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5849 字
「至今爲止謝謝您,託麗少校。」
「能在您的指揮下戰鬥,是下官一生的驕傲。」
在任命儀式結束後,我和大家一起回到了營地。
我在那裏一邊收拾行李,一邊與戰友們互相道別。
「嗚嗚,沒想到要和託麗中隊長分開了。」
「寶貴的治癒役……女性士兵已經夠少的了。」
「那個噗噗噗怎麼樣?」
「……能有治癒作用嗎?那個。」
我與部隊的全員最後握了一次手。
祝願他們平安無事,武運昌隆。
「少校,最後大家一起照張相吧!」
「託麗中隊不滅!」
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他們溫柔地支撐起了性格有些內向的我。
他們對我來說也是很重要的人。
「……那麼,嘉維爾中尉。今後本中隊就交給你了。」
「嗯,你也多保重。」
在與這些無可替代的同伴們好好告別後。
我將個人物品全部收拾好,向着設置於恩蓋內部的指揮部走去。
「……我是託麗·洛少校。應要求前來指揮部報到。」
「收到。」
他一臉爲難地這麼告訴我。
「請、請問。這到底……」
我的新職位是『連隊長』。
「對不起,小託麗你要學習指揮部工作這件事已經決定了。這是我的權限所無法動搖的。」
威爾第先生若無其事地說出了非常不得了的話。
「……話說回來,我是ACE?」
說實話,我被嚇了一跳。
「……如果能有人輔佐我的工作的話就好了。」
……作爲前線指揮官,我確實立下了戰功。
他纔是真正的ACE。我還未能抵達他的境界。
「誒?」
說完,威爾第先生笑着把堆積如山的資料交給了我。
我手下的士兵約有2000人。
數支『中隊』合起來就是『大隊』,而數支『大隊』合起來就會成爲『連隊』。
「嗯。」
「處理好目前的工作就已經讓我忙不過來了。必須得有一個繼任者,所以你來的正好。」
我被威爾第先生帶進了他在指揮部內的私室。
「小託麗你對形勢的判斷力非常出色,是一位善於打破困境的指揮官。我不想讓你置身於危險之中……但不管怎麼想,你都是適合待在前線的人才。」
當我露出不解的表情,不知道他覺得哪裏有趣時,
「那、那個……他說讓我把名字借給他。」
「聽到那場阿爾加利亞之戰的戰果後,沒有軍官能反對你的晉升。」
「節、節哀順變。」
「小託麗,你和弗格曼首相間發生了什麼嗎?」
但我一聽到ACE這個詞,腦海中就會浮現格爾巴茨小隊長的身影。
我想起了在維因最後一次見面時,弗格曼首相那意味深長的咧嘴笑。
「沒什麼……只是叔父大人突然說着『我已經年老昏聵,以後就交給年輕人了』,把指揮權丟給了我而已。」
「我負責的地區還留有兩名優秀的軍官。前線就交給他們吧,不會有問題的。」
「可靠的伯爾尼·瓦洛已經沒有重返前線的希望了。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在指揮部跟小託麗你談工作。」
單從這一點來看,我擁有罕見的才能。
「突然被任命爲少校,有被嚇到嗎?」
「格爾巴茨小隊長聽到的話,會說什麼呢?」
「威爾第先生您認爲我適合待在前線嗎?」
意思就是我所指揮的軍團規模擴大了兩個級別。
「威爾第中校閣下,您狀態如何?」
威爾第先生的話中充斥着強烈的詛咒之情。
「誒?」
「是,我也這麼認爲。」
「他們軍籍單的複印件也準備好了,請看一下。」
「即便如此,讓我成爲少校也太亂來了……我在數個月前才初次擔任步兵指揮,而且還沒上過軍官學校。」
「這點也請放過我吧。」
「對此我心情複雜。能讓你遠離前線,我也鬆了一口氣。」
那個房間與他的地位很不相稱,裏面只有一張樸素的牀和一張桌子。
……可能是政治宣傳的影響導致我的戰果被過度評價了。
到目前爲止,我都是規模150人的『嘉維爾中隊』的『中隊長』……
「我認爲我與這個軍銜不相稱。」
雖然他說過讓我期待我的軍銜……但沒想到這麼荒唐的人事安排居然會被通過。
威爾第先生直視着我喝了一口紅茶。
「……我也一樣。」
「單從戰果而言,沒有在你之上的少校了哦。」
「……遵命。」
「我是持反對意見的。我認爲這份工作不適合你。」
「那就是這個原因了。他正在用小託麗你的名字做些什麼吧。希望能別因爲政治因素而干涉軍隊的人事安排啊。」
「我能問一下連隊的規模嗎?」
「奧斯汀政府施加了很大的壓力呢。政府強烈要求讓小託麗你遠離前線。」
人數太多了,我都搞不明白了。
「我們軍人是無法違逆政治家的。因爲預算都掌握在政府手裏。」
「現在有1986人。是一支規模相對較小的連隊。」
「是的。今後奧斯汀軍的總指揮將由我來擔任。」
或者是,對於需要動腦的工作,我不適合到了要命的程度。
大概是因爲我具有一旦陷入困境、變得恐慌時,就會轉換人格,變得『冷靜』的這一性質在。
感覺比衛生部的裝備揹包還要重。
「請進。」
「……弗格曼首相他……」
「不相稱,是嗎?」
「收到。雖然在下不才,但會盡己所能爲祖國出一份力。」
指揮部接收並利用了原本是恩蓋市政廳的設施。
說這話的時候,他微微顫抖着。
我適合待在前線。我能接受這個評價。
「此外,你的房間也安排好了。是單間待遇哦,感到高興吧。」
威爾第先生帶着爲難的笑容,在那棟建築物的門口迎接我。
「如果你戰死了的話,弗格曼首相好像會很困擾。所以決定給你安上不會有生命危險的軍銜……將你任命爲少校。」
「……」
威爾第先生無奈地嘀咕着。
但是作爲一名軍人,我無法違抗上級的命令。
「度過了一段非常快樂的時光。」
「他說讓我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並由他來負責任……我每天都胃痛到要吐,頭也痛得不行。」
「這自然會安排的。我把我的祕書交給你,暫時讓他們負責工作也沒問題。」
「順便問一下,身爲少校,我的工作是什麼?」
「謝謝,託麗少校。」
……他好像被強加了百倍沉重於我的立場。
「估計會被他罵要當ACE還早了一百年。」
我得知了自己被視作ACE的事實,內心變得苦悶起來。
就算是做不到的事,只要被要求去做了,那就不得不做。
……連我這種程度的人都被視作ACE,這就是奧斯汀的現狀。
現場陷入了沉悶的沉默之中。
「請小託麗你擔任我負責地區的連隊長。交接資料已經做好了,請過目。」
威爾第先生好像聽到了奇怪的事情般,呵呵笑出了聲。
「……說實話,的確如此。叔父大人他們,是很想把你視作ACE並充分利用的。」
威爾第先生說到這裏,長出了一口氣。
「那就好。」
這是一座給人以肅穆感的建築,上面裝飾着弗拉梅爾的雕刻。
「非常感謝。」
「嗯,這點我也很同情你。我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你幫助你的。」
「肯定會忍不住笑出聲吧。」
……他比之前更加憔悴了,臉上的骨架變得跟骷髏一樣。
「我跟威爾第先生您交接,意思是您還有別的工作要做嗎?」
「還算過得去吧。」
「好久不見,小託麗。假期過得如何?」
威爾第先生如此說着,像在惡作劇一樣笑了起來。
對於年僅21歲的年輕軍官來說,這個位置無疑有着巨大的壓力。
「順便問一下,小託麗你擅長文書工作嗎?」
「說實話,不是很擅長。之前一直都是請嘉維爾少尉幫我的。」
「這樣啊。」
我的臉因爲文件太多而抽搐了一下。
威爾第先生露出亡靈一般的笑容,
「以後你會擅長的哦。」
「……」
裝作在開玩笑地如此說道。
「守衛恩蓋時,從東部B5地區到B21地區,是託麗連隊負責的防區……」
威爾第先生給我的交接資料中,塞滿了奧斯汀軍的機密情報。
嚴禁帶出房間,離開房間時必須將其放入保險箱中保管。
「現在恩蓋的東南部設置了戰壕,似乎每隔幾天就要和聯軍交戰一次。」
就在我們在首都進行凱旋儀式時,埃利斯的兩萬援軍已經抵達。
聯盟方的兵力預計在十萬人以上,我們在兵力方面非常不利。
「因爲兵力差而被壓制,戰線稍稍後退了……」
從戰鬥記錄來看,奧斯汀軍似乎處於被壓制狀態。
這數個月間,戰線後退了近一千米。
不過指揮部似乎沒把這個問題當回事。
「大本營的打算是儘可能延長戰爭時間,使得敵國的資源枯竭。」
「從現在開始好好努力吧。有什麼難處的話,請來跟我商量。」
他的眼中還是老樣子,完全沒有笑意。
「嗯……?」
「……」
「……我姑且準備好茶點了呢。」
這話聽着不像是在誇他,讓我有些在意……
是不是別給中午要過來的另一位大隊長準備茶點要更好呢?
我這麼想着,採取了穩妥的回答方式後,肯尼爾上尉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那個戰果是偶然的產物。我感覺就算要我復刻一遍,我也做不到。」
「失禮了。很高興認識您。我是肯尼爾上尉。」
雖然我的軍銜比較高,但他是從戰前就在軍中服役的自身軍官。
「是的。看起來年齡要更小嗎?」
目前奧斯汀軍不到四萬人,與動員了超過十萬人的聯盟方相比,運維成本應該要低。
不在這裏犧牲年輕人來爭取時間的話,奧斯汀的未來將會毀於一旦。
「我明白了。請讓他到這個房間來。」
「這樣啊……那麼,路上小心。」
他是大隊長,是負責前線工作的軍官。
把這種感謝毫不掩飾地表達,會比較好辦。
「……」
朝陽升起後不久,一名男性軍官來到了我的房間。
爲前線指揮官奉上茶點或許是種不識趣的行爲。
「您要回去了嗎?」
「請吧。」
他蒼白的肌膚油光發亮,低垂的雙眼細長而銳利,髮際線冷冷清清。
「沒什麼。嗯——有點猜錯了啊。」
「基維上尉有事想向託麗少校您傳達。」
他和我明明是初次見面,卻突然這麼咄咄逼人。
他用的是一種在句末提高聲調的獨特方言。
「少校閣下,您真的是十八歲嗎?」
在昏暗的房間裏,我躺在溫暖的牀上。
「嗯,正如您所言。我還不夠成熟,所以請助我一臂之力。」
肯尼爾上尉剛纔的話顯然是在諷刺。
「託麗少校。肯尼爾上尉有事想要轉達。」
「請求入內。」
「失禮了,嘿咻……」
「……哦。」
「啊,您看得出來嗎?哎呀,抱歉抱歉。沒什麼能瞞得過少校閣下您呢。」
被這麼多文件包圍着,我的眼皮越來越沉重。
「很高興見到您,肯尼爾上尉,我是託麗·洛少校。我從威爾第中校閣下手中接過了對於貴官的指揮權。」
「我本來也應該成爲犧牲品的呢。」
聽說在威爾第先生嶄露頭角之前,他是年輕一代中最受期待的指揮官。
這個笑眯眯的男人邊假笑邊揉着手。
……從今天開始,這裏就是我的工作場所。
下巴長滿了胡茬,油膩膩的。
肯尼爾上尉的說話方式也很獨特。
如果變成那樣的話,塞德爾君也會……
能在戰爭時期睡在牀上,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嗯。祝少尉閣下您一切順利。」
「呼,走過來真是累得很啊。能借椅子一用嗎?」
「您、您好。」
「能有這麼可愛的長官,我真是太幸運了。」
在打完招呼後,立即回到現場繼續工作。
我得抱着敬意對待他。
「只有數年實戰經驗,連軍官學校都沒上過。如果長官是這種人的話,難免會感到不安,您能理解吧?」
「請讓他過來。」
「我聽說過了,還請多關照。」
「嗯,沒有驕傲自負的話就好。我剛纔說得太過分了,抱歉。」
不過我能理解肯尼爾上尉的意見。
爲此,我的任務是把有前途的年輕人們的性命扔進戰壕裏。
由於攻佔首都已不再是目標,所以推進戰線也沒有意義。
在如今糧食短缺的奧斯汀,像他那樣的大肚腩是很少見的。
在遠離前線的城市中,負責命令年輕人們去死。
「哎呀,雖然聽說過,不過靠近一看,託麗少校您還相當年輕啊。指揮部的年輕化進度加快了啊。」
目的似乎是延長戰爭世界,消耗聯盟方的力量。
他盯着我看了數秒後,笑容滿面地站起身來。
我低頭行禮,肯尼爾上尉也跟着點頭向我致意。
「對,戰友們還在前線等着我。」
作爲軍人,這是正確的行動。
我聽說他是一名經驗豐富、頭腦靈活的48歲男性,擅長陰險的指揮。
剛一躺下,我就放開了意識。
走進房間的是一名很有個性的男子。
……他在期待我做出更不一樣的反應嗎?
這是一位三十多歲的男性軍官,是倫威爾上校的家族成員。
他說完後,大大地敬了個禮。
他的話尾聽來也很親切,但眼中好像完全沒有笑意。
「……」
「……是啊。」
中午過後,另一名副官來訪了。
我明白這當中的微妙之處。
「真是有着一雙慧眼啊。啊哈哈。」
「您對我年紀輕輕這件事感到不安嗎?」
「況且正因爲是貴官您,所以才應該也是一樣的想法吧?」
……總感覺是個很特立獨行的人呢。
對於一直以軍人身份生活的他來說,服從像我這樣的小姑娘會感到不安吧。
「……晚安。」
「彼此彼此,請多關照。」
肯尼爾上尉的名字是威爾第先生告訴我的。
奪取聯盟方的國力後,在適當的時機締結合約,這纔是奧斯汀的生存之道。
「……也就是說,我的任務是維持這個地獄的存在嗎?」
「嗯。」
「我同意了。請進吧。」
「哦哦?取得了那麼大的戰果還說自己不成熟,真是謙遜啊。」
那麼,該怎麼做纔是正確的呢?我並不知道答案。
然後就這樣笑眯眯地離開了房間。
這種行爲不可能是正確的。
伯爾尼的大規模攻勢導致弗拉梅爾的生產力也下降了。
第二天。
他在希爾芙攻勢的時候,迅速確保了退路,將倫威爾先生護送到了馬修戴爾。
「很高興見到您,託麗少校。我是基維上尉。」
「彼此彼此,很高興認識您,我叫託麗·洛。」
……基維上尉給我的第一印象是,穩重且「能幹的男人」。
他那雁過拔毛般的目光十分銳利。
「……請用粗茶。」
「那我就不客氣了。」
因爲特意準備了,所以我馬上把點心拿了出來。
是恩蓋產的曲奇和紅茶。
「……」
我們各自拿起一塊曲奇咬了起來。
然後一言不發地互相凝視。
說是見面,是這樣子見的嗎?
「請問,基維上尉?」
「有什麼事嗎?」
「我是貴官的新任長官。您有什麼想問的嗎?」
「沒什麼。」
「這樣啊。」
沉默讓我感到很不舒服,所以我試着拋出話題,但對方的回答很冷淡。
威爾第先生在基維上尉在來向我打招呼之前似乎已經跟他談過了,但當時並沒有及時將文件交給他。
「給各位添麻煩了,託麗少校,基維上尉。」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基維上校,
點心也喫完了,當基維上尉正要從椅子上站起來時。
「我知道,我有事找他。說來慚愧,我忘記把文件交給他了。」
只要際遇稍有變化,他就會是站在威爾第先生位置上的人。
戴着眼鏡的威爾第先生走了進來,他手中拿着幾張文件。
「是威爾第中校嗎?」
因爲我想盡可能和部下搞好關係。
「託麗少校,我是威爾第。可以進去嗎?」
既然如此,我就應該認真、禮貌地去構築與他的關係。
然後突然笑出聲來。
「那麼,我該……」
威爾第先生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把文件遞了過去。
他恐怕正在壓抑着各種不滿吧。
他本來是我連開口搭話都顯得狂妄的優秀軍官。
「……」
「……?」
「啊,這樣啊。請進吧。」
「那麼,基維上尉。今後還請多關照。」
「基維上尉來了,那個……」
「……噗……」
「沒事,我們已經談完了。」
考慮到基維上尉的經歷,他應該會對服從我這樣的小姑娘感到不滿。
……這是什麼感覺?莫非我被討厭了嗎?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