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3668 字
希爾芙·諾娃。
在當時,她的名號已經響徹奧斯汀軍。
她是奇策『多點同時突破戰術』的發明者,是舊薩巴特指揮官布魯斯塔夫·諾娃將軍的女兒。
是爲了反抗薩巴特革命而集結了舊政府軍殘黨的敵人。
她也被伯爾尼·瓦洛點名稱作『最危險的敵人之一』。
伯爾尼·瓦洛作爲奧斯汀的救國英雄而聞名。
儘管他在戰爭中連戰連勝,從未落於薩巴特軍下風……
但事實上,他至今未能完全戰勝希爾芙。
北部決戰也好,薩巴特革命也罷,都因她的阻撓而未能完美成功。
其壓力對伯爾尼來說,想必難以忍耐。
────如果這個女人在的話,就不能愉快地進行屠殺了。
或許對他來說,『希爾芙·諾娃』這個存在,
就是滋生於戰場之上的噁心害蟲。
在薩巴特革命結束後,伯爾尼在薩巴特國內散佈着希爾芙的惡名。
他大肆宣揚舊政府軍的惡行幾乎都是希爾芙的手筆,並指責從約瑟格勒逃走的她是個無能的懦夫。
這是爲了讓希爾芙·諾娃無法再在薩巴特掌握權力。
從伯爾尼特地做了這些工作可以看出,他對希爾芙相當的警惕。
伯爾尼認爲奧斯汀軍『沒有他在的話就會輸給希爾芙』,儘管他沒把這句話沒說出口。
他尤其對倫威爾派……對威爾第少校的能力表示懷疑。
的確,年紀輕輕就能勝任少校一職的威爾第先生,是個非常優秀的人。
「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希爾芙當時十八歲。可以說是仍未成熟的年齡。
「這是某種隱喻,還是給你的暗號?……我想聽聽你的解釋。」
以此推測,希爾芙畫出這幅蘋果畫,是在暗喻她將射殺我。
「我想看,但是……我不認爲在當前情況下您會給我看。」
中央軍倫威爾中校的失控一直是伯爾尼·瓦洛的心頭之患。
「不,沒關係。你拿起來看就是。」
「不。」
這次的毒氣攻勢也是由倫威爾派的軍人們發起的。
「好吧。」
我有一段時間一直在思考希爾芙寄來這封信的真意,但我最終沒能搞明白。
────一副被射中的蘋果的畫。
「你想看嗎?」
實際上,當時弗拉梅爾還沒有開發出『風槍』,所以這個判斷是合理的。
儘管當時的我並不知情,但在薩巴特似乎有「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射殺了變成蘋果的摯友」這樣的知名傳說。
「嗯。」
而且在薩巴特軍時,我覺得希爾芙是對我有好感的,只要那不是我在自戀。
「伯爾尼參謀少校閣下。」
僅僅數千人的傷亡,對奧斯汀來說也是會嚴重打亂計劃的重大損失。
「好了託麗君,你可以走了。」
他是伯爾尼·瓦洛。是支撐當今奧斯汀的頂樑柱,世不二出的天才。
「……未成熟的蘋果被射中的畫。直截了當地想,應該是在宣戰吧?」
「……能允許我,檢查一下那封信嗎?」
但要讓他與推動歷史的天才希爾芙角力,恐怕很難。
我將當場想到的解釋告訴了亨利上校,他悶哼一聲,盯着那幅畫着蘋果的畫。
蘋果還是又青又硬的狀態,似乎還沒有完全熟透。
「請問,信裏只有這個嗎?」
我不認爲那個希爾芙會做毫無意義的事。
在那幅應該是用顏料畫的畫周圍,沒有文字。
我和她是敵人。本就不可能會有友情。
每當她有什麼事的時候,就會來邀請我下棋。
「嘛,就當做是這樣吧。這封信我們會處理的。不好意思,我們不能把它交給你。」
殺害了高爾斯基先生的我,變成了必須殺死的「敵人」。
伯爾尼在瞭解過化學武器作戰後,似乎因它弱點衆多而對其不太感興趣……
「我很期待你的表現……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這實在是一封很無趣的信。
然而現實是,舊薩巴特軍的介入令奧斯汀遭受了一場慘敗。
「嗨,小託麗。」
失去了家人也沒有朋友的她,一定很寂寞吧。
「真可靠啊。」
「是。」
「你認識希爾芙將軍嗎?」
如果我的猜測沒錯的話,那這封信就只是單純展露敵意的殺人預告罷了。在戰略方面沒有任何意義。
「就由我反過來,將希爾芙討伐給您看吧。」
……我的這番考察,雖不中亦不遠矣。
但我無法與希爾芙成爲朋友。
這是她一時衝動。這就是我得出的結論。
不過我並沒有重要到值得對我使用離間計,我也不覺得她爲計策付出的勞力能配得上成果。
「非常感謝。」
而且,這幅畫是這種意思的話,爲我冠上內奸之嫌的計策就會破產。
正常來想,這是一種給我冠上內奸嫌疑的計策。
「……」
「可以嗎?」
希爾芙爲什麼要寄來這麼一封信呢?
……我在從軍之後也鮮少有與同齡人接觸的機會,所以能理解她的感受。
「從這封信來看,你和薩巴特軍總指揮官希爾芙·諾娃是老相識了吧?」
只不過,我還是不明白希爾芙爲什麼要寄這樣的信給我。
我到現在也不太能理解這封信的真正用意。
走出亨利上校的帳篷,有一個掛着蛇一般笑容的男人正在等我。
國土被化作焦土的奧斯汀軍很難補充人員。
同時,對她來說────
我比這個世界的任何人,都更加視她爲敵人。
伯爾尼受困於奧斯汀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擅自戰敗。
「我明白了。」
奧斯汀在倫威爾中校派的塔庫瑪氏的提議之下,進行了作戰準備。
「宣戰?」
「如您所見,我是個年輕人。我認爲這幅畫是在傳達『要將被比作青蘋果的我射殺』的信息。」
我很好奇那封信裏寫了什麼。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但他乾脆地批准了我閱讀希爾芙信件的請求。
……或許她寄來這封信,是爲了讓自己下定決心。
她特地花時間畫了一幅畫送到我手裏,肯定是有意義的。
從刺入多汁蘋果的箭上,滴下了果汁。
說到希爾芙的部下們,也都對希爾芙也沒什麼好感。
「是,我以前流亡於薩巴特時,曾在她的麾下戰鬥過。」
被年長的部下們包圍的希爾芙,幾乎沒有與同齡的女性接觸過。
亨利上校露出微妙的表情,將信封打開,遞給了我。
這是我摻雜着自身願望的推測,『是這樣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嗯。」
這樣的她寄了一封私人信件過來,一定讓亨利上校感到難以應對吧。
迴歸正題。
但他被主張『以敵人的技術水平難以應對』的倫威爾中校所壓倒,不得已接受了。
希爾芙·諾娃是連伯爾尼都感到警惕的大人物。
「唔。」
這是我的真心話。
而且這幅令人不適的畫,究竟是怎麼回事?
裏面只有一張小紙條。
但是在我可能被懷疑是內奸的情況下,他是不可能給我看這封信的。
看不懂。
「嗯。說實話,我們也很想知道那封信的意思。」
既然希爾芙對我懷有些許友情,
那麼她寄來那封信,是在讓自己下定決心殺死我吧。
上面只畫着這個。
「等你好久了。要來和我一起喝個茶嗎?」
「……非常抱歉,請恕我拒絕。」
「好,很遺憾,這是正式命令。你收到了
敵軍主帥
的信件,所以我必須對你進行訊問呢。」
伯爾尼笑嘻嘻地將傳票遞給了我。
上面寫着將針對我與敵將私通的嫌疑進行審問。
「……得令。我會去報到的。」
「嘛,我並不是真的懷疑你是內奸,放心吧。真沒想到連『希爾芙·諾娃』都那麼喜歡你。」
「我,那個……」
「希爾芙會給你寄那種畫,說明你跟她關係很好吧?我看你的報告書上只寫着『在被希爾芙審問後,被迫加入政府軍』來着。根據我對你過去經歷的調查,我還以爲你們的關係相當惡劣呢。」
伯爾尼似乎對那幅畫有着自己的理解。
他拉着我的手,笑得非常開心。
「不許撒謊。把你所知的────」
「……」
「關於那個女人的情報,全部吐出來。」
然後他抓住我的手臂,用冷漠到令人暈眩的聲音,對我如此說道。
那之後,我迎來了一段地獄般的時間。
被帶進審訊用帳篷的我,在狹小的房間裏與伯爾尼·瓦洛兩人獨處。
我被淹沒在他的疑問之中,直到深夜。
「希爾芙的風貌是怎樣的?她的外表是?她的身材是?她的頭髮長度是?她的聲音是?她的胸圍是?她的身高是?她的瞳色是?────」
「那、那個……」
伯爾尼的問題沒完沒了。
但伯爾尼·瓦洛似乎自作主張地給希爾芙寫了回信。
他認真地模仿我的筆記,用奧斯汀語寫了回信。
伯爾尼·瓦洛的眼中閃閃發亮,臉頰因興奮而泛紅。
「我記得,她指着這一步棋跟我說過:『我剛纔下了非常爛的一步棋哦。好好想想吧』。」
『與您在一起的回憶令我非常愉快。我想與您再一次圍坐在棋盤旁。』
「是嗎,原來你的思維方式是這樣的啊。」
『敬啓,希爾芙·諾娃閣下。』
「……」
「我看到了哦,
戰壕的魔女
。我看到你這傢伙的輪廓了……」
『請您下次也要好好落入我軍的陷阱之中,並害死很多人哦?與一無所知的您玩朋友遊戲,讓我很開心呢。』
「啊——我沒在生氣,你趕緊想起來。」
但對此謎之感興趣的他選擇擅作主張。
敵軍主帥的情報,是花上多少錢都搞不到手的。
太噁心了。
我被迫從她的一舉一動開始如實交代,到最後甚至連和她下過的象棋棋譜都坦白了。
我感覺他有一種要將希爾芙·諾娃這個人剝得一絲不掛般的偏執氣魄。
「爲什麼這種事情你都記不住?」
「……對不起。」
當我從他手中解脫時,已經是深夜時分了。
……我在得知給希爾芙的回信內容後,決定這輩子都不原諒伯爾尼·瓦洛。
我希望伯爾尼能取得我的許可,至少向我報告一下……
我應該比軍隊裏的任何人都要了解希爾芙·諾娃。
與足足進行了數小時對話、身心俱疲的我形成鮮明對比——
因此,我的故事對伯爾尼來說想必如同黃金般珍貴。
……順帶一提,儘管我完全不知道,
『我拜讀了您從戰場上發來的信件。真是非常懷念。』
「嘿——,希爾芙說過這種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