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4327 字
入冬後過了一個月左右。
「監護人,是嗎?」
「嗯。」
就在我們繼續着緩慢的冬季行軍,衛生小隊的工作開始有空閒時間之時。
我被亞里亞上尉叫去,接受了一個提議。
「在之前的撤退戰中,我聽威爾第說過你的功績。請務必讓我對此進行評定。」
「非常感謝。」
「話雖如此,按你的經驗和年齡來看,你的軍銜已經足夠高了吧。從未有過徵募兵能夠晉升到這麼高的位置。」
「是,我已經得到了過高的評價。」
聽亞里亞小姐說,前幾天晉升爲中尉的威爾第先生向她報告了我在撤退戰中的功績。
今天我被傳喚過來,對此進行評定。
「……嘛,拘謹的語氣就用到這裏吧。現在周圍沒別人了。」
「是。」
「抱歉託麗,把勳章給威爾第吧。那傢伙既認真又擅長學習,工作繼續增加應該也不要緊的吧。」
「非常感謝您能這麼做。」
看來亞里亞上尉不想讓我繼續晉升了。
真的非常感謝她。
「所以我在想,除了晉升以外,該怎麼樣才能報答你的功績。然後我突然想起了孤兒監護人制度,希望能把這個作爲報答。」
「監護人,是指?」
「重點在於成爲你的保護者。如果你出了什麼事,我就是你的擔保人。」
「只是要解釋起來可能有點長。我也想先整理一下情況再做說明。」
這樣一來不僅能保持在衛生部的影響力,還能作爲對我的褒獎,可謂是一石二鳥。
「以您的立場,是打算怎麼結束呢?我有一位賞罰分明的長官做幫手,所以請您與我好好商量一下這件事。」
自從我發現阿爾諾瑪先生身上有淤青以來已經過了大概半個月。
「比如當託麗你因重傷被迫退役時,我身爲監護人可以爲你提供治療和生活上的援助。我認爲這個提議對你來說很有好處。」
「……哎呀,啊——希望你真的不要在意這個,因爲馬上就會結束了。」
倫威爾少校的派系原本就很偏袒自己人,他有喜歡讓自己人身負要職的壞習慣。
偶爾我也問過幾次他關於受傷的問題,但每次都被他搪塞過去了,所以我沒有介入。
當我意識到軍閥的麻煩之處時,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與其讓他獨自解決問題,不如讓身爲長官的我一同分擔煩惱。
「我明白了。」
「我也跟父親談過了。他對此非常贊成,說這是個好主意。」
因此,
明明我已經變成了那種狀態,但卻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樣下去很不妙』。
回想起來,盯着虛空自言自語完全就是我在西部戰線看過無數次的新兵崩潰前兆。
就這樣,亞里亞上尉成爲了我的監護人,將我納入了倫威爾少校的派系。
如果因無法治癒的傷勢而無法再從軍的話,無依無靠的我就只能因爲沒有賺錢的手段而橫屍街頭了。
「……嗯,既然是命令,那就沒辦法了。我明白了,小小隊長。」
「僅憑這點,就足夠讓我成爲你的監護人了。」
「那個。阿爾諾瑪先生,側腹又淤青了。」
就在此時,少校得知我希望從南部軍調來衛生兵,感到有些擔心。
亞里亞上尉用溫柔的語氣繼續說道。
所以我希望他能好好向我報告這些事。
不過他差不多該給我個像樣的報告了。
「目前很難給衛生小隊填補空缺。希望你能稍等一陣。」
因此她希望我能集中精力培養部下。
在亞里亞上尉成爲我的監護人後,我順便問了一下今後的戰鬥計劃。
「請多多關照,亞里亞上尉。」
「如果我們現在還像在西部戰線時那樣,和薩巴特人隔着戰壕對峙的話,還有發動攻勢的可能。」
她的提議對我來說也很有吸引力。
「是。」
當人抱有煩惱時,視野會變得比想象中更爲狹隘。
「嗯,包在我身上。我不會虧待你的。」
沒有立即將士兵派往前線的閒工夫吧。
順帶一提,我後來聽說。
「剛纔,阿爾諾瑪先生提到了衝突這個詞呢。對於下屬的問題,長官也要承擔責任。」
我此時似乎正在尋找一個可以成爲我心靈支柱的人。
不過雖然首都維因會定期送來補給物資,但士兵卻遲遲沒有送到。
我沒有理由拒絕這個提議。
在我陷入困境的時候,阿爾諾瑪先生和凱爾先生幫助了我。
所以我必須小心翼翼地守護倖存的小隊成員。
我二話沒說就接受了亞里亞上尉的提議。
「託麗,你救了我的家人兩次。你在馬修戴爾救我的父親倫威爾於困境之中,在前些日子還爲我表弟威爾第的生還立下汗馬功勞。也就是說,你是我們家族的恩人。」
「嘛,確實是有點小衝突。不過真的沒關係,我能處理好的。」
亞里亞上尉是倫威爾少校的女兒,是這支大隊的隊長。
「這是命令,請您報告。」
「不,我只是在遵守我的職責而已。」
「明白了嗎?」
「啊,不是,那個……」
正常來說奧斯汀現在應該正拼命的募集士兵。
但如果有亞里亞上尉當我的監護人的話,情況就大不相同了。她的家族是軍事世家,而她的父親倫威爾是少校是這支軍隊的最高統治者。
以艾露瑪小姐爲中心,爲衛生兵提供支援的看護兵們。
亞里亞上尉的提議,竟然是指她願意成爲我的監護人。
就算阿爾諾瑪先生再怎麼成熟,我也不能對欺凌問題視而不見。
雖說存在各種各樣的軍閥,但因爲現在只能『一致對薩巴特徹底抗戰』,所以沒有在方針上發生爭執。
「啊——……」
「我不會像父親那樣露骨地走關係優待你。但如果發生了什麼麻煩時,我可以以監護人的立場進行介入。」
「或許您會認爲像我這樣的小姑娘並不可靠,但我作爲你的長官,不能再對此視而不見了。請作出正確的報告。」
「話就說到這。託麗,比以前更放鬆地來依賴我吧。」
體力充沛,值得信賴的凱爾先生。
「原來如此,我會視情況考慮要不要公開行動。那麼,能請您報告一下情況嗎?」
我姑且問了一下能否補充衛生兵,但希望似乎很渺茫。
他在聽了亞里亞上尉的監護人提議後,「還有這種辦法嗎?」對此深表贊成。
我們必須以如此之少的人數,來守護整支軍隊的健康。
「這太過異常了。阿爾諾瑪二等衛生兵,請詳細報告這些淤傷的成因。」
我的故鄉被燒燬了,沒有可以依靠的親人和人脈 ,處於這具身體就是所有本錢的狀態。
「是誰幹的呢,阿爾諾瑪先生?這明顯是毆打留下的痕跡呢。」
軍閥─────軍隊中也存在着各種各樣的派系。例如現在這支軍隊的指揮官幾乎都是倫威爾少校派的士兵。
小隊長在部隊減員的情況下,可以要求進行補充。
或許我本身就對擁有家人十分渴望吧。我生爲孤兒,失去了作爲心靈寄託的孤兒院,重要的人只剩下不知何時會離我而去的戰友。
「……」
他露出苦笑,終於答應對我作出報告。
雖然艾倫先生讓我放着他別管,但他是我們衛生小隊重要的同伴。
「謝謝。」
「但是,目前我們連敵人都不知道在哪裏,要怎麼發起進攻呢?在無法確定敵人準確位置的情況下,我們只能朝着會合地點慢慢前進。」
沒有比她更堅實的後盾了吧。
「哎呀呀。我很高興小小隊長你的狀態完全恢復了。但是你插手的話,情況可能會變得有些複雜呢。」
「今晚之前,我會以報告書的形式向小隊長詳細彙報情況。有報告書的話,小隊長你也更方便和長官商量吧。」
「……」
「首都會爲衛生小隊派來補充人員嗎?」
即便我受傷了,她也一定會好好照顧我的。
「這的確是非常值得感激的提議……爲什麼,要爲我做到這個份上呢?」
自律又自信的阿爾諾瑪先生。
按她的推測,暫時不會發生戰鬥。
現在正處於國家的非常時期,所以各軍閥在某種程度上團結一致。
「如果可以的話,能讓我照顧你嗎,託麗?」
雖然亞里亞上尉是出於好意才提出這個提議,但在她背後的倫威爾少校卻另有所圖。
話是這麼說,但我當時感覺沒什麼太大變化,只是覺得『自己有了後盾』而已。
「在冬季發動大規模攻勢的風險本來就很高」
阿爾諾瑪先生是被我的熱情壓倒了嗎?
阿爾諾瑪先生依然試着用曖昧的笑容來搪塞我的質問。
衛生部是軍隊的心臟。如果我對被調來的衛生兵心悅誠服,被拉入他們的派系的話,倫威爾少校在衛生部的影響力就會減弱。
「是,上尉閣下。」
亞里亞上尉事先聲明因爲是軍事機密不能告訴我細節後,把計劃幾乎毫無保留地透露給了我。
儘管如此,在平靜的水面之下,對大量戰死者空出的職位的爭鬥似乎仍在發生。
「好的,我明白了。那麼,請您起草報告書。」
雖然不能當場聽阿爾諾瑪先生告訴我詳情。
但他說他會在今晚之前把事情的詳細情況以書面報告的形式交給我。
「那我開始起草文件了。請稍等一會。」
「好的,阿爾諾瑪先生。」
不做簡單的口頭報告而選擇以書面形式提交,讓我覺得阿爾諾瑪先生充滿了社會經驗。
這麼想着,我決定等待他的報告到晚上。
雖然當時我在精神方面已經重新振作起來,但因爲一直在想亞里亞上尉提出的監護人提議,讓我忽略了幾件事。
首先,阿爾諾瑪先生是外國人。
他出身自東邊一個叫做弗拉梅爾的國家,在軍隊中,多國籍的士兵經常會被懷疑是間諜。
所以艾倫先生也提醒我,如果我認爲阿爾諾瑪先生是間諜,就抓住證據,反之則要保護他。
但我對阿爾諾瑪先生只有信任。
我從來沒有親眼見過間諜,而且阿爾諾瑪先生是個非常優秀的人。
雖然回覆魔法方面有待提升,但是他既溫柔又可靠,對自己還很嚴格。
他的人品,已經讓我放下了警惕。
但另一方面。
有位士兵很清楚,間諜會在不知不覺中混入軍隊,不斷地向敵人發送重要的情報。
他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兵,深知情報戰的重要性。
這就是爲什麼,他——法里斯准尉,一直在試圖接近衛生小隊。
爲了
審問
『出於本人的強烈願望』被分配到先遣倫威爾軍的衛生小隊中的,弗拉梅爾籍衛生兵。
當他聽到阿爾諾瑪先生的情報後,當即斷定「他絕對是間諜」。
在慌慌張張跑進衛生部的陌生步兵的催促下,我奔跑於寒冷的冬夜之中。
阿爾諾瑪先生被捲入了因其出身而被懷疑是間諜——這一我本應能充分預想到的事態之中。
拳打腳踢自不用說,有時甚至會拿槍指着他。
「您們認識嗎?」
「……什麼?」
「……還有救嗎,衛生兵長?」
聽到聲音的哨兵立即向着槍聲的來源跑去。
就在剛纔,威爾第中隊的營地中響起了槍聲。
在我給威爾第先生製作今天的衛生小隊工作記錄,等待着阿爾諾瑪先生的到來時。
我全神貫注地製作着文件,因此聽漏了。
「怎麼可能,還有救。」
法里斯准尉似乎從一開始就懷疑阿爾諾瑪先生。
「不好了,託麗衛生兵長。能立刻出動嗎?」
他的身體仍保持着溫暖,被槍擊的後腦勺不時噴出動脈血。
我粗心大意地猜測「因爲阿爾諾瑪先生長得很帥,所以容易招來男人的嫉妒吧」。
所以他一邊計劃着與我們……與衛生小隊搞好關係,一邊在衛生小隊看不見的地方對阿爾諾瑪先生進行恐嚇式的審問。
我完全不知道法里斯准尉和阿爾諾瑪先生在背地裏發生了這些事。
趴在地上的他,明顯已經當場死亡。
事件終於發生了。
「法里斯、准尉閣下……」
然後在營地中發現一具後腦勺被射穿的屍體。
那具屍體的真實身份,就是在之前的撤退戰中,進行了完美的偵察,讓我們得以安全撤退的主角——法里斯准尉閣下。
他有些民族主義傾向,對弗拉梅爾人抱有『不可信任、令人厭惡』的負面印象。
「發生什麼了?」
就這樣,到了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