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話

伯爾尼·瓦洛戰敗了。

這個戰報震驚了許多奧斯汀士兵。

即便我非常厭惡伯爾尼，我也深信「只要由他指揮就一定能贏」。

當時的我在聽聞伯爾尼戰敗後，一時陷入了呆滯之中。

就連我都是如此，可見奧斯汀參謀總部受到的衝擊有多強。

在當時的弗拉梅爾內部，發生了什麼呢？

聯軍是用什麼樣的策略，取得勝利的呢？

……這是一場可以被稱作「在層層偶然因素疊加之下」、「如同得到某人的主角修正般」的勝利。

伯爾尼的第一個失算應該是阿爾諾瑪，化身民衆旗幟的他擁有壓倒性的領袖魅力。

阿爾諾瑪先生扮演着民衆理想中的『英雄』。

這名一流演員所扮演的『英雄』形象，讓無數民衆不顧生命危險奔赴戰場。

——我們怎麼能對暴虐的奧斯汀軍坐視不理呢？

——我們怎麼能不爲現在的祖國弗拉梅爾挺身而出呢？

——跟我來吧，我纔是拯救弗拉梅爾的人！

他用這些豪言壯語激發了年輕人們的愛國心，召集了一批聲勢浩大的志願兵。

包括非戰鬥人員在內，人數達到了七千人。

從農村地區突然湧出了將近一個師團的兵力。

即便對早已預想過各種『萬一』的伯爾尼來說，這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態。

他們還建造了奧斯汀式的近代戰壕陣地，以等待奧斯汀軍的到來。

阿爾諾瑪指揮的義勇軍以獵槍和弓箭爲主要裝備。

在此折返的話會給人留下義勇軍得勝的印象，很有可能影響整支軍隊的士氣。

伯爾尼在做出這個決定後，改變了作戰計劃。

如果恩蓋被攻陷的話，補給就會中斷，這會導致伯爾尼和奧斯汀南部軍被殲滅。

這是將近代戰爭的形式推進了十年的策略，是希爾芙·諾娃的看家本領。

希爾芙堅持不懈地進行着交涉。

七千義勇軍對三萬奧斯汀軍。正常情況下是不可能贏的。

前往當時弗拉梅爾規模最大的義勇軍「阿爾諾瑪義兵團」的所在地。

奧斯汀軍有來自薩巴特的糧食援助，時間還算充裕。

此外，折返於恩蓋與首都間會產生不必要的糧食消耗。

「我們無法允許你從正規軍中補充兵力，但你可以從民間募兵。」

然而，有一件事徹底推翻了伯爾尼的方針。

「我們不能把戰友的性命交給薩巴特人。」

聽到這個報告的伯爾尼十分苦惱。

完全無法像之前那樣利用民協軍進行策反。

恩蓋是入侵軍的物資運輸據點。

然而，那個人出現在了阿爾諾瑪先生面前。

「怎麼這樣！」

伯爾尼將可能遭受的損失納入考量後，以速度爲重心發動了全面進攻。

就在奧斯汀即將攻陷首都帕里斯、弗拉梅爾已走投無路之時，兩位英雄相遇了。

伯爾尼只對如何減少進攻戰損這一點感到煩惱。

並使用化學武器等一切手段快速佔領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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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薩巴特軍，希爾芙·諾娃的行動。

「你從剛纔開始就在說些什麼呢？」

即便敵人人數再多，他們也是義勇軍。是一羣不懂戰略的外行。

放着不管的話，民協軍就會逐漸叛變。

伯爾尼到目前爲止一切順利的入侵，出現了巨大的阻礙。

伯爾尼完全不信任後方的倫威爾中校與威爾第先生。

「……真的嗎？」

於是，希爾芙請求補充兵力，希望弗拉梅爾正規軍能分撥兵力……

僅剩這麼多人，我們很難繼續戰鬥下去了。

火攻村莊還能減少弗拉梅爾的人口，可謂一舉兩得。

對方的回答是「拒絕」。

儘管阿爾諾瑪先生在當時義憤填膺地挺身而出，但超出他想象的敵人數量令他臉色蒼白。

希爾芙所率領的舊薩巴特政府軍人數稀少，僅剩數百人。

他似乎想通過襲擊周邊村莊來把義勇軍從戰壕裏引出來。

抱着這種想法的伯爾尼·瓦洛放着戰壕不管，開始對周邊的村莊發起火攻。

那麼只需打擊敵人的士氣，令其瓦解即可。

再加之，已經被策反的村莊有可能再度倒戈。

首都就在眼前，伯爾尼真的很想就這樣將其佔領。

儘管是完全沒有接受過訓練的義勇軍，但能增加人手對她來說已經是非常值得慶幸的事。

伯爾尼決定繼續前進。

「你的意思是？」

另一方面，希爾芙面紅耳赤地與聯盟方進行辯駁——

他就可以按原計劃燒燬周圍的村莊，踏踏實實地突破戰線。

此外，還有一個致命的巧合。

「阿爾諾瑪，你真是太幸運了。能在今天、在這個瞬間跟我對話，你得感謝自己的強運。」

「嗯。不對的話就把我的腦袋砍下來，屍體隨便找個地方示衆就行。」

報紙大肆報道了埃利斯派來的援軍。

兩萬名士兵正在朝着運輸據點恩蓋進軍。

但是身爲英雄、身爲主人公的他，是不會退縮的。

塹壕戰對防守方有利。儘管他們是沒接受過訓練的義勇軍，但對其正面突破必將承受不容輕視的損失。

「國內似乎出現了挺身而出的義勇軍。我們允許你去跟他們交涉。」

這些武器實在談不上優秀，但躲在戰壕裏戰鬥時，是足以構成威脅的。

最後，「允許編入義勇軍」的妥協方案被通過了。

在迅速擊潰民兵後，乘勢包圍首都。

除此之外，他對眼前的義勇軍也懷有危機感。

失去了Ace高爾斯基先生且傷員衆多的他們，處於無法進行作戰行動的狀態。

「……讓弗拉梅爾在恩蓋被攻陷之前宣佈投降吧。」

遺憾的是。

伯爾尼調動的奧斯汀士兵多達三萬人。

「敵人真會如你所說那般行動嗎？」

沒有我們薩巴特軍的話，你們要如何對付奧斯汀？

────多點同時進攻戰略。

正面交鋒的話，奧斯汀是絕對不會輸的。

他拼命地絞盡腦汁，試圖向奧斯汀軍報一箭之仇。

不過，埃利斯軍並不熟悉近代戰爭，雖說其兵力有兩萬人左右，但僅靠倫威爾中校也並非無法應付。

如果伯爾尼相信『即便有兩萬援軍抵達恩蓋，我們也絕對能把他們趕回去』的話。

這是奇蹟般的時刻。

伯爾尼打算花時間好好地在弗拉梅爾堆起一座屍山。

如果可能的話，他想像之前那樣無傷將義勇軍拿下。

聽到這番話的希爾芙當即策馬飛奔。

天才

對阿爾諾瑪露出了妖豔的笑容，自信滿滿地向他下達了作戰計劃。

「你們能贏，阿爾諾瑪·迪斯肯斯。」

他不想使用珍貴的魔石對義勇軍進行炮擊。

這種戰略就連身經百戰的奧斯汀軍都無法應對，更遑論他們。

不僅如此，甚至有人被阿爾諾瑪的演講所觸動，開始背叛民協軍。

英雄阿爾諾瑪的向心力十分驚人，他的勢力隨着時間推移顯著擴張着。

話雖如此，他們終究還是烏合之衆。

敵人是義勇軍，是一羣缺乏凝聚力的普通人。

只要控制了首都帕里斯，即便南部軍處於恩蓋陷落的最壞情況中，也不會爲物資所困。

「原來如此，我瞭解戰況了。」

那位誕生於薩巴特的天才少女目光銳利、炯炯有神，能看到戰場的每個角落。

也是在短時間內擊潰固守戰壕的民兵們的最佳方案。

此外，士氣高昂的他們也不願與奧斯汀進行談判。

打持久戰本就對生產力有差距的奧斯汀不利。

所以只需速戰速決拿下首都，就能解決問題。

────他很焦慮，如果拉長交戰時間的話無疑會輸，因此他急於行動。

聯盟方並不完全信任薩巴特這個擴張國家，只是因爲利害關係一致才共同戰鬥而已。

「……」

這是阿爾諾瑪先生的『主角直覺』嗎？

還是希爾芙充滿自信的態度使然呢？

他決定把賭注押在比他年輕的希爾芙的指揮之上。

「好吧，我相信你。」

「出色的判斷。」

希爾芙多年來的悲願，就此得以實現。

她一直未能得到長官的眷顧，被迫指揮非她所願的作戰。

結果連部下都無視她的命令，導致她屢屢碰壁。

這樣的她，

「我阿爾諾瑪·迪斯肯斯將負起全部責任。用你的指揮拯救弗拉梅爾吧，希爾芙參謀。」

「很好。」

與靠壓倒性的領袖魅力讓部下服從的

英雄

聯手了。

她的命令不會再被曲解，而是以阿爾諾瑪的名義得到準確傳達。

這就是希爾芙·諾娃參謀夢寐以求的理想軍隊。

「我會回報你勇敢的決定，阿爾諾瑪。」

「嗯。」

「我會拿出最好的結果。」

在奧斯汀軍對弗拉梅爾義勇軍發動全面進攻的那天。

戰壕的魔女

露出了微笑。

「啊、嗯。」

還是會預測南部軍的撤退路線，並進行偷襲呢？

由於他判斷及時，奧斯汀軍並沒有蒙受太大損失。

埃利斯一開始打着『解放市民』的口號，高舉奪回商業城市恩蓋的旗幟。

只不過，問題在於，

弗拉梅爾義勇軍的勝利迫使奧斯汀做出重大決策。

埃利斯援軍登陸的位置，是與礦山戰線相對的海岸。

「所以，她可能現在就會現身。她可能會抓住正因勝利而興奮的我們露出的破綻。」

「奧斯汀還有別的怪物。有一隻會從我預想之外現身、在推翻我的勝利後揚長而去的怪物。」

「所有人，跟我來！」

「上吧，英雄！」

問題在於，兩萬埃利斯援軍有可能追擊敗退中的南部軍。

指揮部離前線的距離越遠，指揮的延遲就越大。

只要指揮部恢復機能，南部軍就能重整旗鼓。

如果選錯了，國家就會滅亡。

「要驅除奧斯汀的惡魔，就趁現在——！」

多點進攻戰術的關鍵在於奇襲性與時效性。

我們被迫在『防禦恩蓋和確保南部軍撤退路線』這兩個選項間做出選擇。

爲了進行實時指揮，指揮部必須位於距離最前線一千米的範圍內。

但只要他們改變前進路線，就可以追擊敗退的奧斯汀南部軍。

儘管這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但按當時的情況，奧斯汀軍完全可以重振旗鼓。

「……」

阿爾諾瑪先生看到她兩眼佈滿血絲，顯得非常害怕。

她在神經質地繼續偵察的同時，如此回答道。

他問希爾芙在警惕什麼，

因爲這是對躲在戰壕中的低練度士兵們最爲有效的計劃。

該說是幸運，還是說不愧是他呢？

阿爾諾瑪先生覺得很奇怪。

阿爾諾瑪先生僅靠七千義勇軍，就打敗了至今未嘗敗績的伯爾尼·瓦洛。

希爾芙在取得完勝的那天晚上，毫不鬆懈地反覆進行着偵察。

「我們就這樣繼續守住戰壕，但絕對不能鬆懈。要密切提防偷襲。」

埃利斯軍在收到南部軍敗退的情報後，很有可能改變前進路線。

而且，對現在的奧斯汀來說，南部軍遭到攻擊是比恩蓋遭到攻擊更爲嚴重的事態。

那副恐懼的模樣，簡直就像剛聽完恐怖故事的少女。

她看透了奧斯汀所採用的作戰計劃是「多點同時進攻戰略」。

然而，察覺到情況有變的伯爾尼立刻下令停止突擊。

希爾芙在考慮了以上因素後，推測出了指揮部的位置，讓阿爾諾瑪先生對其進行偷襲。

這是出於當時通訊技術的侷限性。

「嗯，我也這麼想。」

爲了儘可能減少損失，他會前往前線進行指揮。

……最後，希爾芙口中的『怪物』並沒有出現，

爲了配合敵人的進攻，他們假裝從戰壕中逃走，並在敵人越過戰壕的瞬間進行集火。

奧斯汀的命運，取決於威爾第先生與倫威爾中校的判斷。

「她不在啊。我在這次戰鬥中，沒有發現那個怪物。」

此外，伯爾尼·瓦洛的肩膀也中了一箭，陷入了意識混濁狀態。

「這是應對我設計的多點進攻戰術的標準答案。實在是太棒了。」‍‌‌‍‍‌‌‌‍‌‍‌‍‍‌‍‍‍‌

希爾芙控制了戰場。

希爾芙預測奧斯汀軍『會下令撤退並重整旗鼓』，所以對前進中的奧斯汀指揮部發起了強攻。

「參謀，奧斯汀軍不是已經離開了嗎？」

埃利斯援軍真的會如他們宣言那般，以恩蓋爲目標嗎？

他在發現敵人佈下埋伏後，下令道『讓他們讓出戰壕就足夠了，不需要繼續追擊』。

伯爾尼少校及時做出了撤退的判斷，所以現階段奧斯汀軍並未遭受重大損失。

但她在獲勝數天後，依然沒有放鬆警惕。

她迷惑了敵人、製造了破綻、命中了要害。

他所取得的戰果，可以說在歷史上也是絕無僅有的。

一旦敵人佈下埋伏，這個計劃就會喪失大半效力。

……此外，我還聽說。

「這是你曾經用過的戰術吧，伯爾尼·瓦洛。」

伯爾尼·瓦洛不可能對這種情況坐視不理。

希爾芙的戰術非常簡單。

被引誘到殺傷區的奧斯汀士兵們，被過時的弓箭與獵槍一個個消滅。

指揮部遭到攻擊的奧斯汀軍潰不成軍，就此敗退。

敗退是因爲指揮部遭到攻擊，命令系統癱瘓了。

奧斯汀不具備同時應對並提防兩方面的戰力。

「不要放鬆警惕，鞏固主陣周邊防禦。」

此外，拜埃利斯的援軍所賜，雙方已經不可能進行持久戰。

她發揮了她擊潰要害的才能，漂亮地將戰鬥一舉結束。

在此次強攻中，阿爾諾瑪先生取得了討伐亨利上校的巨大戰果。

「……有那種敵人嗎？」

這個指揮民兵對戰數倍於自己的敵人並大獲全勝的天才少女，到底在害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