?能夠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是。」
「就算是你們五人,也是非常珍貴的戰力。要好好工作哦。」
「總之,你一定要活下來啊,之後就拜託你了。」
「啊,失禮了。我是託麗二等衛生兵。」
「如果是因爲違反命令而被處刑的話,好像連弔唁金也不會給遺屬,反正都得死,你還是按照那個笨蛋的命令死吧。」
「那個,【愈】!這樣嗎?」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只是因爲自己等級低,使用的次數才少嗎?
但是既然已經來到了地獄,那就沒辦法了。
說出了這種我不想聽到的話。
「魔力是可以鍛鍊的,只要能活下來並積累經驗的話,使用的次數就會不斷增加,如果能使用十次以上的話,就會作爲優秀的術者轉移到後方部隊裏。」
儘可能。
說到這裏,這位老衛生兵露出了少許困惑的表情。
「兩次嗎?」
聽說這條前線聚集了近十萬士兵。
從比例上來看,衛生兵僅佔士兵全員的0.04%~0.05%。
啊啊,我現在真是對當初志願成爲士兵的自己痛恨萬分。當初就應該不去在意孤兒院的事情,不聞不問地直接逃走。
明明還想着如果來到戰場上之後,能不能稍微利用一下自己前世所鍛煉出來的FPS技能呢……
我終於認識到因爲那半吊子的幻想成分,自己過於樂觀了。
……不應該是反過來嗎?
「【盾】嗎?」
「沒錯,既然跟着格爾巴茨那傢伙,如果不事先準備好保護自己的方法那一定會當場死亡的。這其實是裝甲兵的魔法,但我們這些衛生兵也有不少會學習。」
「感興趣的孩子就到託麗這邊來吧」衛生部長這麼說完之後,咳了一聲。
我對那個魔法非常感興趣,這不是直接和自己的存活率相掛鉤了嗎?
「這個【盾】呢,能夠立即展開魔力屏障。」
「屏障嗎?」
「不過只能抵擋輕微的攻擊魔法、箭矢與投擲物。中級以上威力的魔法和槍就防不住了。」
衛生部長掌心朝向的地方出現了一塊好像是玻璃一般的紫色板子。
試着碰了碰,感覺強度還可以。
「在危急時刻這能救你一命,而且不只是自己的命,同伴的命也能救。」
「哦哦……」
「雖然託麗你是必須要學會的,但其他孩子要是感興趣的話也可以練習哦。」
這個確實很有用。
前世的遊戲裏也有類似的技能,不過那邊倒是能防子彈。
老衛生兵的這些建議,讓我感動萬分。
好好地學習了教授給我們的技能,準備好應對格爾巴茨的亂來命令。
就這樣,沒有任何外掛的異世界戰場生涯,就這麼拉開了帷幕。
只是當時的我並不知道。
這場已經延續了十年以上的戰爭,也不過是「開幕戰」罷了。
在後世被稱之爲《東西戰爭》的這場戰爭,自我從軍之年起,死者便加速度般的增加起來。
人已經不再是人,而只是用完即棄的消耗品,真正的瘋狂還沒有拉開帷幕。
但此時的我,還只是第一次接觸戰爭,並因此而一味地害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