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話

弗拉梅爾與伊里斯宣佈參戰，使得東西戰爭不再是單純奧斯汀與薩巴特一對一的戰爭。

這場薩巴特和奧斯汀間的東西戰爭，就此更名爲將複數國家捲入其中的「世界大戰」。

這是這個世界歷史上初次爆發世界大戰。

雖然之前就有過複數參戰國的戰爭，但事關複數國家存亡的「世界規模互相殘殺」還從未發生過。

奧斯汀、乃至全世界，正一步步地化作充斥着腥味與死亡氣息的地獄。

在這兩個國家宣戰當天，亞里亞上尉就確信奧斯汀定會戰敗。

於是她開始進行地下工作，爲了讓儘可能多的部下逃到安全的地方。

她認爲，那就是她最後的工作。

但是，當然也有指揮官不甘心就此放棄，仍摸索着「與之戰鬥的手段」。

也有少數政治家試圖通過外交戰略低聲下氣地達成停火協議，痛苦地掙扎着。

但是，只有一個人。只有那個男人，

「───嘿？」

在聽到那個報告後，發出了愉快的聲音。

「哼，感謝你的報告。」

「伯、伯爾尼上尉？您爲什麼看起來這麼開心……」

「這是肯定的吧？」

……應該有人會對我剛纔的說法感到違和吧。

數個國家聚集在一起蹂躪戰敗國的戰爭，真的能被稱作世界大戰嗎？

在正常情況下，這不過是一種侵略行爲。

他們只是在玩弄歷史的敗者、即將滅亡的受害者奧斯汀而已。

另一方面，奧斯汀參謀總部。

纔剛失去親人的青年，能夠如此迅速地做出應對，理應受到很高評價。

在此，我想簡單介紹一下奧斯汀的政治制度。

伯爾尼在這種緊急情況下，不得不重新制定計劃。

看來小弗格曼並非完美無缺的超級英雄。

儘管他舉着談判旗手無寸鐵地靠近，但還是遭到當場擊斃。

雖然在家主太年輕的時候，多半會由其他貴族家族來暫爲代替……

弗拉梅爾與伊里斯的宣戰，使得當時的奧斯汀領導人們面如死灰。

槍械的可怕之處在於，就算是外行來用也能取得相當的成果。深知這一點的小弗格曼，將大量槍支彈藥運往幾乎沒有士兵的弗拉梅爾國境。

他們意氣風發地打響初次戰鬥，從正面向着奧斯汀構築的防禦網發起衝鋒───結果他們的馬匹被子彈的聲音所驚嚇，變得毫無用處。全副武裝的盔甲兵因爲動作太慢而成爲了手榴彈的活靶子，他們被友軍的屍體絆住了腳而無法前進，產生了巨大的傷亡。

皇帝雖然只是個花瓶，但畢竟是最高權力者，如果有貴族工作不力，他有權進行承接。

不過也有可以爲他們辯護的地方。

當他們接到小弗格曼「想出迫使三國媾和的戰略」這一命令後，仍然什麼都沒想出來。

弗拉梅爾堅決不同意進行和平談判。

彈藥短缺在某種程度上是無可奈何的事，如果他沒有迅速採取行動的話，弗拉梅爾的軍隊可能會對我們造成更大的傷害。

但小弗格曼不顧周圍的反對，以驚人的熱情就任首相。

當然，他們也不是眼巴巴看着弗拉梅爾入侵的。

雖然有皇帝，但皇帝不干涉內政，而是全權委託給貴族。

因此奧斯汀雖然是貴族世襲制，但還算得上是清廉。

也就是說，皇族實際上擔任着類似政治監察機關的職務。

與其讓皇帝隨心所欲地對內政指手畫腳，還不如交由世代學習政治的貴族，這樣才能讓政府更加穩定。

更有小部分「精明的參謀」，在聽到弗拉梅爾入侵的消息後就逃走了。

就算讓他們擬出戰略，以如此愚蠢的戰力差也是不可能取勝的。

據說作爲監察機關的皇帝，歷代都是「過於嚴肅的人」。

例如，由於突然重新部署軍事物資，導致原計劃用於北部決戰的彈藥不足，伯爾尼制定的計劃就此擱淺。

光對上薩巴特都不知道能否取勝，同時與三個國家爲敵實在是太過無謀。

此外，由於他指示書上的字跡難以辨認，有時還會出現錯誤，導致了數日的運輸延誤。

他對物資運輸流程進行了大幅修改，連夜重新部署資源，構築起了防禦弗拉梅爾攻勢的防線。

但是，等待着他是一場鉛彈雨。

他將各國的侵略行爲，昇華爲『世界大戰』。

時任首相的老弗格曼急忙親自前往弗拉梅爾軍的先鋒指揮部，商談停戰事宜。

幾乎所有的政治家都放棄了取勝，開始尋找對奧斯汀國民有利的戰敗方法。

於當地徵召的士兵，在教會他們如何開槍後就立即讓他們填線。

他還對弗拉梅爾邊境附近的國民進行總動員，讓他們挖掘戰壕，同時徵召年輕男子入伍。

故鄉即將捲入戰火的當地居民士氣高漲，連女性和老人都固守在戰壕中拼死抵抗。

這個國家的皇帝還有另一個任務。那就是，對從事政務的貴族進行審察。

據說弗拉梅爾帶來的少量火槍兵，所配備的也是過時的單髮式步槍。

他抱着誓死的決心，不管要支付多少賠償金都要促成停戰。

在此之後，理解了火槍兵重要性的弗拉梅爾軍，開始逐步推進戰線，但奧斯汀總算是迴避了戰線遭到一舉突破的事態。

「重點在於，可以玩壞的鐵皮玩具又多了一個，對吧？」

奧斯汀沒有選舉制度，採用的是貴族世襲制。

不過這並非什麼壞事，反倒可以說是人盡其才。

至今還留在奧斯汀本土的參謀們……不是充滿了對祖國的愛，就是腦袋有點遲鈍。

雖然小弗格曼沒有直接參與戰爭，但他在背後支撐奧斯汀度過困境的功績，在日後得到了極高的評價。

奧斯汀方爲此歷史性大勝而沸騰，志願兵們開始陸續向邊境集結。

弗格曼家族世世代代都是首相家族，其長子長大成人後作爲家主擔任首相。

在這段非常時期，很多人會爲內政領導人只有18歲而感到不安吧。

言歸正傳，關於這位小弗格曼……

而小弗格曼卻出乎大多數人的意料，開始大顯身手。

另一方面，在弗拉梅爾·伊里斯聯軍中雖然也有配備槍械的火槍兵，但大部分都是沒有經歷過近代戰爭的披鎧持劍『騎士』。

繼任首相的是年僅18歲的青年，小弗格曼。

在長達10年的東西戰爭中，奧斯汀在塹壕戰方面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和專業知識，他動員了所有留在首都的退伍軍人，建立起了針對弗拉梅爾的防禦網。

小弗格曼的優秀，對於奧斯汀來說是一大幸事。

而且，果然在本國的參謀總部中也都是世襲制貴族。

這支倉促建立的奧斯汀軍只有在當地徵召的3000人，不到兵力八萬的弗拉梅爾先鋒軍二十分之一。

因此，他會派部下突擊檢查政治家的工作內容，有時還會親自出面調查。

很遺憾，不得不說奧斯汀的參謀總部和其他國家相比，還是相形見絀。

皇帝平時的工作就是享受奢侈的喫喝玩樂生活，偶爾在民衆面前發表演講。‍‌‌‍‍‌‌‌‍‌‍‌‍‍‌‍‍‍‌

他在他父親被槍殺後，立即來到參謀總部下達指示：「爲了促成和平或停戰，要立即擬出能同時以三國爲對手的防禦戰略」。

少數政治家爲他年輕的熱情所折服，留在了奧斯汀，開始爲國民而奮鬥。

嘛，多少還是會有貪官。

事實上，在這場混亂中，很多身居要職的人逃往國外，就此失去音訊。

然而，在這速度最優先的形勢之下，他幾乎是在最短時間內持續下達着合理的指示。

這名年輕且不成熟的青年，成爲了這段非常時期中最值得信賴的領導人。

奧斯汀的政務是世襲的。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政府的職務不是由個人擔任，而是由「家族」擔任。

我認爲其決斷的迅速也有年少輕狂的因素在。他也有一些失策之處。

畢竟在這段非常時期，他們把所有的指示都交給了小弗格曼，而自身完全沒有行動。

許多官員看到這一幕，都認爲奧斯汀這個國家的滅亡已經化作現實。

儘管戰力差距如此懸殊，弗拉梅爾卻連一層戰壕都沒能突破就敗退了。

其結果是，他們還沒等到奧斯汀主力軍到來，就成功讓戰線進入僵持狀態。

雖然行事有些武斷，但值得慶幸的是，他是一位優秀的首相。

但是，奧斯汀有這個男人……有伯爾尼·瓦洛在。

他們使用的，是奧斯汀在東西戰爭初期所使用的OST-1式步槍的改良型，性能比當時奧斯汀和薩巴特使用的步槍落後兩代。

有這麼大的性能差距，自然無法與之抗衡。

雖然他們軍銜很高，但在近代戰爭上還是一羣外行。

雖然他們姑且從父母那裏學來了運用騎兵與劍術的知識，但那些知識已經過時了。

他們無法應對近代戰爭，只能把戰爭交由平民出身的前線指揮官。

可能有人會吐槽說「那參謀總部的存在意義是什麼？」，不過這十年間戰爭形態變化太大也是原因之一，所以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們的運氣也不好。

這個參謀總部的唯一優點，就是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

其實他們在戰爭初期也參戰過，在前線擔任指揮。

要說他們做出了什麼指示的話，那就是耗費重金組建騎兵隊，反覆對敵軍戰壕發起正面突擊。

結果，馬匹無法適應戰壕的高低差，不是停下腳步就是摔倒，然後被打成馬蜂窩。

他們定期請薩巴特士兵喫馬肉大餐，因此半年後就被趕出了戰場。‍‌‌‍‍‌‌‌‍‌‍‌‍‍‌‍‍‍‌

因爲有着這樣的過去，所以即便到了非常時期，他們也不願意參與戰爭。

他們認爲自己無論做什麼都只會拖後腿，所以在某種意義上乾脆地放棄了。

因此，小弗格曼的要求，也全權交給了前線參謀官處理。

他們要求正焦頭爛額的最前線參謀提出「對抗弗拉梅爾的戰術」。

但僅憑前線有限的情報，根本不可能制定戰略的大方向。

爲此，一籌莫展的前線參謀……或者說，伯爾尼上尉耗時五分鐘寫完的回覆如下：

『───動員女人和孩子也好，請湊出步兵進行訓練。』

……據說參謀總部在收到那封回信之前，甚至沒有開始徵兵。

小弗格曼的出色表現，對奧斯汀來說真的是一種救贖。

話題回到衛生部。

在聽完亞里亞上尉的話後，我花了很長時間拼命掩飾自己的表情。

與薩巴特的決戰在即，如果奧斯汀軍因此陷入崩潰，那將是一場災難。

「啊啊，小小隊長。好久不見。」

阿爾諾瑪先生是察覺到了我將要做的事嗎？

「但是，那個。她沒有，接受我的釋放要求。唯一能做到的只有探視。」

他用有些嚴厲的語氣，責備着我。

「……再怎麼等下去，也很難等到您被釋放的那一天。不過，我有其他方法讓您離開牢籠。」

在與弗拉梅爾作戰期間，我們不可能放任出身自弗拉梅爾的士兵自由。

從形勢上看，不管等多久他都不可能被釋放。

「……阿爾諾瑪先生，您沒事吧？」

「別太鑽牛角尖了，小小隊長。對我來說，這種程度的苦難根本不算什麼。」

就算永遠不會得到釋放，

「阿爾諾瑪先生……」

「啊，真不想聽到這句話啊……是嗎，這樣的生活還得繼續下去嗎？」

「謝謝。」

聽到還無法得到釋放，阿爾諾瑪先生的表情變得更加沮喪。

幾天後，我在亞里亞小姐的帶領下見到了阿爾諾瑪先生。

即使是他，在拷問生活中也快到達極限了。

我把臉向他湊近，小聲低語道。

他突然被懷疑是間諜，看起來非常沮喪。

「……那真是，太不幸了。」

他這麼說完後，閉上眼睛陷入沉默。

他身上只穿着內衣，被關在俘虜用的小鐵籠中，正盤腿坐着發呆。

「可是，那個……」

或許是有在好好喫飯，他的臉頰只是顯得有點消瘦。

「……小隊長？」

「請等着我。我不會讓您被繼續關在這麼寒酸的地方了。」

「我相信阿爾諾瑪先生。我也說服了亞里亞上尉閣下，說你是無辜的。」

「沒關係，很快嫌疑就會消除的。」

阿爾諾瑪先生似乎還沒有得知弗拉梅爾參戰這件事。

「主角總是要接受考驗的。這種橋段，作爲主角大顯身手之前的演出，算是相當不錯。你不必焦急，沒有必要爲我冒險。」

「不，沒關係……小小隊長會來看我，就說明我快被釋放了吧。」

「……」

「真是的。只要檢查我的行李馬上就知道我不是間諜了吧。真希望能早點洗清我的嫌疑啊。」

所以，我要在逐步向他傳達此事的同時，讓他安下心來。

「……」

「哎呀，真是服了。還在想爲什麼憲兵突然來了，沒想到居然是被指控爲間諜。」

按照亞里亞上尉昨晚的說法，她應該也會幫助他脫身。

「我會一直在這裏等着。所以小隊長，我希望您永遠保持清白。」

「我也是，最近才聽說您被拘捕的。很抱歉我來晚了。」

他也如此向我說道。

也就是說，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越獄戲碼。

「阿爾諾瑪先生，請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決不能讓如此絕望的情報在軍隊中傳播。

「我相信阿爾諾瑪先生。所以阿爾諾瑪先生，請您務必相信我。」

「……小小隊長。難道說，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