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5707 字
────這裏是託麗遊擊中隊、派遣看護兵阿爾吉。
────現在報告阿爾加利亞堡戰鬥的過程。
在確認埃利斯援軍來襲、派遣託麗遊擊中隊進行偵察任務十天後。
奧斯汀參謀總部收到了這則通訊。
在第七天,參謀總部收到了託麗遊擊中隊的偵察結果報告。
但是,奧斯汀參謀總部決定「按兵不動」。
理由是「動了也來不及」。
將軍隊調往阿爾加利亞地區至少需要五天時間。
儘管託麗遊擊中隊似乎在進行遲滯戰鬥,但僅靠150人又能爭取到多少時間呢?
如果匆忙調動軍隊,一旦恩蓋也出現了敵人,那可能兩邊都沒辦法守住。
這也有可能是敵人放出的假消息。
因此參謀總部決定。
至少得堅守住恩蓋。
然而,彷彿是在嘲笑參謀總部一般,敵人並沒有出現在恩蓋。
要是埃利斯軍從阿爾加利亞地區襲擊南部軍,奧斯汀就會陷入絕境之中。
倫威爾中校在令人刺痛的焦躁感中,等待着敵人的到來。
他心裏不斷念叨,希望本應出現在恩蓋的埃利斯軍快點出現。
────大敵當前,本中隊無暇等待總部回覆。
────情況緊急,託麗遊擊中隊經過判斷,選擇果斷與埃利斯軍進行遲滯戰鬥。
然而,三天過去了,埃利斯軍依然沒有出現在恩蓋。
在太陽昇起後,我們能清楚的看到敵軍的前線是多麼混亂。
「應該是在重整旗鼓。」
「阿爾吉在這場戰鬥中,完全沒掉鏈子呢。」
埃利斯軍真的偷襲了阿爾加利亞的事實。
對方一邊保持警戒一邊四處觀察,看着這邊支支吾吾地討論着什麼。
整齊地揮舞着旗幟的他們,列隊前進。
因爲盔甲是給人穿的,所以裝甲被製造得相當薄。
他們身着上個時代的沉重盔甲,是戰場上的當紅『騎士』。
我們在爲真正的騎士而感嘆的同時,暫且看着他們進軍的模樣。
他們發出巨大的咔嚓聲,慢吞吞地向前移動着。
雖然阿爾吉的生態令我難以理解,但只要她肯幹活那就是好事。
「不用攻擊嗎?」
隨後,他們緩緩地拔出劍來,試圖砍開鐵絲網。
「噗——噗噗。」
「誰知道呢?」
……儘管幫了我大忙,但我還是搞不太懂這個人。
託麗遊擊中隊發來了最後的報告。
「難道今天就這樣不展開戰鬥了嗎?」
「噗噗噗——♪」
重裝騎士的弱點在於機動性差。
……沒想到她在連手術工具都沒有的最前線,竟然能通過外傷治療連接神經。
「……您平常工作時就不能再努力點嗎?」
「請開火吧。」
埃利斯軍的重裝甲部隊從中午開始前進。
「中隊長。好像只要給那個女人酒喝,她就會認真工作哦。」
在戰鬥開始約三天後。
昨天,埃利斯軍因鐵絲網陷入了沉重的苦戰。
「那些傢伙是想破壞鐵絲網呢。」
「噗誒!」
不僅如此,她工作得比平時更加認真,在治療方面代替我大顯身手。
不過,沒有炮擊魔法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遺憾的是,盔甲無法防住子彈。
我必須學會她剛纔展現的技術。就拿酒當誘餌向她求教吧。
那天晚上,我將因燒傷而動彈不得的右手交給了阿爾吉小姐治療。
盔甲可以抵擋利劍,但在槍械面前卻無能爲力。
「哈啊。」
出乎我意料的是,阿爾吉完全沒有要逃跑的意思。
「我說,我們的子彈不太夠吧。」
────以下是關於戰鬥內容的報告。
他們在後撤陣地時大概非常慌張,將可以回收的物資拋棄在了河灘上。
火槍兵跟在騎士的後面,但由於騎士的速度緩慢,需要耗費不少時間前進。
「先放着不管吧。」
「還有剩餘的滑膛槍哦。」
滿地都是魔法炮兵與巡邏士兵的屍體,根本沒人收屍。
「……有一支奇怪的部隊前進了。那是,盔甲部隊嗎?」
「哦,那玩意是叫騎士吧。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實物啊。」
戰鬥開始的第二天早上。
難道她是因爲運輸物資裏有堆積如山的酒,纔沒有逃走嗎?
多虧了她,我右手的傷幾乎完全痊癒。
「啊,原來是爲了這個纔派出盔甲兵嗎?」
「如果是的話就太好了。」
埃利斯應該也學過,魔法炮擊是對付戰壕的最佳方法。
逃跑的速度也相當慢呢……
「嘛,如果是這樣的話。阿爾吉,今天也請努力工作哦,我會拿酒當作報酬的。」
「收到!」
「噗——」
她的技術很高超,我的右手沒過幾分鐘便恢復了知覺,讓我嚇了一跳。
我制定的作戰計劃,建立在敵人擁有炮擊魔法的前提之上。
因此,我計劃在河岸戰壕被夷爲平地後,逃到山裏進行夾擊。
「機會難得,讓他們多耗點時間吧。」
「他們接連倒下,倉皇逃命了。」
「意外地沉得住氣,是這樣嗎?」
「噗噗噗。」
「埃利斯軍裏只有傻瓜嗎?」
奧斯汀參謀總部預測失誤的事實。
看得出來,他們派出重裝騎士是爲了破壞鐵絲網。
「他們是想幹什麼啊……」
在這一天,我所播下的種子結出了果實。
我們在成功夜襲後,將剩餘的武器彈藥集中到一起,躲到了戰壕裏。
「噗誒——」
在此期間,託麗遊擊中隊仍在繼續進行報告,參謀總部的大部分人都開始接受這一事實。
「一開始不管我怎麼求她,她都不肯進行治療,但在給她喝了一瓶酒後,她就開始麻利地幹起活了。」
儘管真的有幾個人在踩到陷阱後被燒焦了,但他們依然沒有要停下來的跡象。
中彈的騎士發出咚咚咚的巨大聲響,慌慌張張地逃走了。
與埃利斯軍展開的阿爾加利亞堡防衛戰進入了第二天,我的重頭戲終於到來了。
「非常感謝,阿爾吉小姐。」
我們沒有必要特地把河岸的陣地讓給埃利斯軍。
「該怎麼對付那玩意?」
「也是呢。」
「敵人還沒有展開行動。」
「他們正在以自己的方式爲如何打出手牌而煩惱。」
我認爲在最壞情況下阿爾吉會自然地逃走,所以我對此感到非常意外。
「……」
其內容是——
「但他們好像要踩上魔法陷阱了啊。」
讓我們盡情地用奧斯汀軍的近代戰術,給他們點苦頭嚐嚐吧。
要是鐵絲網被破壞了會很不妙,所以我們毫不留情地讓他們沐浴在子彈之中。
他們心裏是想進行魔法炮擊的吧。
但埃利斯軍已經失去了炮兵和魔石,不得不摸索戰鬥的方法。
除去炮擊以外,什麼是有效的,什麼是無效的?
這種時候,他們只能去嘗試自己積累的戰術經驗。
「等下他們會不會讓騎兵突擊過來?」
「有這個可能。」
這就是爲什麼我要在第一天的攻防戰中,投入大部分陷阱與鐵絲網。
我想讓埃利斯在第一天的攻防戰中認識到『火槍兵突擊是無效的』。
埃利斯軍仍然帶着騎兵與盔甲兵。
……也就是說,他們認爲「盔甲兵與騎兵能在某些地方派上用場」。
之所以會準備火槍兵,恐怕是接受了弗拉梅爾與薩巴特的建議。
埃利斯的指揮官是打算用傳統的『過時兵種』戰鬥嗎?
「鐵絲網能攔住騎兵突擊,這種事您應該知道吧?」
「是。」
「所以敵人應該會來破壞我們的鐵絲網。」
我相信,當派不上用場的火槍兵被我們擊退後,敵人就會仰仗過時的作戰方式。
這就是爲什麼我在明知會被炮擊魔法破壞的情況下,還往第一天的戰鬥中投入大量資源。
「那該怎麼辦?」
「劍兵來了就放箭。盔甲兵來了就開槍。就這樣。」
敵人所採取的戰術越落伍,我們爭取時間就越輕鬆。
「現在是晚上,很危險哦。」
「這或許是各位最後的晚餐了。爲了不留下遺憾,請好好品嚐味道。」
彈藥餘量正是我們的生命線。
我得把現在還活着的所有人,送回他們的家人身邊。
埃利斯軍絕對會趁着夜色過來殺害我們。
爲了整夜生火,我們必須開採並搬運燃料。
所以,我想盡可能地操縱敵人對我們的印象。
「我知道很危險,但我只是想確認一下有沒有人。」
……能得到休息時間很令我感激,但也讓我感到很害怕。
爲此,必須事先安排專門管理熱水的人。
「您沒事吧?」
這一天,敵人直到天黑都沒找到正確的作戰方向。
沒有炮擊魔法的話,是不會被輕易攻陷的。
「……嗚、啊……」
堡壘內部有水路通過,所以我們能生產大量的熱水。
我等了又等,也沒等到我們的仇敵。
「敵人會發動夜襲嗎?」
由於昨晚發動了夜襲,導致彈藥的消耗量超出預期。
恐懼與不安,磨損着我的內心。
「靠着戰壕的牆壁坐下就能躲開。讓他們愛怎麼射怎麼射。」
在確認戰鬥已經停止後,我們一溜煙地逃進了阿爾加利亞堡。
不過,在武器彈藥耗盡的今晚,雙方將迎來血腥殘酷的死鬥。
「趁現在喫飯吧。這可能是最後一餐了,我允許各位享用肉罐頭跟酒。」
溪谷內難以下腳,又是晚上,所以不會有騎兵突擊。
他們之所以一度撤軍,恐怕是爲了夜襲做準備。
爲了爭取到三天時間,我下的最大賭注就是賭他們會不會迷失方向。
「……難道他們從我們不知道的路線繞路了?」
「大概是因爲炮兵被封印了吧。我們原本得在燒焦的空地上做同樣的事哦。」
「弓兵出現了呢,看來他們盯上了我們的戰壕內部。」
與其這樣,還不如被埃利斯軍無休止地進攻。
不一會兒,堡壘上的我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們的彈藥恐怕在今天的戰鬥中就會耗盡。必須儘可能節省着用。
「噗噗噗——!!」
埃利斯軍仍然沒有行動的跡象。
戰鬥已經停止了數個小時。
這座由水流保護的堡壘還算得上堅固。
敵人很可能會讓火槍兵與劍兵展開波狀攻擊。
貿然突擊必死無疑。想必他們已經切身體會到了塹壕戰的恐怖之處。
「不用擔心我,我沒事。」
「哦呀,少尉閣下,您要做料理嗎?」
「……能請您再偵察一次周圍的森林嗎?」
「比想象中還輕鬆地爭取到了時間呢。」
……簡直就像古代的攻城戰一樣。
「嗯,我要用這些熱水來料理敵人。」
交給阿爾吉和傷員等不能戰鬥的人應該就行。
我總覺得發生了什麼出乎我意料的事,心臟跳個不停。
我想讓他們自覺戰勝不了奧斯汀士兵,從而心生恐懼。
埃利斯軍的行動與我的設想不同,令我十分焦慮。
「嗯。肯定會的。」
「那麼,燒點熱水吧。請用篝火加熱裝着水的鐵箱。」
「那難度……可太高了。」
「等箭停了再還手吧。」
他們會利用人數優勢對我們糾纏不休,讓我們連睡覺的機會都沒有。
我們要不斷地妨礙他們、斬斷繩索、用熱水將其驅趕回去。
「也請密切關注正面的敵人。一旦發現敵人,立即向我報告。」
照這個樣子,今天應該能勉強戰鬥。
我們必須與登上堡壘的敵軍士兵展開白刃戰。
「收到。請繼續進行偵察。」
「我喫口糧就行……比起那個,現在更重要的是制定作戰計劃。」
倘若埃利斯軍沒有像這樣誤入歧途,我們根本不可能贏。
這緊張感與寂靜,讓我的喉嚨像要燒起來一般。
「……我們現在撤退。」
「敵人真的沒有動靜嗎?」
城堡的城牆至少有三米高。就連格爾巴茨小隊長也沒辦法一口氣跳過去。
這就是我們的基本方針。
「讓我們充分配合敵人的進攻吧。」
我認爲他們想讓我們誤以爲攻擊已經停止,再趁我們大意的時候發起進攻。
一旦進入白刃戰,我們將毫無勝算。
他們反覆進行着毫無意義的作戰,在我們的陣地前堆起了屍山。
到了明天,無疑將展開白刃戰。
再組織一個專門獲取木材的小組吧。
趁現在思考一下敵人的作戰計劃吧。
儘管我要求部下密切偵察,卻只能得到「沒有敵人」的報告。
他們應該會拉着繩索之類的東西往上爬。
「中隊長,我們沒有子彈了。」
武器彈藥已經基本耗盡,再繼續躲在戰壕裏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此外,在堡壘中可以獲取很多水,但是木材不行。
「不還手嗎?」
「請快點,要是給敵人潑的是溫水,可就麻煩了哦。」
「是,沒有前進的跡象。」
「託麗,你不喫嗎?」
儘管也有昨天的夜襲讓他們變得焦躁的因素在,但我們果然是『幸運』的。
「我們還有劍和雙手,對吧?」
我們就能更安全、更可靠地達成目標。
說到上個時代的攻城戰,最有效的果然還得是熱水。
「敵人還沒有行動。」
我頭暈得厲害,連站都站不穩。
「熬過今晚,就能回家了。請再最後努力一番。」
「讓他們在今天對奧斯汀士兵留下滿滿的壞印象吧。留下不可戰勝、戰力強大、令人膽寒的印象——」
「託麗少尉!?」
熱水供應一旦耗盡,本場戰鬥就宣告終結了。
接下來,我們要利用這阿爾加利亞堡展開上個時代的攻城防禦戰。
此時,敵人沒有不發動夜襲的理由。
我勉強擠出已經非常沙啞的聲音。
「不是吧。」
然後把熱水潑到爬上城牆的敵人身上。
換句話說,如果今天敵人也選擇用火槍兵突擊的話,估計子彈在上午就用光了。
「也是、呢。」
我們要捧起『熱水』,潑向這樣的敵人。
我從沒想過,敵人做出意料之外的舉動會讓人這麼害怕。
這份責任、這份命運,掌握在我的指揮之中。
我被這重擔折磨到幾乎要嘔吐,卻還是繼續盯着敵陣。
「我還、不能、倒下……」
還沒來嗎?還沒來嗎?
敵人、還沒來嗎?
我像是在祈禱般,抬起頭來——
「────啊……」
我的意識瞬間消失了。
我在這兩天裏完全沒有睡覺,一直不停地進行思考,看來是到達極限了。
「少尉、少尉!」
「奇、奇怪?」
烈日當空之時,我被諾曼先生搖醒了,猛地坐了起來。
我趕忙站起身來,看向堡壘的正面。
我也太大意了,竟然在敵人的面前失去意識……
「……?」
放眼望去,碧水長流,山風朗朗。
在我目光所及之處,埃利斯軍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這是、怎麼回事……?」
「誒、誒?」
周圍的士兵們和我一樣,都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在場的所有參謀軍官都屏住了呼吸,說不出話來。
甚至忘記了歡呼,只是茫然地凝視着前方。
當天晚上,這份報告被送到了奧斯汀參謀總部。
────成功攔截了兩萬名埃利斯士兵。
……我再次坐倒在地。
然而,到處都看不到埃利斯軍的蹤影。
參謀總部中鴉雀無聲,無人能理解阿爾吉的報告。
「我們勝利了!!!」
「我們活下來了!可以回家了!!」
「我們守住了堡壘!敵人沒出息地逃跑了!」
涕淚橫流地拜倒在朝陽之下,用力揮起手來。
────以上,戰鬥過程的報告到此結束。
眼前的埃利斯軍猶如煙霧散去一般消失無蹤。
我一遍又一遍地揉着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前方、不停地確認埃利斯的陣地是否已人去樓空。
他們害怕敵人突然進行偷襲,不停地進行着偵察,等回過神來天已經亮了。
「……贏了?」
連我都無法理解這意味着什麼,只能呆呆地站着。
我看着歡欣雀躍的他們。
「敵人,不見了……」
「收到!」
困惑與騷動在本中隊的士兵間蔓延開來。
「敵人!埃利斯軍!!逃走了!!!」
某位士兵自言自語道。
「喂喂,不是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着他的自言自語,其他士兵也開始議論紛紛。
「他們去哪了?」
「啊。快、快確認!偵察兵,請確認埃利斯軍的位置!」
「贏了。我們贏了!!!」
不久後,滿身泥濘的士兵們,
────重複戰果報告。託麗遊擊中隊在阿爾加利亞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