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2514 字
薩巴特終究還是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身爲奧斯汀人的我,對薩巴特人來說是可恨的仇敵。
對於失去父親的希爾芙來說,也是如此。
「有什麼遺言嗎?」
「塞德爾君,還請多保重……請帶着爸爸媽媽、還有我的份,長命百歲。」
「哼。」
在她將槍口指向我的瞬間,我就已經做好了中彈的覺悟。
如果這些人是薩巴特聯邦軍的話,他們於情於理都不會放我活下去。
「小託?」
「……我在,請把頭轉到那邊去哦。」
死亡的氣息十分濃烈,我無法逃脫。
我爲了不讓塞德爾君目睹我死亡的瞬間,讓他把臉轉向別的方向。
……希望這至少能減少一點他的心理陰影。
「做好心理準備了嗎,奧斯豬?」
「嗯。」
然後我從背後抱緊了他,祈禱着他的未來能有一絲光明。
我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請、等一下……!!」
「……啊?」
但是,就在她扣動扳機之前。
接着,她的視線向下移動,
「伊利戈爾、先生?」
「我是原克羅利亞大隊所屬,突擊步兵部隊的伊利戈爾下士。在北部決戰前負傷退役了。」
「我的初吻是血的味道。我的時間,永遠停在了我們心意相通的那一天……」
……一直陪伴在我身邊,每當我感到痛苦時都會支持我的,溫柔的男孩子,羅德里君。
「嗯。剛纔你想當然地說『你是流亡過來的』。要走什麼路線才能從奧斯汀潛入薩巴特?如果你老實交代的話,可以幫到那邊那個瑟瑟發抖的小鬼哦?」
「希望您能重新考慮對她的判決。」
「再繼續你那荒唐的請願,我就開槍打死你。」
「我以前是奧斯汀軍的衛生兵。」
希爾芙聽到伊利戈爾報上的名號後,揚了揚眉毛。
爲我與羅德里君在戰場上做好思想準備的,格雷前輩。
爲什麼伊利戈爾先生要插手呢?
我只知道,他是認真的。
出生於孤兒院、應徵加入奧斯汀軍、被丟進西部戰線。
最後,我把他的遺發一直保存在家裏。
不久,我放棄讓自己冷靜下來,就這樣帶着難看的哭臉,彷彿在說「隨時可以開槍」般,抬頭看向眼前的少女……
「是我們太不中用了。」
他的態度令我啞然。
曾一度想殺死我的伊利戈爾,不知產生了怎樣的心境變化,爲了救我而拼命地向人低頭。
「但是這名少女,在剛纔的襲擊中,爲了救我的家人而賭上了性命。爲了拯救,曾對她拳打腳踢的人的家人。」
回過神來,我發現我在希爾芙面前淚流滿面。
「哈哈哈,間諜就是專門騙像你這樣的單細胞傢伙的。我沒有理由去承擔不必要的風險。」
「……」
「我在北部陣地的後方,擔任衛生兵。」
各種各樣的感情混雜在一起,使得嗚咽着的我嚎啕大哭起來
從我還是新兵開始就一直指導着我的,像我大哥一樣的艾倫先生。
「請槍下留人,指揮官閣下!」
看來她很熟悉這個名字。
爲什麼,羅德里君非死不可呢?
「……我、無話可說。」
不管我再怎麼想保持平靜,我的內心都不願遵從。
「我知道我的請求很唐突,但塞德爾君就拜託您了。」
在這場戰爭中,我失去了重要的人。
因希爾芙攻勢撤退到首都、失去了許多同伴。
爲什麼他會爲了保護我,而向希爾芙·諾娃低頭呢?
「所以呢?」
「所以,你想殺我的話,就殺吧。我想見他、我想、再見他一面────」
我視作親人的戰友,幾乎都戰死了。
敵國國民有可能是間諜,沒理由不殺。
接着把槍口對準了伊利戈爾。
「哦?」
「你也好、你的戰友也好,一定都很無能吧。啊啊,如果你們能再堅強點的話,薩巴特就不會陷入這樣的困境了。」
「她是流亡到村子裏的奧斯人……我最開始也想殺了她。」
她面帶輕蔑的說道,
伊利戈爾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拼命地向着傲慢的少女低頭。
「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啊……戰爭什麼的、我纔不想參與……」
「伊利戈爾先生,謝謝。已經夠了。」
「你是克羅利亞手下的士兵嗎?那個,被奧斯汀打得落花流水的克羅利亞?」
「哦?你和奧斯汀有聯繫嗎?」
爲什麼,位於後方的據點會突然被薩巴特軍包圍呢?
希爾芙拒絕了伊利戈爾的請願。
「不行。我們既沒有餘力也沒有義務保護奧斯人。」
用看獵物的眼神,俯視着正抱着我瑟瑟發抖的塞德爾君。
「有錯的是奧斯汀這個國家,不是這名少女……現在您用槍指着的,是我們村無辜的同伴。」
溫柔地教會我成爲衛生兵所需的基礎知識的,蓋爾小姐。
「再說了,你怎麼能保證她不是間諜?她是在這種形勢下流亡到薩巴特村莊的奧斯汀人哦?會認爲這是奧斯汀派來的間諜才合理吧?」
我想在更和平的地方、更和平的時代,與他成爲普通的朋友。
「如果死了,就能見到那個人的話────」
「途徑,嗎?」
返鄉士兵,伊利戈爾。
「在北部決戰時,我們不知道爲什麼就被敵人包圍了。我們認爲自己在後方很安全,卻被一支大軍包圍,除了全軍覆沒以外別無選擇。」
有一個男人插進了我與希爾芙之間。
「這傢伙不是間諜。絕對不是。請您去問村中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吧。」
即便是現在,我也總是在想。
希爾芙用槍指着伊利戈爾,看着我露出猙獰的笑容。
那個人是——
因爲我意識到,我在這個世界上的牽掛已經所剩無幾。
「對了,我就姑且聽一下吧。你是通過什麼途徑
入侵
薩巴特的?」
現在我唯一的遺憾,就是在我的背上因恐懼而顫抖的塞德爾君。
「你是誰?」
「還請您重新考慮一下。我以重仁義的薩巴特人的驕傲做擔保,懇請您饒她一命。」
此時的我,滿腦子都是問號。
「還請您,想想辦法……」
我不想在戰場上與羅德里君相遇。
剛剛中槍,只接受了應急處理的退伍士兵。
「然後呢?你打斷我對奧斯人的處刑,是要做什麼?」
「……我會回答的。」
我的第一位部下,年齡與我相近的菈迦小姐。
「如果你說謊的話,我就把那個小孩拿去喂牲口。」
「……哦?」
我的第一位同期,善良的薩爾薩君。
我在傲慢地俯視着我的希爾芙面前,斷斷續續地講述着至今爲止發生的事。
……我只能老老實實地回答希爾芙的這個問題。
非常可怕又非常可靠的,格爾巴茨小隊長。
「奧斯人……」
在北部決戰中,我也有許多戰友犧牲了。
懷着將死的心情在冬天行軍、參與北部決戰。
「然後呢?」
將凍結內心的我視作家人接納的戈姆齊夫婦,也被強盜殘忍殺害了。
她的話沒有任何問題。
……儘管戰友受到了侮辱,伊利戈爾卻還是低着頭一動不動。
「……」
那名身着華麗軍服的少女,整張臉都冒着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