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4353 字
「喂,瑪莉塞,你還記得嗎!是託麗・諾艾爾啊!」
「託麗・諾艾爾?……啊,是那個玩偶妹妹?」
在進軍的德庫波利解放陣線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名少女(推定年齡三十歲)。
與她的重逢,讓路易喜出望外。
「瑪莉塞小姐也還活着呢」
「哇~真的是玩偶妹妹!長相和當時完全沒變嘛!到底用了什麼化妝技巧呀?」
「這方面我可是下了大功夫,畢竟外表很重要」
玩偶妹妹,是以前在諾艾爾孤兒院不時表演人偶劇,讓氣氛活躍起來的有趣女孩。
路易和瑪莉塞在聊起往事時,不時會提到她。
「這一定是神明在爲我們的抗戰鼓勁!」
「或許是這樣,路易。」
在賭上性命展開決戰的前夕,與幼時分離的同鄉小妹的重逢。
路易將這視爲神的啓示。
「託麗,我們現在正要去爲解放德庫波利而戰。」
「要戰鬥,嗎?所以才這麼警戒森嚴啊。」
「沒錯。不知道這裏能有多少人能活着回來。」
路易如此說完,將一支小小的胸針交給了重逢的少女。
那是路易珍惜不已的「護身符」。
「這是我妻子的東西……可以的話,能請你替我拿着嗎?」
「我來拿着嗎?」
「差、差距有這麼大嗎」
「雖然也要看賊寇的規模……但很有可能連對方的一個人都殺不了」
她以毅然的態度,反駁道。
然後瑪裏塞轉向託麗。
「啊,嗯。抱歉」
那是熱血上頭,接近怒吼的話語。
「你知道我們等了多久了嗎!十年了!我們一直、一直等了整整十年!要我們再等幾個十年纔夠!!」
託麗說完,看着士兵的步槍嘆了口氣。
但即使被路易瞪着,託麗也沒有停止口中的話語。
「……」
「你、你看得出來嗎」
「咦,等等」
接過胸針的託麗,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不行,還給你。」
「我並不是想和你吵架。就算把那信念貫徹到底,又有什麼意義嗎」
「在溝壕戰中,防守方的優勢很大。因爲只需要等待並射擊就好」
「……託麗。雖然對不住你,但你是不會明白我們的心情的」
「爲什麼,你要用這種方式說我們」
「喂、喂,你爲什麼要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德庫波利解放陣線,是一羣覺得自己死了也無所謂的人羣的羣集。是覺得自己活下來也沒有意義,不給那些傢伙一點顏色瞧瞧就不能消氣的人們。」
但是託麗,面對擺出這種態度的路易也毫不退縮。
但是,路易他們也有不能退讓的理由。
「話說回來,既然你都心裏有數,爲什麼還要前進呢?」
她彷彿已經看見未來一般,清楚地斷言這場戰爭的結果。
瑪莉塞的臉頰微微抽動了一下,但路易沒有注意到。
「……那條道路的盡頭,可是什麼都沒有哦」
面對託麗冷淡的話語,路易咬牙切齒地反駁道。
「路易哥哥。你是不是誤以爲戰場上的死亡,是華麗且戲劇性的」
這個銀製的胸針,是首都工匠製作出的高價奢侈品。
瑪裏塞插進了突然開始爭吵的兩人之間。
路易他們都是外行。別說分辨槍的好壞,就連保養的方法都不知道。
便直接把胸針還給了路易。
「託麗,不管你怎麼說,我們都要前進。除此之外沒有其他道路」
路易他們,終究只是農民集團。對戰術、戰鬥技巧等根本一竅不通。
「路易,你冷靜一點。對一個一般人這麼認真幹什麼」
「與其被那些賊寇搶走,還不如……我是這麼想的」
所以無法判斷託麗的發言是否可信。
「……無法阻止,嗎。是啊,確實阻止不了呢」
「……但、但是。如果放任那些傢伙不管,總有一天我們會死在他們手上的!必須有人挺身而出纔行!」
「而且這把步槍不是OST-2嗎。是第二世代的古董品……你們是打算打什麼時代的戰爭啊」
「唔,但是……」
而感到疑惑的,只有說出這句話的託麗本人。
「如果我沒能回來,希望你能使用它。」
託麗的這句話,讓路易、瑪莉塞以及周圍的士兵們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另一方面,託麗先是盯着胸針看了數秒。
「我同情路易哥哥的遭遇,但是應該尊重現在位於這裏的大家的生命。不能在悲劇之上繼續疊加悲劇」
「這」
託麗眯起眼睛,瞪向路易。
「心裏有數……的意思是」
說完,她向託麗小小地眨了眨眼,表示抱歉。
先前暌別數十載的再會,兩人高興地擁抱在一起的樣子,彷彿像是假的一般。
「我覺得託麗你說的沒錯,但是這些話語是無法阻止我們的」
「請你好好活着回來,再交給我。」
「路易哥哥應該也不認爲,以這樣的戰力能贏吧。」
「去首都避難,等待政府軍行動如何」
「有的。在道路的前方,有我們貫徹到底的信念」
「你能懂我們什麼,託麗!」
「而且幾乎沒怎麼保養。說到底,這玩意還開得出槍來嗎」
「如果只靠區區百人就能突破戰壕,戰爭就不會持續十年了」
「你們貫徹信念的結果,就是賊寇們能毫髮無傷地得到一套舊式步槍。毫無意義地給敵人送鹽,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啊,嗯」
面對託麗冷淡的眼神,瑪裏塞儘量選擇溫柔的話語,說道:
「以這個戰力,我建議還是放棄比較好」
「等、等一下。你們兩個,都別吵了!」
「……路易哥哥剛纔說,賊寇的據點被戰壕包圍着對吧」
「意義,你在說什——」
「但、但是至少能向他們報一箭之仇吧!我們可是足足上百人的大隊哦!」
家人被奪走,和平被破壞,不能再放任那些賊寇不管了。
「爲什麼要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給我呢?」
「你明白了嗎?」
「不。真要說的話,我其實早就明白了。再次覺得,能做到阻止大家的那個人真的很厲害」
託麗這麼說着,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那是一種像是放棄了一般,不可思議的表情。
「路易哥哥,我有一個提案。」
「什麼提案?」
「我曾經在奧斯汀軍擔任衛生兵。在那裏,我見證了許多士兵臨死之際的景象。」
「……託麗?」
「能戲劇化地,帥氣地死掉的士兵幾乎不存在。大都是渾身沾滿泥巴和糞尿,被同伴用嫌棄的表情踹飛,最終在蛆蟲和飛蠅包圍中死去。」
聽到這番話,路易心想『果然如此』。
從託麗的說話方式和氛圍來看,他早就猜到託麗有從軍經驗。
「……路易哥哥,我可以跟着一起去嗎?」
「託麗,你嗎?」
「我好歹也是活到戰爭結束的衛生兵……或許能救上好幾個人」
聽完這番話語,路易沉思了起來。
託麗看起來很弱,感覺無法成爲戰力。
但是,如果是衛生兵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託麗,既然你是衛生兵,那你會使用【愈】嗎?」
「當然。別看我這樣,我在前線的衛生部受過相當的訓練。」
「哦、哦哦。那不就是即戰力嗎?」
在這之中,最讓託麗喫驚的是……
「對盜賊們來說,只要我們徹底的執行壕溝戰,他們也會感到棘手。既然他們是可恨的敵人,那就盡情地做他們討厭的事情吧」
他向戰爭經驗者詢問了攻略壕溝的方法,對方說只能突擊。
之後,託麗狠狠地對路易大發雷霆。
「除了託麗以外,這裏還有其他有從軍經驗者。我可以去商量一下嗎?」
德庫波利解放陣線的成員,幾乎都是沒有戰爭經驗的人。
但是,如果有專業的衛生兵加入,生存率就會大幅上升。
「討厭啦,玩偶妹妹。怎麼能在敵人面前悠閒地搭帳篷呢」
「……如,如果是晚上的話,他們可能在睡覺?」
不僅如此,連讓負傷的患者躺下的帳篷和牀單都沒有。
「不,我也有點欠缺體貼了」
「我姑且問一下,你不是那些賊寇的間諜吧……」
就是否應該踐行壕溝戰,以及只展開奇襲是否存在足夠的勝算,探尋了前士兵的意見。
雖然是令人無語的作戰計劃,但路易並不是什麼都沒想。
但是,那是在充分縮短距離之後做的事。
「……那就拜託你了。剛纔我太情緒化了,對不起」
雖然有所預料,但準備實在是太不充分了。
「赤手空拳的,衝向,戰壕?」
於是路易去找德庫波利解放陣線的前士兵商量了。
然後,兩人用略微生硬的動作握起了手。
「嗯,是我哦~」
就這樣,託麗加入了德庫波利解放陣線。
路易不太理解戰壕的重要性。
「大約一百人的集團,能不被發現地潛入據點嗎?德庫波利附近可是視野良好的平原哦」
「沒有呢。如果不能止血的話就會死」
但她的指摘,感覺十分的一針見血。
「如果要認真戰鬥的話,當然是壕溝戰比較好吧」
「不對不對,挖了戰壕的是盜賊們。我們是要衝進去」
「是這樣嗎?」
「那,那個。最重要的,鐵鍬呢……?」
路易勉強擠出笑容,向託麗道歉。
「從子彈打不到的位置開始挖,一邊用沙袋等保護身體一邊前進!」
「不是赤手空拳哦,會帶着槍衝鋒的。在戰場上,大家都是這麼做的吧?」
託麗作爲實戰經驗者,她的指摘深深地刺痛了路易。
「也是,間諜不會做出那種挑釁的言行的」
在德庫波利解放陣線裏,沒有一個人拿着鐵鍬。
這位士兵年近五十,家人被戰爭奪走,如今孤身一人,活到現在只剩等死。
「……瑪裏塞姐姐。能幫我叫一下路易哥哥嗎」
「誒」
「我聽說壕溝戰,最後還是隻能突擊……」
「……果然很嚴峻呢」
德庫波利解放陣線的醫療班,原本預定只交給曾是看護師的瑪裏塞一個人負責。
「生理鹽水和點滴套裝等物資呢?」
路易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接受託麗。
「嗯,叫路易嗎?OK」
前奧斯汀軍衛生兵的加入。對於德庫波利解放陣線這個由外行人佔大多數的組織來說,應該能成爲即戰力。
對於擁有前奧斯汀軍衛生兵頭銜的她的加入,瑪裏塞感到十分高興。
「那是在充分縮短距離之後做」
以上,便是老兵給出的回答。
對路易來說,在妻子被抓走的現在,他不想花費太多的時間……
「誒,因爲,不是要打壕溝戰嗎?」
「那麼,我想確認一下衛生部的物資和器材。負責人是瑪裏塞小姐嗎?」
「首先,這是繃帶和消毒液。抗生素太貴了,我們買不起」
「至少請和敵人打壕溝戰!!」
「話雖如此,我們沒有打壕溝戰的經驗。奇襲的成功率不是更高嗎?」
正是因爲有此誤解,路易纔打算實行這個魯莽的作戰計劃。
看來他們連建立住院設施的預定都沒有。
「還有簡易帳篷和牀單之類的我也沒找到……」
悄悄地接近,然後突擊。路易所想的作戰計劃,就只有這些。
別說手術了,連輸液都做不到。
「請便」
於是,託麗理解了這支軍隊的『不妙』之處。
「在靠近到能夠突擊的距離之前,先挖坑前進吧。只要用沙袋構築臨時陣地,就算賊寇們衝過來也能輕鬆地打回去」
確認完醫療班的物資庫存,託麗的臉色變得陰沉。
「這不是以對方會露出破綻爲前提嗎?」
「鐵鍬?那玩意用來幹嘛?」
「在敵人面前挖坑,不是會被打中嗎?」
「玩偶妹妹的話,應該可以信任吧」
「簡尼先生,你爲什麼不提前和我說呢?」
「因爲你沒問啊」
老兵簡尼似乎只是在尋找葬身之地,並不打算認真戰鬥。
他似乎只是打算在人生的最後壯烈犧牲,然後前往戰友的身邊。
聽完他的話後,路易和託麗都不禁嘆了口氣。
「好了,人家是這麼說的。路易哥哥,你是想認真的和盜賊戰鬥,還是想華麗地死去呢?」
「……」
……聽完託麗與前士兵簡尼的意見後,路易不情不願地接受了。
「我知道了,我們準備不足。撤退吧。」
「明智的判斷,路易哥哥。」
於是當場決定撤退了。
「謝謝你,託麗。多虧你告訴我這點。」
「……不,我纔是,提了多管閒事的意見。」
路易拼命壓抑焦躁的心情,指示所有人後退。
就這樣,決戰延期到一週之後。
下次一定要確實的做好壕溝戰的準備,再出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