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話

『變更對託麗遊擊中隊下達的命令。請偵察東南方向52公里處的阿爾加利亞溪谷。』

在收到衝擊性戰敗報告的第二天早上。

威爾第先生命令我們不要返回恩蓋，而是前往

南部軍的撤退路線

。

『請以速度爲優先。在執行本次行動時，允許使用運輸物資及拋棄運輸物資撤退。』

我們被下令偵察埃利斯軍是否抵達

南部軍的撤退路線

。

因爲恩蓋附近能立即行動的部隊好像就只有我們。

威爾第先生判斷與其現在組建偵察部隊，不如讓我們前往偵察要更快。

『參謀總部尚不認爲敵方埃利斯軍會盯上

南部軍的撤退路線

。派你們前去偵察是爲了以防萬一。』

『收到。』

我們的偵察任務只是保守起見而已。

參謀總部似乎認爲兩萬埃利斯軍會『進攻恩蓋』。

因爲站在埃利斯方考慮的話，要以南部軍爲目標是不可能的。

首先，奧斯汀南部軍有多條撤退路線，難以預測位置。

其次，一旦伯爾尼恢復了意識，埃利斯軍就得承擔被反擊的風險。

追擊南部軍這個作戰雖然效果顯著，但風險也很高。

另一方面，通向恩蓋的道路修整得很完備，行軍很輕鬆，也不會迷路。

並且防禦恩蓋的奧斯汀軍人數較少。

中央軍還得維持礦山戰線，無法分配太多兵力。

也就是說，從敵人的角度看來，強攻南部軍是一種賭博策略，而進攻恩蓋卻也能實實在在地取得優勢。

不管哪一邊獲勝，奧斯汀都不得不被迫撤退。

他正忙於指揮恩蓋的防禦行動吧。

這的確是食物，但飲食太單一了。

奧斯汀軍自然不可能在這裏設置通訊據點。

再考慮到晚上必須休息，預計需要五天時間。‍‌‌‍‍‌‌‌‍‌‍‌‍‍‌‍‍‍‌

因此威爾第少校允許我們從運送的物資中補充糧食彈藥。

口糧可以補充各種營養，只有肉的話就有點難熬了。

「……減少每天的口糧分量，用罐頭肉替代如何？」

……如實傳達的話，難保不會出現逃兵。

「不會那麼順利的。先把目標定在五天之內吧。」

我們中隊新兵衆多，也沒有嚮導。

「我們想想辦法吧，總部也沒有餘力了。」

「必須要儘早、迅速、準確地行動。」

「我們需要隨身攜帶一個通訊魔法道具，能用於建立據點的有三個。通訊範圍能擴大到十五公里吧。」

有必要篩選出腰腿強壯又有方向感的人呢。

因此，我們被派往阿爾加利亞。

「行吧。」

不過，只有威爾第先生主張至少要向

南部軍的撤退路線

派遣偵察部隊。

「把抵達阿爾加利亞之前的日程也排滿吧。」

『行動時間只有九天嗎？』

「當然了。別看大叔我這樣，其實我還挺靠得住的。」

其中一個箱子是滿滿的瓶裝酒。

本中隊被分配了通訊魔法道具的只有我和嘉維爾上士。包括備用品在內，我們各得到了兩個。

「您有辦法嗎？」

中隊如果奮力行軍的話，一天大概能走個二三十公里。

因爲它比口糧好喫，所以沒有人表示不滿。

「好獨特的味道……」

如果敵人能像預期那般前往恩蓋，那就沒有任何問題。

「在駐紮期間，每天向作戰總部定時彙報兩次偵察內容。通訊據點是爲此而設。」

「唔嗯。」

「好多弗拉梅爾產的酒。」

通訊時間只有幾分鐘，任務的說明時間出乎意料地短。

照此速度計算，從現在開始大約兩天半就能抵達阿爾加利亞。

「嗯，我贊成。」

從這裏到東南方向的阿爾加利亞約有五十二公里遠。

所以我再次確認了物資的內容……

「噗噗噗噗。」

盯上

南部軍的撤退路線

不會增加收益，只會徒增風險。

『是的。如果從今天算起的九天後敵人還沒出現在阿爾加利亞的話，他們就來不及偷襲撤退路線了。不需要進行進一步的偵察。』

我就此事與諾曼先生商討了一番，他說只要有通訊魔法道具，就可以建立擬似通訊據點。

喫起來像是用果醬調味過的雞肉，有點柴。

「諾曼兵長，您能想想辦法嗎？」

我在幾乎被這重擔壓垮的同時，開始制定朝着阿爾及利亞進軍的計劃。

「能告訴我特別任務的細節嗎？要是知道通訊據點用來做什麼的話，我大概能提出意見。」

阿爾加利亞堡仍處於弗拉梅爾的勢力範圍之內。

對於弗拉梅爾人來說，最奢侈的享受就是在晚餐用罐頭下這種酒。

「一直前進的話，估計2~3天后就能抵達。」

儘管這樣算不上萬無一失，但足以應對通訊問題。

綜上所述，參謀總部認爲他們偷襲南部軍撤退路線的可能性很低。

旁邊的箱子是罐頭鵝肉與鴨肉。

這種弗拉梅爾產的肉罐頭得到了士兵們的好評。

我在與嘉維爾上士的討論中發現了幾個問題。

「武器的狀態也很糟糕。」

「行啊，中隊長閣下。包在我身上。」

「託麗少尉，我們的水只剩下酒了。能允許我們喝嗎？」

「怎麼了？」

我們在討論了一個小時左右後，確定了方針。

萬一敵人盯上了南部軍，他們就必須經過『阿爾加利亞溪谷』。

「跑馬拉松的距離變短了，已經足夠了。」

「這個計劃恐怕不太合理吧？」

「好，我知道了。」

首先，在阿爾加利亞附近無法與指揮部聯絡。

「我想暫時對部下們隱瞞南部軍戰敗的消息。因爲那會影響士氣。」

「既然這樣，那就在通訊據點周邊做好標記吧。免得出現迷路的傢伙。」

更何況敵方進攻恩蓋打的還是『解放市民』的名號，在外人聽來可謂光鮮亮麗。

接下來就是糧食彈藥的問題。

這個難度的任務並不適合突然委派給還在訓練途中的部隊。

「……嘉維爾上士。」

那座堡壘似乎已經被廢棄了，不過可以作爲偵察時的住宿據點。

但這是在不迷路且晝夜不停地前進的情況下。

『原來如此，收到。』

「請通知士兵們，我們得到了特別任務，得向東改變前進方向。」

儘管如此，在作戰行動中是不允許喝酒的。

「那我就告訴您我能說的吧，諾曼先生。我們將前往阿爾加利亞堡進行爲期九天的偵察。」

「嗯，拜託您了。」

『請託麗遊擊中隊在阿爾加利亞駐紮九天，持續執行偵察任務。如果到了第九天正午還沒有發現敵人，就可以撤退。』

不通過這裏他們就無法翻越山脈，作爲偵察點來說是完美的。

但我認爲，當敵人出現在我們即將前去的阿爾加利亞時……我們的任務就會變成「攔截埃利斯軍」。

也就是說，傳令兵每天需要跑三十公里以上的馬拉松才能進行通訊。

我感覺我還是第一次喫鴨肉料理。

到了那種時候，我們在最壞情況下可能會全軍覆沒。

「這什麼，好甜。」

「不可以哦，阿爾吉。」

這種酒可能就是爲了搭配肉罐頭而釀造的。

「除了罐頭肉以外找不到其他食物呢。」

這些罐頭肉足夠我們喫兩天左右。

我們在抵達阿爾加利亞後，必須迅速展開偵察並報告結果。

「還有一種叫做引導石的石頭，只要讓它浮在水面上，它就會一直指向設置好的方向。用這個東西在據點間設置路標吧。」

「……」

威爾第先生在說明完命令後，對我說了一句「祝你武運昌隆」便切斷了通訊。

這是關乎奧斯汀未來的重大任務。

在阿爾加利亞溪谷還有一座小堡壘。

剩下的箱子全都是在弗拉梅爾繳獲的槍與劍。

我的臉上直冒冷汗。

「噗噗噗噗噗噗，噗庫庫——」

「還是到不了阿爾加利亞呢。」

就算是跑得快的人，也需要耗費四五個小時。

諾曼兵長將負責建立通訊據點。

不過它的味道調得太重，讓士兵們開始對着酒流口水。

本中隊的原任務是運輸物資。沒有得到足以支撐長期行動的食物。

不能因爲喝醉酒而妨礙了行軍。

「能允許我們把酒當成水喝嗎？」

「不可以。請尋找河流等地來獲取水源。」

小隊長們曾多次申請喝酒，但都被我堅決拒絕了。

在奧斯汀面臨存亡危機時，沉溺於酒精中是愚蠢至極的。

「找到水源後把酒倒掉，用空瓶子來裝煮沸過的水。」

「噗——！！噗噗噗……噗誒！！！」

「阿爾吉真煩人。」

獲取水分是要務。沒有水的話，人體會很容易乾涸。

聽說阿爾加利亞附近是溪谷地帶，我認爲那裏會有豐富的水源。……

但要是在去的路上找不到水源補充，我們就不得不把酒喝掉了。

「託麗少尉。最後是武器……」

「這是滑膛槍嗎？單髮式的、瞄哪不打哪的那種？」

「這跟農民拿的獵槍沒啥區別啊。」

我們運送的武器也相當糟糕。

性能全都不如奧斯汀第一代步槍。

這是弗拉梅爾產的槍，也沒辦法。

「軍方或許認爲這並非『武器』，而是『鐵』吧。他們會在後方把它們重新加工成奧斯汀步槍。」

「我想也是。」

我們運送的武器幾乎都是廢鐵。

突然間得到了美味的肉罐頭。

「哦哦。」

就連行軍途中我們都遇到了種種麻煩。

「這是……」

「請好好加熱，不要搞壞了肚子。」

「靠這些東西是打不贏的呢。」

面對這避無可避的二選一，奧斯汀參謀總部似乎給出了錯誤的答案。

士兵們爲了填飽肚子，有的去捕魚，有的去摘水果。

嘉維爾上士在我身邊一言不發地盯着展現在我們正前方的景色。

「我們已經抵達目的地，大家辛苦了。那麼，接下來行動將進入第二階段。」

在刀槍相向的時代，這座被水流保護的堡壘擁有無與倫比的防禦力。

阿爾加利亞與作戰總部間的通訊未能得到保障，情報交流需要大約半天時間。

「正如您所見，是埃利斯軍。」

出身自傍河村莊的士兵們徒手捕魚，用魚來招待他們的戰友。

「能像這樣在河裏玩的話，那特別任務也挺不錯的啊。」

士兵們的臉色都很難看，而嘉維爾上士更是臉色蒼白。

「中隊長也請用吧。我們已經把內臟去掉了，所以請加入足夠的鹽再喫。」

根據作戰總部的回覆，『不遠處有條很大的河，沿着它朝上游前進就能抵達阿爾加利亞溪谷』。

「任務情況特殊，所以我還不能說。」

與戰友們一同在河中玩耍，一起抓魚喫。

在控制了阿爾加利亞堡後，我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那到底是……」

我們終於抵達了阿爾加利亞溪谷。

兩萬埃利斯軍正向着

南部軍的撤退路線

發起進攻。

「請看，託麗隊長，我很厲害吧！我小時候可是釣魚大賽的冠軍哦！」

「那個，託麗中隊長閣下？」

『埃利斯軍』在溪谷外的平原上列隊前進，塵土飛揚。

一座彷彿橫跨那條河一般的石砌堡壘被建造在山的夾縫中。

「怎麼可能有啊。」

我爲了不讓士兵們察覺我內心的焦躁，不斷地用練習中的笑容回應他們。

「請偵察兵勘測周邊地形。通訊員馬上該準備跑過去了，請趁現在休息一下。」

但現在，從過去的戰爭中所衍生出的槍戰無所謂周圍有沒有水。

背後吵吵嚷嚷的士兵們不安地朝我發問。

簡直就是專業對口。

「偵察兵先生們的確是一路狂奔呢。」

裏面幾乎都是活躍在上個時代的化石般的武器，沒有手榴彈這種大行其道的東西。

「哦哦……」

對於士兵們來說，這五天是不是一段快樂的時光呢？

基於這些理由，這座堡壘被廢棄了，在弗拉梅爾國內被視作古蹟。

我全身直冒冷汗，大腦在叫我馬上逃離這裏。

除了阿爾加利亞在東南方向這一點外，我們一無所知。

「差不多該休息了吧，偵察兵們都快累死了。」

「步兵和輜重兵請拿起鏟子準備挖戰壕。請在我指示的位置設置戰壕。」

儘管我們還有富餘的口糧，但能省一點是一點。

「只能這麼辦了。」

「這不是破破爛爛的嗎？」

要是我們跑到完全錯誤的地方進行偵察，那可就沒眼看了。

我和嘉維爾上士在確認完武器後，嘆了口氣。

「非常感謝。」

這條路線似乎要繞很多遠路，就如我們當初所設想的那般，需要花五天才能到阿爾加利亞。

魚兒在清澈的河灘上游動，綠油油的水草鬱鬱蔥蔥。

「好，那就休息吧！在河裏釣到魚的話可以喫嗎？」

這是因爲────

流向下游的河水會經過堡壘內部修建的水道，以便在堡壘中捕魚。

能勉強派上用場的大概只有滑膛槍和近戰刀。

城牆的某些地方被開了個大洞，長滿了雜草與苔蘚。

‍‌‌‍‍‌‌‌‍‌‍‌‍‍‌‍‍‍‌

「總之，先朝着東南方向前進吧。一邊讓偵察兵去確認路線，一邊等待總部的回覆。」

「這裏是弗拉梅爾境內，應該沒有熟悉當地情況的人吧？」

在接到特別任務的第五天。

阿爾加利亞不在預定計劃之內，所以沒人知道它的準確方位。

「怎麼這樣。」

「從現在開始，我們的行動將決定奧斯汀的未來。請各位做好覺悟，準備執行命令。」

阿爾加利亞溪谷是個很美麗的地方，有着豐富的自然景觀與野鳥的啼鳴。

聳立在水上的天然要塞——這就是阿爾加利亞堡。

「嘛，要是發生戰鬥的話，就老老實實地逃跑吧。」

最後的問題是，我們沒有得到去阿爾加利亞的地形情報。

「不是給了肉罐頭嗎？那是預支付的報酬。」

「真好喝啊，這條河裏的水。」

自抵達阿爾加利亞後，我的心悸就沒有停過。

「我不是很喜歡那個東西啊。」

我們已經通過通訊請求作戰總部提供地形情報，但尚未得到回覆。

「那個……」

然而堡壘中有許多戰鬥的痕跡，可以說是破敗不堪。

出乎奧斯汀參謀總部的預料。

「您還沒明白嗎？」

爲了發揮天然護城河的功能，這座堡壘被設計成四面環水的佈局。

「城牆已經腐爛開裂了。」

此時此刻，奧斯汀正處於危急存亡之秋。

不認路是致命的問題。

「喂，託麗中隊長閣下。我們要去哪裏啊？」

「不派偵察兵去確認路線的話，會迷路的哦。」

我謹慎地注意着自己的臉色，向部下們發出指示。

我們在能保證通訊的範圍內，開始緩緩前進。

無數的藍色埃利斯國旗，在我的眼前蠕動。

而他們對此一無所知。

「喂，把水煮沸再喝，絕對別喝生水啊。」

畢竟這座堡壘上次被用於戰爭已經是距今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此時的奧斯汀，知道這個事實的只有我們。

這樣反倒更難逃脫，而且只會加速設施的老化。弊大於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