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話

馬修戴爾防衛戰第三天。

今天敵人也在進行突擊之前，從早上開始進行長時間的先制魔法攻擊。

他們似乎並不打算採取出奇制勝的策略，而是打算穩紮穩打，切實地攻下這裏。

「……啊啊，馬修戴爾的外圍被……」

看着遠處倒塌的堡壘，年輕愈者呆住了。

經過從早上開始的炮擊，最外圍的堡壘已經基本被摧毀。

在那種狀態下，恐怕無法再作爲阻擋子彈的障壁了。

這就意味着——

「才第三天，就已經有一層堡壘陷落了嗎。」

我們的初次敗北。

「戰爭纔剛剛開始，堡壘就被攻陷了，沒問題嗎？」

「雖然不能說沒問題，但我軍沒有受到損害就算得救了。」

幸運的是，薩巴特軍正拼命炮擊着的堡壘中沒有防禦部隊在。

因爲在今天敵軍開始炮擊後不久，倫威爾少校就提前通知我方放棄最外圍的堡壘。

也就是敵軍對着沒有防禦部隊駐紮的空堡壘持續進行了半天以上的炮擊。

讓敵軍無謂地耗費資源，而我方沒有任何損失。

從戰術上來說是倫威爾少校取得了勝利也不爲過……。

「少校也做出了讓人害怕的決定呢，難道敵人不會在我們撤軍的瞬間發動突擊嗎？」

「不會的。因爲敵人不需要揣測我們的意圖，只需仔細地進行魔法攻擊，就可以毫髮無傷地佔領堡壘。」

「這麼說來……確實是最穩妥的方法啊。」

「真希望他們趕緊去給敵方的外交官下跪，在等待投降的這段時間中犧牲的人們簡直死的毫無價值。」

侵略者們必須展現軍事力量，從而鎮壓殖民地的居民。因此，攻佔馬修戴爾這一戰果將成爲最棒的材料。

失去了故鄉，失去了家人，

他們肯定會慷慨的使用資源，切實地拿下馬修戴爾。

留給現在的我的，只有軍人的頭銜和在格爾巴茨小隊相識的戰友。

他們只是爲了以防萬一而老老實實進行先制炮擊而已。這是最爲可靠且損失最小的方法。

「因爲戰爭即將結束，所以沒有必要留下魔石了嗎。」

所以薩巴特軍會毫不吝惜地使用收到的資源。與其因我們的垂死掙扎而蒙受不必要的損失，他們應該更願意運用所有資源來安全地解決問題。

對敵人來說，防禦部隊在與不在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攻陷了長久以來「堅不可摧」的馬修戴爾的話，奧斯汀國民的精神就將崩潰。

如果是爲了給居民爭取避難時間而奮戰的話，我們會在這裏被當做棄子嗎。

「照這樣下去，再過一週馬修戴爾就會陷落了吧。」

「不是，所以說了你年齡更小吧。」

這對雙方來說都是意料之中的結局。奧斯汀軍在已方沒有傷亡的情況下躲過了敵人的炮擊。而薩巴特軍則沒有付出任何人員代價就佔領了堡壘。

而且攻陷馬修戴爾的政治價值極高。

馬修戴爾是奧斯汀的『精神支柱』。

這就是我作爲軍人得到的命令。

「喂喂。」

不算上像第一天那樣草率的進攻的話，每兩天就會有一層堡壘被攻陷。

對於侵略者來說，失去意志的人民更加容易統治。

「……真的，要被攻陷了啊。」

「要是沒能及時逃走成爲俘虜的話，下場一定很慘。」

就算戰爭結束了，我也已經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恐怕政府也正在考慮無條件投降呢。」

「我們已經戰敗了吧？難道不應該趕緊投降嗎？」

第三天，敵軍佔領了最外層的堡壘。

「身爲孤兒的我，連出身的孤兒院都已經被燒燬了，至少我比您要更加了無牽掛。」

「不，價值還是很大的吧？」

「……那就好。」

在政府挺身而出，向薩巴特聯邦搖尾乞憐的那天到來前，儘可能多的保護平民們。

現在，馬修戴爾剩下的堡壘只有兩層了。

而現在，我們正在爲了不讓諾艾爾這樣的城市繼續出現而奮戰。

「所以，到了緊要關頭，請丟下我逃走吧，凱爾先生。」

「炮擊用的魔石，只有在戰爭中才能發揮它的價值。」

就算不投降，但是能夠和談成功的話，諾艾爾也不會被燒燬了。

現在回想起來，我覺得還是按照病牀主任說的那樣早早投降爲好。

倫威爾少校究竟是對戰局看透到了什麼程度才進行作戰的呢。

「薩巴特人好像對女人也不會手下留情呢。」

此戰並非決定戰爭勝負之戰。在西部戰線被突破的時候，戰爭就已經有了結果。

還是因爲尚有一線勝機，才堅持下來的呢。

「我們正賭上性命守護後方的人民。如果有人能因爲我們的犧牲而獲救，那麼我相信這場戰鬥就是有意義的。」‍‌‌‍‍‌‌‌‍‌‍‌‍‍‌‍‍‍‌

或許他們認爲沒有必要節約運送過來的軍事物資吧。

或許倫威爾少校還有反敗爲勝的祕策，但是按正常來想，這場馬修戴爾保衛戰不過是我們的垂死掙扎罷了。

「也許吧。」

「反正我就算死了，也幾乎沒有人會爲我感到悲傷。」

「身爲軍人就是如此，毫無疑問，作爲民間協助者的凱爾先生您會比我更早接到避難命令。到那時還請不要因爲猶豫而白白送命。」

像羅德里君的話，如果我死了他會很悲傷吧。但他一定會很快將其克服，並繼續向前邁進。

新人治癒者凱爾說的話，就像以前的病牀主任說的那樣。

因爲這是已故的格雷先輩留給我們的，最後的訓導。

「……別再那麼說了，LittleBoss，讓我很不舒服。」

「非常抱歉。」

不過，在愈者面前說『即使自己死了也沒人會感到悲傷』這種話，或許確實非常失禮。

凱爾先生聽完我的話明顯生氣了。

這也是當然的。如果我想要幫助的患者說出這種話，我也會感到不快吧。

「是我說錯話了，我爲我的發言道歉。」

「喂LittleBoss，我要說的並非我個人感想，而是正常人的想法。」

「好的。」

「看到說着『即使自己死了也沒人會感到悲傷』這種話的15歲女孩子戰死沙場，大多數大人都會悲傷到發瘋的。」

「……」

「給我好好記住啊。」

他的話讓我意識到，我在不知不覺中輕視了自己的生命。

在這場馬修戴爾戰役中喪生並非毫無意義，但這並不意味着我就可以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

「對不起，凱爾先生。」

我的生命是建立在許多人的犧牲之上的。

我能活到現在，是因爲得到了薩爾薩君、格雷前輩還有羅德里君和許許多多的人的幫助和支持。

「我的想法太天真了，對不起。」

「嗯。」

我必須活下去。就算我已孑然一身，爲了報答至今幫助過我的人，我也不能輕易死去。

但是，如果現在的薩巴特這麼做的話，就會把地方戰力留在進攻線後方。

自遠古時代以來，就有很多獎擁有堅固城寨的城市放置不管，從其他地區進軍的戰略。

所以我們只能躲在陰影中瑟瑟發抖，祈禱上帝保佑炮擊不要向自己飛來。

戰爭延遲結束的原因大概就是這個吧。

「和談，呢。」

「如果能夠成功談和的話，自然是再好不過。但以目前的戰力差距，我認爲他們不會接受。」

第一層堡壘被攻陷2天后。馬修戴爾保衛戰，第五天。

「是等魔石送到以後再重新開始攻擊嗎？」

「南邊幾乎沒有損失吧？難道不能讓那邊派出救援嗎？」

這就是我對死去的戰友們最好的贖罪。

「……」

「政府是不是還抱着僥倖心理，試圖進行和談而非無條件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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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敵人來說，作爲都會的馬修戴爾很有吸引力呢。」

奧斯汀國內唯一倖免於戰火的，只有沒有參加希爾芙攻勢的南部戰線，

想必敵人不會輕易放過我們，穩紮穩打地進攻吧。

「政府還沒有宣佈投降嗎？」

爲了避免這種情況，政府正在與對方進行談判以保護國家和領土。

首先，除了馬修戴爾以外的鄰近城市都被突破了。

真沒想到敵將居然會拒絕接受攻擊命令。

「距離西部戰線崩潰已經過了兩週，照目前的戰況來看，差不多該發表聲明了。希望能在這裏陷落前達成投降協議呢。」

不管城牆多麼古老，馬修戴爾也有着堅不可摧之名。

「敵人有沒有可能覺得以我們爲對手很麻煩，從而繞過馬修戴爾呢？」

正因如此，上面纔不願意調動南部的戰鬥力吧。

「或許倫威爾少校是爲了促成和談纔打算在這裏奮戰也說不定呢。」

也就是說，如果要談和的話，奧斯汀方可能會被允許持有這片領地。

「那樣的話，原本平安無事的南部城市也會被捲入戰火，奧斯汀就徹底完蛋了。恐怕政府將會割讓南部都市以外的大部分領土來進行和談。」

因此，敵人對馬修戴爾置之不理的可能性非常低。

到那時我們就會高高興興地從馬修戴爾出擊，攻擊敵人的補給線。如果成效顯著的話，敵人可能會因爲補給困難而無法繼續戰鬥，甚至有可能被迫撤退。

我們只能阻止馬修戴爾這一塊的敵軍的前進。目前尚不清楚此戰有多少戰術價值。

如果拖延的時間足夠讓居民們逃走的話，那麼我想爲此拼上性命也是值得的。

當時的我並不明白敵人爲何沒有在南部戰線展開攻勢。

而且我們也並非在和敵人勢均力敵進行對抗，單純是在拖延時間而已。

「如果他們繞過馬修戴爾的話，我們就可以隨意襲擊敵人的補給線了，他們不可能做那種值得感激的好事吧。」

「隔了一天才進行攻擊，說明敵人的補給也跟不上了吧。」

城寨的弱點之一，就是被繞路時毫無辦法。

「……對不起，我不懂軍事，所以不清楚。我也只是想象倫威爾少校可能有的想法而已。」

「保護南部都市是目前唯一的希望，如果政府的目標是和談的話，那麼那裏就是我們被允許生存下去的領地。」

一旦無條件投降，這片土地就會成爲殖民地，我們奧斯汀國民將成爲薩巴特的奴隸。

薩巴特方面在攻佔馬修戴爾一戰上似乎採取了徹底減少損失的方針。

南部都市雖然缺少資源，但現在依然保持着戰鬥力，居民們也都平安無事。

實際上，如果你問我，我們能否在馬修戴爾維持戰線的話，我只能說非常微妙。

敵人果然還是選擇先從魔法攻擊開始，進攻馬修戴爾第二層堡壘。

步兵不具有對抗遠距離魔法攻擊的手段。

我當時認爲的是他們可能害怕在整個戰線上發動突擊，或者是因爲南部資源匱乏所以才擱置了進攻。

「而且，敵人也很想從馬修戴爾掠奪各種東西吧。」

「也是呢。」

既然奧斯汀軍固守於此。他們就必須認真進攻。

「在這裏阻止敵人的進攻，然後促成和談？……能做到嗎？」

倫威爾少校應該也是料到這一點，才撤退到馬修戴爾的。

「不好意思，有你的通訊。……嗯，我明白了。」

雖然只隔了一天，但敵軍的魔法攻擊只能用殘酷來形容。

前線防禦部隊瞬間損失慘重，被迫撤退。

「怎麼了？Boss？」

「少校下達了撤退命令。第二層堡壘似乎也被放棄了。」

因爲繼續固守堡壘的話將被全殲，所以少校下達了撤退命令。

「堡壘已經被攻陷了嗎？」

「我們也接到了撤退命令，再繼續在前線工作非常危險。」

僅僅一天時間，第二層堡壘就被攻陷了。

現在我們只剩下第三層堡壘和馬修戴爾城牆了。

雖說此戰對防守方有利，但戰力差距過大的話就會變成這樣。

根據當時的資料顯示，聚集在馬修戴爾附近的薩巴特軍隊有數千人，而同時馬修戴爾的防禦戰力只有八百人左右。

而且由於第二天出現的傷員和死者，損失了2~3成的兵力。也就是說，此時我們正以將近10倍的戰力差應戰。

當然是贏不了的。

「也就是說，終於……」

「嗯。」

隨着第二層堡壘的陷落，我們不得不放棄所在的前線醫療總部。

不久後，這個地方也將被炮擊魔法和子彈洗禮。

「馬修戴爾巷戰將要開始了。」

「……」

敵人爲了殲滅我們，將會進到這座城市的內部。

當時的奧斯汀軍方沒有任何辦法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一旦第三層堡壘被攻陷。

然後他們會把擁有悠久歷史的馬修戴爾付之一炬。

會不會有什麼奇蹟發生呢？

此時的我們，深深地體會到了無法抗衡的無力感。

我只能懷着這種模糊的願望撤回城中。

可以說雙方正是獵人與獵物間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