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話

「你好啊LittleBoss。看到你沒事比什麼都好。」

接受了成爲小隊長的任命後。

我按照倫威爾少校的指示，前往某個城內的醫院診療所。

那家醫院是爲接受徵兵體檢的士兵們進行健康診斷的地方。

「哦哦，好久不見。凱爾先生。」

「嗯，好久不見了。」

徵兵體檢就是從身體和精神上審察一個人是否符合服兵役的條件。

通過徵兵體檢的人，在入伍之前會由衛生部進行診察作爲最終確認。

我在入伍之前，也接受了大致的診察，確認我是否有傳染病或者慢性病。

但是這次因爲人手不足，所以只在城中的醫院進行一般的健康檢查作爲入隊前的診察。

「這是自馬修戴爾第一次再見呢。」

「很抱歉那時候先逃走了。」

「沒事。凱爾先生是民間人士，先行撤退是再正當不過的。」

但是衛生小隊感染傳染病的風險很高。

因爲原本在醫院工作的人就很多，暴露於傳染源面前的機會也多，所以必須比一般人更仔細地進行檢查。

所以只有衛生小隊的成員由我親自進行入伍前診察，也包含了與他們先互相認識的意圖在內。

「那讓我很不甘心呢。」

第一個走進診察室的，是一位很熟悉的年輕愈者。

「我一直很後悔當時拋下你逃走了。作爲一個成年人，我感到無地自容。」

「……那個。」

「她在看我的演出時感動到哭了，對我說還想來看我的演出。我向她發誓，要讓她再一次看到最棒的舞臺。所以在我們離開這個國家之前，我們打算前往那個村子實現我們的約定。」

……我覺得還是不要設下陷阱去欺騙這種老實人比較好。

說出這句話的他，帶着一股深深的懊悔感。

擁有了一位可以在關鍵時刻商談的可靠夥伴，讓我鬆了一口氣。

「好的，您很健康呢。今後還請多多關照，菈迦小姐。」

「但我並非奧斯汀人。我是出生在東方的國家——弗拉梅爾的旅行藝人。即使我憎恨薩巴特，也沒有爲之拼上性命戰鬥的理由。」

「雖然我現在還什麼都不會，但我想幫上忙，就自願入伍了。我一直在照顧我的兄弟姐妹，所以我對我的體力還是很有自信的。」

「嗯。基本上，會在先行部隊裏的只有像我這樣年輕有士氣的志願兵。」

「昨天……聽了你的意見後，我改變了主意。」

「我明白了。」

「……」

這是相當嚴峻的責任。

至少我之前拖着衛生兵前輩的後腿花了一個月時間學習各種各樣的知識。

在編入我的小隊的衛生兵中，有兩位新人。

「我叫阿爾諾瑪。」

「……至少凱爾先生被編入小隊這件事值得慶幸。」

所謂指導醫師形式，就是讓愈者們組成一對，以結成師徒關係進行教育的形式。

因爲他並非奧斯汀人，所以沒有義務應徵入伍，但不知道爲何他加入衛生小隊的意願非常強烈。

菈迦小姐似乎完全是個外行。

話雖如此，在人際交往中也有相性這個因素在，所以要隨機應變地調整組合。

阿爾諾瑪先生，是現在包下維因的劇院進行公演的劇團的王牌演員。

託麗衛生小隊旗下的衛生兵一共有四人。

以凱爾先生的體力，確實足以勝任衛生兵的工作。

阿爾諾瑪先生和菈迦小姐看起來體力都還不錯，但必須從頭開始訓練他們作爲衛生兵的技能。

我對那輪廓分明的端正五官有印象。

如果還有其他凱爾先生級別的衛生兵被召集的話，那我作爲愈者的能力應該是當中最差的。

阿爾諾瑪先生露出非常憤怒的表情繼續說道。

「拒絕投降是怎麼一回事！就這麼想看到人們流血嗎！但是我實在沒辦法，爲並非祖國的國家拼上性命戰鬥……」

每個人最開始都是外行。

詳細詢問菈迦小姐的情況後，我得知她是被負責徵兵體檢的工作人員騙說「有工資，而且是在後方工作很安全」，二話不說就答應自願加入先行部隊。

除了作爲軍人行動和履行責任的時候，反而是我要向他們學習。

「啊——，那個，您好。飾演勇者伊戈爾的……」

走進診察室的第二位衛生兵——是個穿着學生服，與我年齡相近的少女。

「真令我驚訝，您原來也會使用回覆魔法。」

「您好，很高興認識您。我叫菈迦。」

幸運的是，新人是男女各一人。菈迦小姐是位年輕的女性，有時很難和年長的男性交流吧。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就能像在馬修戴爾那時一樣當一位吉祥物領導了。

凱爾先生雖然作爲軍人尚不夠格，但作爲愈者的本領是確實的。

「那麼，爲什麼？」

這麼一想，心情就輕鬆了點。

我覺得由我給菈迦小姐、凱爾先生給阿爾諾瑪先生一邊工作一邊進行指導要更爲穩妥。

「那麼，爲什麼要？」

「謝謝你。讓我心裏踏實多了。」

全員都是凱爾先生級別的衛生兵這種事果然只在夢裏纔有。她暫時不能作爲戰力。

眼下，必須由我和他引導這兩個人。

「你好啊。小小的客人小姐。」

他狠狠地握緊拳頭，悔恨地咬緊了牙關。

一個是我，一個是凱爾先生。還有就是剛纔那位菈迦小姐和——

「而且鑑於我在馬修戴爾立下的功績，我被編入一等衛生兵。」

這種教育方式可以讓受教育者吸收各個指導醫師所擅長的領域，而且不會動搖指導方針，所以非常有效率。

「我不會再丟下你一個人逃跑了哦。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請儘管告訴我。」

一問才知道原來他是足球隊裏的一線運動員，在體力方面和其他被徵召的步兵相比也非常優秀。

「不，完全沒有。我好像擁有回覆魔法的適性，所以被勸說反正也會被徵兵不如自願參軍。」

「我之前就被說過擁有回覆魔法的適性……但因爲我的夢想是成爲演員，所以沒有去學習愈者相關的知識。」

他和我是在馬修戴爾的前線衛生部一起磕祕藥、一起不眠不休地工作了近一週的同志。

「有個孩子笑容非常美麗。有個在換牙期缺了一顆牙，臉上的笑容如花開般美麗的可愛女孩。」

「很高興認識您。」

眼前這位三十多歲的帥哥……阿爾諾瑪先生。

「但是！我只要使用我的回覆魔法，治癒他人就好了。我想爲被欺虐的鄰國友人伸出援手，盡一份力！」

「哦呀，您是……」

「那真是太感謝了。我爲你的氣概表示感謝。」

「……」

「因爲在這次的侵略中，我的朋友們……還有約好再去演出的孩子們所住的村莊，都被被薩巴特軍燒燬了。」

即使在馬修戴爾，他也堅持通宵工作到了最後，沒有倒下。

「聽說那個村子，已經沒有人還活着了。」

「那個。菈迦小姐有在哪裏學過醫嗎？」

「又見面了呢。」

……我一直像這樣想着天真的事。

「要試着採用一對一的指導醫師形式嗎？」

「好的，請多關照！」‍‌‌‍‍‌‌‌‍‌‍‌‍‍‌‍‍‍‌

阿爾諾瑪先生輪廓分明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從現在開始，我會在託麗小隊長您的帶領下努力。請多多關照。」

後面和凱爾先生商量一下，制定一個培養她的計劃吧。

他的名字是凱爾先生。是位心地非常善良的優秀年輕愈者。

「……」

正當我想着這種事時，下一個受診察者已經開始在外面排隊了。

最後走進診療室的，是一位正值壯年的肌肉男。

「這真是令人安心。我還有許多不成熟之處，請允許我與您好好交流。」

「再說了，也不能讓那些年事已高的老師們強行軍吧」凱爾先生愉快地笑着說道。

「啊——，抱歉。只是有這方面適性而已，他們讓我到軍隊中再學習這方面的知識。」

我一邊想着這種事，一邊叫來了第四位診察對象。

嗯，聽起來好像很耳熟呢。

「嗯，謝了。」

她有着一頭清爽的白髮，雙眼看起來像有些犯困。

菈迦小姐需要多久才能成長到可以作爲戰力的程度呢？

如果她比我更優秀的話，說不定可以早一點把工作交給她……還是不要抱太大期待了。

「所以您纔會被分配到先行部隊嗎？」

「……」

「嗯，我隨時都行。」

「……看來沒有健康問題呢。好，您的入伍前診察就此結束。」

我成爲衛生兵還未滿一年。在醫療工作方面，我是無法與凱爾先生匹敵的外行。

「沒什麼，惡人終有惡報。絕對要讓薩巴特遭到報應。所以我以弗拉梅爾人的鮮血與驕傲起誓，我將成爲你們的治癒之光！」

他就像在舞臺上一樣，以肢體動作配合音量高聲宣言。

我必須把她能做的事傳達給她，這樣她才能好好成長。

外傷處理暫且不論，在一般的醫療知識方面，是凱爾先生要壓倒性的優秀吧。

「那、那真是太感謝您了。」

有必要在追擊薩巴特軍的強行軍中對他們加以指導。

「託麗衛生兵長。接下來也請爲新入伍的看護兵做診察。」

我的小隊中除了愈者之外，還分配了相應數量的看護兵。

全員加起來超過10人，規模正好相當於馬修戴爾前線衛生兵。

因爲與看護兵直接關係也會直接影響工作效率，所以要重視與他們直接的交流。

「那麼，請進────」

‍‌‌‍‍‌‌‌‍‌‍‌‍‍‌‍‍‍‌

……

「就是這樣。我被分配了一個小隊。」

「嘿，託麗也變得很了不起了啊。」

那天晚上。

回到被指定爲住宿地點的軍官學校講堂後，我去找艾倫先生他們商量。

商談內容當然是請教指揮小隊的方法。

「小隊長具體要扮演什麼角色呢？」

「重點是中間管理層哦。負責聽取上級的命令，然後向下級士兵下達指示並執行命令。」

「原來如此。」

因爲艾倫先生是一名老兵，所以是最適合商量這些事的人。

我唯一認識的小隊長就是那個以腦子有問題出名的人，所以不太適合作爲參考。

「格爾巴茨小隊長閣下雖然很殘暴，但作爲小隊長十分優秀。對小隊長來說，擁有不讓部下違反命令的統率能力是最重要的。」

「嗯，我完全沒有想反抗他的意思。」

「不過那個人除了這點以外，身體素質和判斷力各方面都太優秀了。他可不是浪得Ace之名。」

我絲毫不懷疑他的優秀。

「僅憑他是外國人，就會有很多人懷疑他是間諜吧。實際上，我們也無法排除這種可能性。」

「不過，就算託麗你模仿格爾巴茨小隊長，也沒人喫那一套吧。」

「在出發前，我打算組織一次聯誼作爲娛樂活動。安排一次聚餐，讓他們彼此間建立良好的關係。」

雖然阿爾諾瑪先生的話聽起來像是發自肺腑，但他的本職是舞臺演員。演技什麼的正是他的拿手好戲。

這樣的話，我的方針就確定了。

艾倫先生說，重點在於讓我用感情而非恐懼心來讓部下服從。

「託麗的話，應該以成爲讓人想要服從命令的、以人望服衆的小隊長爲目標。」

「是在說阿爾諾瑪先生嗎？」

「……」

這確實有可能。

艾倫先生在我耳邊向我低聲耳語道。

「不不不，那是不可能的吧，艾倫先生。把新人騙進男同房間的邪魔外道，哪會有什麼人望啊。」

加深彼此的情誼，並且更深入地瞭解阿爾諾瑪先生。

舊格爾巴茨小隊的兩人，把我拋在一邊開始興奮地聊起黃段子。

「謝謝你，艾倫先生。你的話非常有參考價值。」

「事實上，軍隊正因人手不足而喘不過氣。就算有間諜混進來也毫不奇怪。」

以格爾巴茨小隊長閣下的情況來看，那個前提就是暴力……嗯，那對於身爲15歲少女的我來說太苛刻了吧。

聚餐是可以同時達成這兩點的最佳選擇。

「總覺得艾倫先生請來那位有點傻。」

只要那個人在就總有辦法，他給我這樣的安心感。

的確，這種做法似乎更適合我。在戰場上，違反命令就等於死。

「人望，嗎？」

「是嗎，那太好了。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艾倫先生也是以人望型爲目標嗎？」

「果然是這樣嗎？」

這讓我很悲傷。

「那不是挺好的嗎？」

「算是吧。我要用我身上散發出的魅力，來統領我的部下。」

「這不是挺好的嗎？我的小隊也打算舉辦一個請新兵喫飯的聚會。」

我相信他一定會成爲一位有人望的優秀小隊長。

「你年幼的外表和年齡原本作爲指揮官只會是缺點，但如果成爲以人望服衆的類型的話，可以起到積極的作用。尤其那些衛生兵對哭鼻子沒什麼免疫力。」

不讓部下違反命令、完全掌握他們在作戰中的行動，是作爲小隊長最重要的能力吧。

「還有，你要注意那個外國人。」

雖然讓我感到心肺停止般恐懼的頻率要多得多。

「……這個倒，確實。」

「就算小不點認真毆打部下，也只會傷到自己的拳頭吧。如果部下反打過來，小不點反而會被打的滿地找牙吧。」

「請問——，這種事能在我不在的地方談嗎？」

「無法否定呢。」

說完，艾倫先生咧嘴一笑。

「彼此都作爲小隊長努力吧，託麗。」

「是否信任阿爾諾瑪那個男人，由你來判斷。如果你覺得他可信，就庇護他，如果你認爲他是間諜，就抓住證據。」

雖然利用恐懼心理來統率部下是很有效的……但前提是必須讓人覺得「違抗這個人就慘了」。

艾倫先生不是那種經常使用暴力的人。

「說什麼呢。那之後不是好好地請了個漂亮的姑娘來嗎羅德里。」

不知不覺間，羅德里君也被下流的氣息所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