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4992 字
「艾倫先生,請您偵察一下前方。現在或許能夠突破。」
「好嘞,包在我身上。」
我們賭上性命的一擊脫離作戰,似乎相當成功。
包圍我們的薩巴特士兵開始掉頭,向着薩巴特指揮部撤退。
「威爾第先生,通訊還沒恢復嗎?」
「好像還沒有。」
我們抓住機會,拼命地跑了一個小時。
這是爲了保護自己的性命,也是爲了延續奧斯汀的未來。
所幸敵人此時已經停止追擊。
由於希爾芙失去了意識,薩巴特的指揮系統被暫時癱瘓了。
「我們的人看起來都相當疲勞了啊。真沒出息。」
「只要能和援軍會合,剩下的就聽天由命了……」
但雖說我們成功突破了敵人的包圍,但衛生兵們果然會顯得疲憊不堪。
此時的我們已經跑了一個小時,但距離帕西恩還有將近十公里的距離。
真不愧是多爾曼氏,他身上都沒出什麼汗……
「艾露瑪看護長,我來幫你拿點行李吧。把小袋子遞給我。」
「……免了,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了吧?」
但足球運動員凱爾先生已經開始露出疲憊的表情,而女性看護兵們更是臉色蒼白、幾欲倒下。
在帶着大件行李的狀態下全力奔跑一個小時,這是非常艱難的。
────哦,真虧你能注意到啊?不愧是世界冠軍。
「只要熬過這一關,就能迎來和平的日常。再堅持一下。」
「前段時間在維因時,看着那些士兵大肆揮霍獎金,讓我羨慕的不行。希望我這輩子也能像那樣揮霍一次啊。」
「果然還是把行李丟掉吧?再這樣下去,真的會全滅的哦,中尉閣下。」
「你有一半是在意氣用事吧?」,多爾曼氏一邊這麼罵着一邊接受了威爾第先生的命令。
只要再努力一下,就能迎來和平。
我們的行軍路線暴露了。
即使是在維因接受的步兵訓練,也沒有如此苛刻的項目。
────那我繞過去了。
也就是說────
「糟了,薩巴特軍追上來了。」
「……不,第二次肯定就不起效了。」
「嗯,威爾第中尉。我也認爲,只要再往前進一點,就會有辦法的。」
士兵們依靠着這句話,超越自身極限,繼續奔跑着。
話說回來,在「那個遊戲中」也經常出現先一步搶點的敵人。
收到「加大搜索範圍」命令的指揮官,接下來在帕西恩附近展開搜索。
正因爲如此,纔沒有對我們進行通訊封鎖。
「怎麼辦,要故技重施嗎?」
在FPS中比起邊打邊跑,利用掩體作戰更爲強大。
但是他們無法確定我們的具體位置。
過了一段時間,他們振作起來,再度開始追擊我們。
「薩巴特軍隊,再次從後方進軍了。預計在一小時內就會完成對我們的包圍。」
「那個,威爾第先生,薩巴特人好像又來包圍我們了。」
────啊,好像有敵人呢。在老六嗎?
「回到維因之後,我一定要讓老爹聽聽我的英勇事蹟。」
他們還不知道。因爲弗拉梅爾的入侵,戰爭被延長了。
「那就來我家的傢俱店吧。我會讓手藝高超的師傅給你量身定做哦。」
要靠我們自身的力量擺脫薩巴特的追擊,果然還是不可能的。
只要躲開那些繞到我們前面的部隊────就能活下來。
────啊——,那我……
「啊啊,遵命……混賬東西。」
敵軍爲了阻擋我們的去路,進行了高速佈陣。
────我跟你走。
行軍速度的差距太大了。
「……對方好像,已經掌握了這一帶的地形呢。進攻的速度也太快了。」
既然如此,就只能與指揮部取得聯繫,請求支援了。
「那應該往南走呢。」
這就是爲什麼威爾第先生「再堅持一下就有辦法」這個判斷是完全正確的。
順着道路再次確定我們的位置,應該非常容易。
「是嗎。只要克服這些苦難,就能回到故鄉了啊。」
這是最後的戰鬥。
恐怕可以預計,他們已經控制了接下來的岔路口。
「……你又要說出什麼破天荒的作戰計劃了嗎,小託麗?」
我們在體力耗盡的狀態下繼續着馬拉松。
這個時代的通訊距離只有2~3千米。
在這種情況下,最常用的手段就是假裝自己中了圈套,然後反其道而行之。
但是威爾第先生指示我們就這樣繼續前進。
只不過,如果知道敵人會採取這一策略的話,就很好做出應對。
雖然這只是在毫無根據地鼓舞友軍。
在遊戲中、是、很好、做出、應對的。
考慮到帕西恩離我們的距離,很難想象現在就能恢復通訊。
「是啊,一起加油吧,託麗衛生兵長。」
「呃,往西走就會抵達塔爾河。南邊的岔路是通向帕西恩。」
「再往前走一點,或許就能恢復了。再堅持一下吧。」
當人越是認爲自己在欺騙敵人時,就越容易上當受騙。
「……」
「威爾第收到。各位,如果不想死的話,就跑起來吧」
而且,薩巴特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伯爾尼上尉爲了協助我們撤退,調動了指揮部附近的士兵。
搜索部隊是根據『應該會在這附近』的預測展開搜索的。
其實這個時候,我方的援軍已經在附近了。
但由於希爾芙最後下達的指示────預先偵察我們逃跑路線的地形,薩巴特部隊的行軍速度非常快。
我特意提高音量和威爾第先生這麼說道。
但是由於發現薩巴特軍部署在了最初的預計撤退位置,因此伯爾尼收到了「友軍被敵方追上,預計已經全軍覆沒」的通訊。
「我要把錢拿來孝敬父母。給一直在抱怨腰痛的媽媽買一把木製的搖椅。」
他認爲在到達帕西恩之前,應該能在某處找到友軍設置的通訊據點。
關鍵在於部隊的士氣能否維持到那個時候。
但我卻毫無根據地覺得,只要熬過這一關就是終點。
「已經振作起來了嗎?」
伯爾尼在「不要放棄,加大搜索範圍」如此回覆後,長嘆了一口氣。
爲了運輸物資,我們必須使用貨車,所以只能沿着修繕好的道路前進。
「通訊,還沒有恢復嗎?」
「喂小不點,前方數公里有條岔路。該往哪邊走?」
我們只要再跑幾十分鐘,就可以抵達能與友軍取得聯絡的位置。
在這裏拼命奔跑着的他們,相信在這場戰鬥的前方就是奧斯汀的和平。
是的,要對付伏擊的敵人,是很簡單的。
因此在發現敵人的時候,有的玩家會選擇預測敵人前進方向並埋伏他們。
但我的那些話,像漣漪般在士兵間擴散開來。
「……還沒有。」
威爾第先生的通訊機器沒有任何反應。
「嗯。我有、一個、提議────」
因爲敵人認爲,我們一定會來這裏。
如果敵軍出了什麼差錯讓我們成功突圍的話,我們會來的就只有這裏了。
「以後不用再打仗了。我要拿着一大筆退役金,在和平的地方悠閒地度過餘生。」
「……是啊,既然是這種情況的話。」
────交給你去拉槍線了!
────嗚哇,收到。記得好好復活我哦?────知道了知道了!
只要小隊沒有全滅,死去的同伴就能復活。
利用這種遊戲性設定,派出誘餌進行佯攻作戰,是非常有效的。
「計劃、是────」
……誘餌、嗎?
在這種、情況下、誰來、當誘餌?
「……小託麗?」
我的直覺告訴我。
這個作戰一定會順利進行。
────讓少數誘餌向着『西面』前進,讓敵軍誤以爲我們的逃亡目的地是溚爾河沿岸。
────敵人會爲了阻止我們前往溚爾河,會向西面大舉進攻。
────大部隊趁着這個機會南下……前往帕西恩。
「啊、啊、啊……」
之後,敵人就會意識到向西面行軍的誘敵部隊是個陷阱。
他們肯定會立刻掉頭追逐正在趕往帕西恩的大部隊。
因此,爲了不讓友軍遭受損失,有必要拖住敵人的腳步。
────也就是說,當敵軍爲了追趕大部隊而發起突擊時,誘敵部隊需要進行攔截。
「你已經準備好計劃了嗎?」
「有、的……」
決定實施的,是威爾第中尉。
他是個比任何人都重視戰友的,十分溫柔的男孩子。
「還差幾個人……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有一支小隊的人數。還有其他志願者嗎?」
「喔,我要先走一步了哦。不對,我想先走一步。」
「還有人想抽這個狗屎一樣的下下籤嗎~」
我非得在這個時候提出「只要派出敢死隊誘敵,就能平安脫身」嗎?
難道我必須,在這樣的現實中,建議利用誘餌進行佯攻嗎?
面對他們兩個,我如鯁在喉,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我認爲踢女性的屁股可不好哦,羅德里上等步兵。」
「……」
「當然,威爾第中尉閣下。已經沒時間了,得趕緊決定人選。」
我很害怕,丟下死去的戰友。
但是,
原本就打算以全軍覆沒的覺悟,迎擊薩巴特軍的威爾第中尉他,一定會────
「……羅德里君。你不是說過、想像你的爺爺一樣壽終正寢嗎?」
「哦,雷塔,你也來嗎?」
我要做的,只有提出作戰計劃。
這裏是現實,人死不會復生。
「……小、託麗?」
……要把那個,說出來嗎?
因爲他們兩個站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很愉快。
「倒不如說,對我來說要犧牲戰友────一獨自丟下戰友逃走,要痛苦得多。」
「羅德里、君……」
「嘛、還是讓罪惡感輕點比較好啊。」
「你們兩個,真的不要緊嗎?」
「威爾第中尉,對不起。」
「……」
「怎麼了,小託麗?」
「從這裏沿着這條道路前進,就能抵達帕西恩。如果不清楚路線的話,凱爾一等衛生兵等人可以回答您。」
突然有人,踢了我的屁股一腳。
威爾第先生也不願意把與自己關係很好的兩個人送出去當誘餌。
我回頭看去,果然是羅德里君。
就像吞下了一整塊鉛般的噁心感侵蝕着我,使我頭暈目眩。
也自願加入了我提出的誘敵作戰部隊。
被留、下來……
真是不負責任。他根本就不明白,被留下來的我的感受吧。
我趁着稍微恢復平靜的空檔,斷斷續續地說出了作戰計劃的概要。
「……按照這個作戰,誘餌會……」
他已經決定去死,所以才能笑得這麼暢快。
「誘敵部隊繼續前進,攔截即將對大部隊發起突擊的敵方部隊。只要他們爭取到時間,就能給大部隊充足的餘地脫身。」
羅德里君一臉無奈地看着我。
以他的性格,會處處爲同伴着想。
「現在多少能理解當時格爾巴茨小隊長的心情了。啊——,比想象中還要好啊!」
「意外的受歡迎啊,這個下下籤。」
「我並不是要爲了你提出的作戰而死。只是、我想成爲英雄的願望,讓我失控了而已。給我好好記住!」
「艾倫先生……」
看着他的臉,我的內心稍微平靜了一點。
「羅德里、君。」
「……派出、誘餌。」
「啊?」
「好吧,那我可以來抽這個下下籤嗎?」
「……小不點又哭了啊。這次又怎麼了,喂?」
「派出一支小隊規模的誘餌先向西走,假裝在偵察。這樣就能讓敵軍誤以爲我們的前進方向是西邊。」
這個世界並非遊戲。
但是,威爾第中尉他。
「……如果沒有其他妙計的話,我就會採用。託麗衛生兵長今天的計劃都成功了。」
「全軍覆沒。」
「小不點,不要有奇怪的誤會哦。我是自作主張要加入的。」
他絕對、會主動站出來的。
「非常、感謝。」
「嗯——,讓羅德里君一個人出盡風頭,真不爽啊。」
「我想,只要派出幾名誘餌,就一定能讓大部隊平安脫身。」
如果我、提出這個作戰計劃的話。
「……反正我是孤兒。艾倫小隊長、羅德里分隊長,請允許我一同前去。」
「計劃、是有的……」
一定會,容忍少數人爲此做出犧牲。
「那樣一來,敵軍的包圍圈就會轉向溚爾河方向。趁此機會讓大部隊向南逃走────」
「威爾第先生,這傢伙最近情緒很不穩定。總是這樣突然哭出來。」
看到自告奮勇的羅德里君,艾倫先生露出一絲的猶豫之後。
我有、這樣的預感。
「作爲小隊長,我也來出一份力吧。嗯,反正活下來也會有很多麻煩事吧。」
「我、不要。」
「好勒,還差兩三個人。招人招的挺快啊。」
「那是在戰爭結束後啊。戰爭期間就另當別論了。」
這就是,我的想法啊。
「就這麼對待小不點就行了。就她那胸,我還能把她當女人不是。」
羅德里君與這樣的我形成鮮明對比,笑的非常開心。
啊啊,原來如此。
「羅德里上等步兵?」
「在這種緊要關頭,能夠當即下定決心的士兵並不多。我有信心把敵人都幹掉來爭取時間,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
我無法忍受,羅德里君和艾倫先生爲了讓我活下去,而做出犧牲。
「我也、自願充當誘餌。」
「……」
既然這樣,就和他們────一起戰鬥到最後好了。
在做出這個決定的瞬間,壓在我心口的大石消失了。
「啊?喂小不點,你來是做什麼?」
「有衛生兵跟着的話,就更不容易被發現撤退路線是僞裝的了吧?而且我也有槍,雖然裏面是訓練彈。」
「……我說……」
威爾第先生屏住呼吸,凝視着我。
我知道我的全身,都在發出
警報聲
。
在這個選擇的前方,唯有一死。
「你說過戰友就是家人呢,羅德里君。」
「……」
「那麼,直到死亡的那一刻到來前,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儘管如此。
我的內心仍像一片無雲的晴天。
「哈啊,真是個笨蛋……」
「羅德里君也一樣哦?」
「纔不是。」
我久違地、或許是從軍以來第一次────露出了發自內心深處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