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4829 字
此時,前來掠奪奧賽羅村的強盜約有50人。
他們的真實身份,其實是原本住在附近的農民。
他們也是掠奪的受害者,在爲失去一切所困時,接觸到了「蕾米小姐的思想」。
「啊啊,真是美妙的想法啊!」
「讓我們也支持勞動者議會吧!」
他們在爲明天的食物發愁之際,接觸了能將掠奪正當化的思想,自然會撲上去的。
他們想着:『我們也是被掠奪的一方,把東西奪回來又有什麼錯呢?』
他們似乎打算掠奪周圍的村莊收集財產,然後以此爲伴手禮加入「勞動者議會」旗下。
不過,無論他們籌集到多少資金,想必蕾米小姐都不會歡迎他們。
因爲「勞動者議會」的主要支持者是平民,所提出的公約爲「和平」。
如果接納了掠奪他人的強盜,蕾米小姐就會失去民衆的支持。
即使他們遇到蕾米小姐,也只會被立即處死。
被強盜襲擊後淪爲強盜,命中註定要被討伐的悲哀原村民。
或許可以說,他們也是這個瘋狂時代的受害者。
在這個時代,像他們這樣的強盜在各地大量出現。
由於政府失去了過多權力,本應抑制強盜掠奪的軍隊沒能發揮應有的作用。
最明顯的表現就是黑市的存在。
事實上,在當時的黑市上能以相當低廉的價格購入薩巴特步槍。
因爲在北方決戰時,許多逃兵從倉庫裏帶着武器逃走,爲了謀生把它們賣光了。
作爲贓物的槍械隨處可見,一時之間竟供過於求。
……就算恭維的說,我和伊利戈爾的關係也算不上好。倒不如說,算是非常險惡。
襲擊奧賽羅村的強盜中之所以有一部分是軍人,正是有這樣的玄機在內。
「我曾在西部戰線被子彈驅趕着於戰壕間狂奔。如果疏忽了對周圍的警戒,就是死路一條,爲此我接受了偵察訓練。」
他指示我在前面打頭陣。
在「橫屍荒野」和「成爲強盜」中二選一,很少有人會選擇去死。
我還在想爲什麼伊利戈爾要救我,原來是發生了這種事。
因此他們加入了在各地湧現的強盜團伙中,以僱傭兵的身份生活。
伊利戈爾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與塞德爾君跟上。
「不要把頭探出下水道,我們直接從這裏衝過去。」
「看到他用槍指着姐姐的那一瞬間,我撲了過去,但已經來不及了。我趁機把那個強盜殺了。」
伊利戈爾聽完我的話後,稍微思考了一下。
「別開玩笑了。」
但他們沒有向我們逼近的跡象。
他的家好像是在西邊。但是、在那邊……
「那就選擇一條安全的路線。我要負責開槍,背不了小鬼。」
伊利戈爾打算筆直穿過敵人槍線的正中間。
「……什麼?」
但自從失去一隻眼睛後,偵察的精度就下降了。
我們暫時在下水道中移動,觀察着外面的情況。
……是身爲奧斯汀人的我掌握了作戰的主導權,讓他感到不高興嗎?
「您不知道嗎?奧斯汀士兵是清正廉潔、品行端正的。」
因爲我在治療時一直對周圍保持着警戒,所以看到了那名強盜的動向。
「臉色蒼白,呼吸變得很微弱……再拖下去,肯定會死的。因此,我獨自衝出家門,說什麼也要把愈者帶回去。」
雖然他在直接戰鬥中可能要遠強於我,但不太能勝任其他方面。
「……十一點鐘、民宅。唔,真的在朝這邊看。」
我不明白與我交惡的他,爲什麼要冒着危險來救我……
「先去我家給我姐姐治療吧,我來開路。」
做出如此可惡行爲的逃兵們,是不可能迴歸軍隊的。
「哈,奧斯豬在裝什麼好孩子啊。」
「這邊。」
「……我的這隻眼睛。視野已經沒有以前那麼廣了,如果有注意到什麼的話,再告訴我吧。」
是因爲失去一隻眼睛所產生的盲區,導致他沒有看見嗎?
「與那些傢伙相比,幾乎所有軍隊都算清正廉潔了。」
一定是判斷比起貿然衝鋒找死,還是好好監視更爲安全。
「是。」
「……的確是必須會的。」
「……把衛生兵和突擊部隊混在一起?真搞不懂奧斯軍隊在想什麼啊。」
聽到我的報告,伊利戈爾猛地停下腳步。
我並非完全不同情那些強盜們。
雖然我們是在隱蔽行動,但敵人應該已經知道了我們大致的藏身之處。
這位伊利戈爾也用退伍金的一部分,在黑市上購買了一支步槍。
「好、你走前面。我在後面掩護你。」
「我明白了。」
他們襲擊了我們的村莊,奪去了村民們的生命。
「你可別不小心死了啊。」
嗯,說實話我也搞不太懂。
似乎只是在遠遠地觀察着這邊的情況。
「伊利戈爾先生。爲什麼,您要救我呢?」
單眼狀態下的視野比想象中還要狹窄。
「什麼?」
實際上這是正確的陣型。
「……」
「我明白了。我也接受過偵察兵的訓練,請交給我吧。」
準確來說,我並非偵察兵,而是接受過偵察兵訓練的衛生兵。
對方大概也在警戒我們。
「我看你好像還使用了【盾】,那應該不是我看走眼了吧?」
伊利戈爾如果沒有負傷的話應該也能發揮充分的偵察能力,但現在把這個任務交給他有點太爲難他了。
「雖然會有點繞遠路,但選擇從南邊繞路可以避開敵人的槍線。您意下如何?」
我潛藏在下水道中,詢問伊利戈爾的事情。
在猶豫了一會後,
「……我可是,揹着塞德爾君哦?」
……敵人正在從高處窺視着我們。
「……令姐的情況如何?」
「我不會拒絕對他人進行治療。」
「……我姐姐中槍了。我想讓你給她治療。」
「不,伊利戈爾先生。剛纔有一個強盜進入了前面的民宅,還沒有出來。似乎正隔着二樓的窗戶警戒着這邊。」
「在十一點鐘方向的民宅裏有一個人。從正面遠遠地警戒着我們的盜賊有兩人。如果我們沿着那條道直走,有可能會被這三個人妨礙。」
「在目視範圍內沒有敵人,但他們有可能躲在房子裏面。謹慎前進。」
「敵人不打算動嗎?」
「好像是。」
不過他並沒有什麼不好的打算,只是因爲身邊沒槍他就睡不踏實而已。
「我也有同感。」
聽到我曾經當過偵察兵,伊利戈爾的表情變得很微妙。
他那即將結婚的姐姐激烈抵抗,結果強盜對她開槍了。
伊利戈爾臉色稍顯凝重地接受了我的提議。
他是突擊兵出身,槍法很好,也精通格鬥術。
「是嗎?」
「啊?你不是衛生兵嗎?」
「手中持槍的人,決不能爲了一己私慾而行動。」
那麼就算他們被殺了,也只是他們自作自受。
「我是衛生兵沒錯哦。不過,我是隸屬於突擊部隊的衛生兵。」
他是爲了他的姐姐,纔對厭惡的奧斯汀人伸出援手的。
塞德爾君從剛纔開始就一副不開心的樣子,所以我抱着他讓他冷靜下來,希望他能再安靜一會。
「我知道了。那就繞吧。」
伊利戈爾轉動着他的獨眼,環顧四周。
「原來如此。」
不僅會出現被稱爲盲區的死角,而且完全無法把握距離感。
「要衝在最前線的話這是必須會的,當時的上司訓練過我。」
這就是原士兵的悲哀之處。
看來是有家人希望讓我幫忙治療呢。
問了伊利戈爾才知道,他的姐姐是個未婚的年輕女性,差點被色慾燻心的強盜強暴。
「真是可悲啊。軍人理應爲了守護人民而戰。」
更不用上,有人爲他們準備了一個『爲了祖國』的名號。
「如果我姐姐能得救,我也會幫你們逃出去。怎麼樣?」
不過,即便如此我也無法原諒他們。
而我雖然戰鬥力貧弱,但至少可以完成最低限度的偵察與防禦。
或者說,在戰場上讓舉着【盾】的士兵走前面是常識。
他負責對高危區域進行衝鋒壓制,而我負責進行偵察,這樣效率會更高。
「我的【盾】熟練度並不算高,請不要抱有太大期待。」
「從最開始我就沒期待過。那種東西對大部分士兵來說只是心理安慰而已。」
然後我們商量好了前往伊利戈爾先生家的大致行進路線。
距離這裏約有300米,似乎只要通過下水道就能接近他家。
不過需要根據我的偵察情況來適當調整路線。
「小託……」
「……塞德爾君。」
我責任重大。
如果我看漏了敵人,恐怕連塞德爾君也會被殺。
……
「……那麼,從南邊走吧。塞德爾君,再安靜一會哦?」
「嗯、嗯。」
「沒問題的,請放心吧。」
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時,我感覺自己的情緒一下子冷卻了。
如果會因疏忽而死的只有我的話,我也不會如此逼迫自己了。
「……」
有一個害怕到發抖的四歲男孩,正緊抓着我的後背。
「……啊?爲什麼要去小巷?」
我認爲他們會利用掩體較多的小巷,繞到我們前方包圍我們。
我的眼界寬闊得連我自己都感到害怕,我彷彿將敵人掌握在手中般,可以隨時預測他們的動向。
「就算你這麼說,以你的體格突擊也太胡來了。」
他是我恩人的獨生子,是共同度過數月的,和平的象徵。
在狀態極佳的日子裏,我總是會遭遇不幸的慘敗。
我現在沒有子彈。不過沒有武器的話,去撿一把就行。這是基礎中的基礎。
「可惡,明明你這小鬼看起來還挺老實的。」
……總結起來,我並不喜歡,這種頭腦清醒之時。
「考慮到治療令姐後的情況,槍是必須的。即使我們固守在房子裏,他們還能放火。」
「啊?」
「真的假的?」
「嗯、看到了。確認完畢。」
「開槍之後就趕緊移動,敵人一定會聚集過來的。」
不過,敵人肯定不會直接沿着大路跑過來。
像現在一樣「狀態好得出奇」的日子裏,厄運會降臨到我身上。
「伊利戈爾,南面的民宅出來了兩個強盜。一個人拿着酒桶,另一個拿着皮革袋。」
「……偏偏、是今天呢。」
我真的,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
「再往前走10米左右,他們就會從我們身邊經過。」
「對了,伊利戈爾先生。如果我有什麼萬一,希望您能替我照顧好塞德爾君。」
「五秒後接敵。突擊就交給您了。」
「那麼把槍交給我,由伊利戈爾先生突擊可以嗎?如果您能信任我,這就是最好的選擇。」
「我知道了,就由我發起突擊。你絕對不要打歪哦。」
這樣就能拿到兩把槍。
「你在說什麼?你能看透敵人的動向嗎?」
嗯,看來今天我的狀態很好呢。
……我怎麼可能放任,連這麼年幼的孩子都想殺的搶劫犯們爲所欲爲呢?
如果潛伏在下水道中的我們開始對強盜發起偷襲,敵人一定會緊逼而來。
我懷着一種難以言喻的不祥預感,按照計劃瞄準了毫無防備的敵人。
我的FPS隊友們都說這種狀態下的我,是進入了神之領域。
「在他們背對我們的瞬間,請射殺其中一人。我會衝上去制服另一個人,請爲我打掩護。」
「嗯。」
「……」
既然如此,我們最好在奪得槍支後,移動到小巷中進行埋伏。
要在這種狀態下強行突圍,手裏必須得有武器。
「我也接受過不少射擊訓練,我可以保證貼臉情況下我不會打歪。」
我在這種狀態下,基本可以讓事態按我的想法發展。
「那當然。」
我一直以來,都被一種厄運籠罩着。
「……」
就算我們一路躲躲藏藏到達伊利戈爾的家,他們只要包圍我們然後放火燒房,我們就玩完了。
「因爲敵人會從那裏過來。」
「殺死那兩個強盜後,順着下水道潛入兩點鐘方向的小巷。我們在那裏伏擊敵人,伏擊結束後直接跑到伊利戈爾先生你家去。」
「在我開槍後,敵人會……」
「喂、有必要冒這種險嗎?先躲到我家裏去────」
我用手製止了有些焦急的伊利戈爾,靜靜地在下水道中蹲着前進。
嗯,真是愚蠢的強盜呢。是剛剛洗劫歸來嗎?
這裏不是遊戲。是真正的戰場,被打中就會死,被爆炸氣浪波及就會失去行動能力。
我的手幾乎完全沒有在抖。我從未如此輕鬆地瞄準過敵人。
毫無疑問,我現在已經進入了神之領域。
在前世,每年也只有幾天,頭腦會像這樣異常清醒。
但我要做的事情,不會有任何改變。
看到我表現得如此頑固,伊利戈爾皺起了眉頭。
在獲勝前一刻因爲服務器問題而被取消比賽資格、因爲出現了從沒見過的Bug而當場暴斃、雙親突然病倒而無法參加大賽。
「啊?」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厄運能等到塞德爾君逃走後,再降臨到我身上。
不、倒不如說────
我射殺其中一個敵人,伊利戈爾趁亂勒死另外一個。
在前世我到達神之領域的日子裏,神明無一例外地對我發出「不要得意忘形」的警告,令我遭遇不幸。
「並不,嗯,我只是有這種感覺而已。」
我已經預測到了敵人的動向。
確認剩餘子彈。……還剩下兩發嗎?有這些應該足夠了。
……不過,話雖如此,也並非是事事順利。
「……?」
居然會有敵人爲了背酒桶,而毫無防備地拿着槍走在路上嗎?
「啊——真的是。」
「嗯。」
────這是我們三人組的,逃生任務。其中一個是完全的初學者,沒有任何戰鬥力。
「……哈哈哈……!」
他用力地把槍塞到我的手裏。
幸運的是,在這個
戰場
上,槍隨處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