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3975 字
秋天已經過去了一半,維因颳起了乾燥的寒風。
假期結束了,重新召集部隊的日子終於到來了。
「我要爲了祖國,再次前往死地了。」
「要好好完成自己的使命啊。」
士兵們的家屬聚集在首都的城門口,依依惜別地哭泣着。
士兵們緊咬着嘴脣,緊抱住不知能否再見的家人。
「安娜~爸爸一定會活着回來的。」
「……嗯、嗯。」
諾曼先生也大哭着抱住了他的女兒。
他的女兒安娜順從地被他抱在懷裏,臉頰抽搐着。
「總感覺諾曼先生的女兒並不樂意啊?」
「青春期的時候會覺得父親噁心呢。她應該是看了氣氛,強忍着被抱住的。」
安娜小姐雖然接受了父親肌膚接觸,但似乎還有牴觸情緒。
某種意義上這幅景象也挺令人欣慰的。
「我其實不想把他們一家拆散的。」
「諾曼兵長不在的話會很麻煩吧。」
「……嗯,這是沒辦法的事。」
諾曼氏在與家人數次相擁後,抽泣着加入了隊伍中。
儘管把他們一家拆散讓我心痛,但我沒有餘裕讓他這樣的優秀人才閒着。
……但願戰爭早日結束。
與其把算作戰力,把我們當成偶像來塑造恐怕要更符合國家利益。
於阿爾加利亞倖存下來的戰士們,即將奔赴前線。
「嘉維爾上士您已經告完別了嗎?」
因爲牽涉到工資增加與否,所以對有家室的諾曼先生來說是很重要的事吧。
出發的時刻終於到來了。
「「我的祖國——放光芒——」」
「……」
「因爲兩個哥哥都很優秀,所以媽媽受了很大打擊。搞得我都要叛逆了。」
「是。」
如果把我們派到前線,不小心遭到全滅的話,必然會使士氣低落。
「嘉維爾上士。你今天將被晉升爲少尉。」
「我們能做出的貢獻也就這麼多了呢。」
如果我有幸能活到戰後。
嘉維爾上士的母親身着正裝,靜靜地注視着他,向他敬禮。
……我完全沒想到,會得到只有我一個人被調離中隊的人事安排。
「我的父母很過分吧?但我並不討厭我媽媽。」
「會正常晉升的哦。任命儀式似乎會在恩蓋舉行。」
「是。」
「工作內容好像還是運輸任務哦。」
「唔,是遲到了嗎?」
「是、是!」
「這樣嗎?」
我希望那孩子能儘量過上安全富足的生活。
「託麗少尉。」
「託麗遊擊中隊的指揮權將轉交給嘉維爾少尉。即日起,本中隊將改名爲嘉維爾遊擊中隊。」
嘉維爾上士轉身背對自己的母親,再也沒有回頭。
「聽了很讓人生氣吧?然後我在阿爾加利亞取得戰果回來後,她就對我說『要連你不中用哥哥們的份一起爲國效勞』。還真有臉說啊。」
「這……」
……說不定他們是想用歌聲來掩蓋對重返戰場的恐懼。
也許是休整後時期高漲的緣故,士兵們一邊高唱着軍歌一遍行軍。
「又要參加那種死板的儀式了啊。」
「請把她帶走。」
「……」
「我們的軍銜不會提升嗎?」
「有什麼事嗎,諾曼兵長?」
「嗯。我媽媽來給我送行了。」
「想想特地在恩蓋舉行任命儀式有什麼意義吧。那是對前線士兵們的鼓舞。」
「我媽媽說了很過分的話哦。她在哥哥的棺材前哭喊了一整夜,說『我們家只剩下嘉維爾了,沒辦法爲國效力了』。」
這也算是政治宣傳的一種吧。
「阿爾吉好像在酒館裏喝得爛醉,正在睡覺。」
我正想着這些事時,倫威爾上校微微一笑。
一週後。
我們的目的地是作爲弗拉梅爾境內前線基地的城市,恩蓋。
給塞德爾君的生活費能增加的話,被拿來表演也沒關係。
即便嘉維爾上士不再看她,他的母親也紋絲不動。
「是嗎……嘉維爾上士您的兄弟姐妹也是軍人嗎?」
「嗯,不過已經去世了。我的兩個哥哥在前年的大攻勢裏戰死了。」
如今已成爲最高指揮官的倫威爾先生,莊嚴肅穆地向我們宣佈新的軍銜。
我聽嘉維爾上士的母親說,我們的軍銜也將提升。
我的託麗中隊指揮權竟然被移交給了嘉維爾少尉。
「我家裏都是軍人,早就習慣給人送行了。」
「是。」
而且,出人意料的是。
「媽媽小時候很寵我。在我身體發育後,才變得很嚴厲。」
在前往恩蓋的路上,諾曼氏向我這麼問道。
在衆多民衆的歡送下,再次投身於戰鬥之中。
「原來如此。軍銜提升了待遇卻不變,是這麼一回事嗎?」
這也是讓我們執行相對安全的運輸任務的理由。
我們帶着爲祖國奉獻生命的覺悟。
「要是我死了的話,她會在我的棺材前說些什麼呢?」
「是嗎?」
儀式在恩蓋的主幹道上舉行,有軍樂隊進行伴奏、衆多軍官出席,十分隆重。
她一直站在那裏,等待着我們啓程。
他將目光從母親身上移開,轉身面向前方。
士兵們各自和家人告別後。
「說得對。」
他們直視前方,高舉着手,勇敢地走着。
嘉維爾上士說着垂下了眼睛。
「拿到手的工資增加了,不是挺好的嗎?」
「在想逃跑和想哭的時候想起家人,會很難受吧?……我媽媽就是這樣的人。」
當我們抵達恩蓋後,任命儀式按計劃舉行了。
他看着他的母親,回敬了一個禮,然後繼續說道。
「對了,託麗中隊長。」
「哦哦,真叫人期待。」
「喔喔。」
「少了一名士兵……」
嘉維爾家不愧是軍人家庭,看着不像是要哭着分別的樣子。
希望我也能和塞德爾君一起過上安穩的生活。
那麼,我到底會被怎麼樣呢?
「——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爲了守護祖國與家人,爲了遵守與戰友的約定。
「然後,託麗少尉。你——」
「就跟維因那時候一樣,是表現性質的東西。」
雖然遇到了一點麻煩,但我們還是平安地從維因出發了。
嘉維爾上士的軍銜也被升爲少尉。
幾滴淚水從嘉維爾上士的眼中流下。
他被晉升爲上校,接替亨利上校。
再次朝着充斥着硝煙於血肉氣味的戰壕進發。
「現在開始舉行任命儀式。」
我們託麗中隊將在那裏重組,繼續執行任務。
「我家是軍人家庭。所以她一定是爲了讓孩子不戀家,才冷漠相待的。」
許多奧斯汀軍士兵駐紮在恩蓋。
「收到,嘉維爾副中隊長閣下。」
「運輸任務也是重要的工作。我們要完成任務,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爲了讓他們看得更清楚,我們將在恩蓋的主幹道上大張旗鼓地被任職。
……我扭過臉去,儘量不去看他。
他把有着許多星星的校官軍銜章,別在了我的胸口。
「即日起,任命你爲指揮部所屬的步兵少校。儀式結束後,收拾行李到指揮部報到。」
「……是?」
我被任命爲了幾乎是最高軍銜的『少校』。
說到少校,已經等同是軍隊的核心了。
是能夠參加決定軍隊方針的會議的最高指揮官之一,不是能上前線這樣那樣的立場。
一名志願兵僅僅服役三年就到了這個位置,真是瘋了。
但由於伯爾尼的進攻失敗,指揮部人才短缺的問題已經十分顯著。
優秀的軍官已經損失了大半,指揮部幾乎完全由伯爾尼·瓦洛一人運營。
在伯爾尼已經離開前線的當下,指揮部亟需『有潛力』的人才。
「你的能力得到了很高評價。盡情地努力吧。」
「不、不敢當。」
……阻止倫威爾先生『偏袒自己人』的亨利上校戰死大概也是原因之一。
據說弗格曼首相也施加了『壓力』,讓我晉升。
如此種種背景相互交織的結果就是,
「嘉維爾遊擊中隊將成爲你的統籌部隊。要好好利用。」
「非常、感謝。」
像我這樣的小姑娘,以少校身份被調到了指揮部工作。
……其實那時候,倫威爾上校已經決定引退了。
儘管威爾第先生施加了這麼大推力,但倫威爾上校還是無法做出守衛阿爾加利亞的判斷。
「嗯,非常感謝。」
「……」
因此,雖然倫威爾先生會幫忙處理業務問題,但今後軍隊將根據威爾第先生的判斷行動。
隻身一人,以高級軍官的身份前往指揮部。
「開個玩笑,嘉維爾中隊長。」
……的確,現在中隊的成員們對我都很友好。
「沒什麼比安全的工作要更好了,託麗中隊長閣下……不對,少校閣下。」
「嘉維爾、少尉。」
「噗噗噗妖怪違反了待命命令,跑到城裏的酒館去了。」
「不過,這樣以來託麗你就不用上戰場了啊。」
嘉維爾少尉咚地一聲把拳頭抵在胸口,笑了起來。
爲了拯救奧斯汀。
我必須以此爲精神支柱,帶着全新的軍銜繼續努力。
無論是指揮奧斯汀軍至今的伯爾尼·瓦洛,還是統率中央軍的威爾第先生,都是二十幾歲的年輕人。
「威爾第那傢伙是你的直屬上司。和以前沒什麼區別。」
因此,倫威爾先生表示要讓威爾第先生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並由自己來負責任,把軍隊的實權交給了他。
「你看起來不太高興呢。」
光是想想就要吐了。
說白了,我沒有能夠勝任這種地位的工作的自信。
「是嗎?」
順帶一提,阿爾吉小姐後來在禁閉室裏被勒令戒酒,變得跟人幹一樣。
嘉維爾上尉似乎是個行事嚴厲的人。
「一起在阿爾加利亞共度生死的戰友們,都站在你這邊。放心吧。」
就算是政治宣傳,我的軍銜也高過頭了。
倫威爾上校接受了這一事實,認爲自己『是已經跟不上時代的指揮官』,於是決定引退。
換句話說,目前取得成績的都是年輕的指揮官。
但在指揮官不足的當下,他不能立馬引退。
「託麗,恭喜你……這樣好嗎?」
時代變了,戰鬥方式也變了,掌握過時戰術知識的指揮官的判斷出現了偏差。
「臉色蒼白得就像熬了個通宵。」
「給她關禁閉。」
建議守衛阿爾加利亞的都是年輕的指揮官,而老一輩的指揮官幾乎都表示反對。
「喂,諾曼。」
出於此事,倫威爾上校覺得是時候進行世代交替了。
他們是非常可靠的同伴。
我也有同伴。
據說在被賦予如此沉重的權限後,威爾第先生臥牀了一天。
想臥牀不起這一點我也一樣。
「不過我希望你不要再像以前那樣亂來了。我可愛的妻女還在家裏等我。」
一想到今後的辛勞,就覺得胃痛。
「老實說,我確實高興不太起來。」
「哦,怎麼了?」
就這樣,我告別了可靠而喧鬧的遊擊中隊。
「……報告嘉維爾新中隊長閣下。」
讓沒有讀過軍官學校的人當少校,是在搞什麼?
「託麗你一直都寵着她,但我可不會。我會好好矯正她的。」
成爲少校的話,只要做錯一個決定,就會讓很多人死去。
倫威爾先生被晉升爲上校,還被任命爲總指揮官。
「有困難的話,就來依靠我們嘉維爾遊擊中隊吧。不會有一名士兵會違抗你的命令。」
「……請加油。」
爲了守護身居奧斯汀的重要之人。
就連在阿爾加利亞那時,他們也信任並服從我這尚不成熟的指揮官。
伯爾尼從離開前線後,現在功績最卓著的就是威爾第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