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2 「無言」

「…………」

——無言以對。

要形容澤爾貝爾的狀態，恐怕沒有比這更貼切的詞了。

他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事。不，或許應該說是不想理解才對。

因為眼前展開的景象實在是太不合理了。

蹂躪。字面意義上的蹂躪。

異變發生在左翼的前線。遠遠看到有人單騎衝鋒，下一瞬間騎士們就像垃圾一樣被吹飛了。

從遠處看，彷彿有紅花盛開的景象，但澤爾貝爾用魔法提升了視力，所以能夠準確地把握那裡發生了什麼。

人類像熟透的果實一樣輕易地爆開，內容物四處飛散。

這是不可能的，也不應該發生的景象。

被吹飛的不是普通的士兵。那應該是一羣被魔導書強化的、名副其實的魔人集團。

然而輕易屠殺他們的只有一個人。只有持有聖劍的克里斯黛拉。

「那、那是什麼！？荒、荒謬！？僅僅一個人，一個人就——咳咳、咳咳」

他回過神來大喊，但可能因為事態太過震驚而喘不過氣來，澤爾貝爾咳嗽起來。

那個難以理解的鐵塊到底是什麼？他從未想過使用魔導書的騎士們會如此容易被屠殺，所以無法理解現在的情況。

「澤爾貝爾大人！那個不能放任不管！必須想辦法...」

「我、我知道！但是該怎麼辦呢！？」

擔任副官的騎士——達沃利斯的話讓澤爾貝爾大喊著回答，但根本不需要思考該怎麼辦。

既然派少量兵力無法對付，那就只能用全軍去壓制了。澤爾貝爾腦海中閃過撤退的念頭，但他立即否定了。不能逃，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夾著尾巴逃跑，就會被父親徹底拋棄。那是不行的。自己就無法成為國王（神）了。

他一直為此而活。他的驕傲不允許他放棄這個可能性。

對於使用魔導書的他們來說，百米的距離只是一瞬間就能縮短的微不足道的距離。

毫無疑問，如果與惡魔融合的自己使用的話，能夠發揮出更強大的力量。

十人、二十人、三十人，尤爾舒爾的人不斷被切成碎片。

指示似乎已經傳達下去，尤爾舒爾軍的行動開始改變。鶴翼陣形崩潰，他們像羣聚一樣向克里斯黛拉衝去。

她是艾恩教團中最強的聖堂騎士。聖女的真面目是那個女人？

雖然沒想到會如此壓倒性，但為了應對聖劍出現的情況，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

聖劍原本的鮮紅刀刃露了出來。同時她拔出腰間的淨化之劍，擺出用兩把劍迎擊的架勢。

「聖劍只有被選中的人才能使用這一點是錯誤的？」

克里斯黛拉這樣低語的同時，大量的魔法從尤爾舒爾眾人的頭頂降下。

揮舞著疑似聖劍的劍的女子堂堂正正地露出了真面目——不如說，那張臉很有名，所以立即就能辨認出是誰。

克里斯黛拉的行動顯然是誘敵，但他們不得不上當。

在穿過刀刃範圍的瞬間，克里斯特拉就排除了纏繞在聖劍上的鐵塊。

「......順便問一句，你們只顧著對付我沒問題嗎？」

達沃利斯立即點頭，用通訊魔石向戰場發出指示。

被砍倒的人數超過二百時，已經沒有人敢進入攻擊距離，只能遠遠地包圍著。對他們來說，眼前的女人就是如此可怕的存在——

「用全軍殺死那個女人。只要殺了她，剩下的就只是一羣雜魚。雖然會疲憊，但完全可以挽回局面！準備那個鎖鏈和劍鞘！」

他這樣積極地想著，強行鼓舞自己。

面對這種情況，她採取了什麼行動？

稍微冷靜下來的澤爾貝爾開始思考。那個荒謬的武器是什麼。

克里斯黛拉和聖女應該是不同的人。

克里斯特拉的左右眼分別轉動，完全捕捉到了他們的動作，以髮絲般的距離躲過了所有攻擊。騎士們沒有意識到她以危險的距離閃避不是因為沒有餘裕，而是因為完全看穿了他們的動作。因為一旦意識到這一點的人就會首先被殺死。

克里斯黛拉．阿爾貝蒂娜．瑪格麗特。

那麼為什麼那個女人在揮舞聖劍呢？

在澤爾貝爾的注視下，十幾名騎士穿過刀刃衝向克里斯黛拉。

——但這是徒勞的。

他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超出對方的預期。

澤爾貝爾雖然被告知要警惕聖女和聖劍，但因為聽說聖女沒有離開王都，所以認為聖劍不會出現。

於是他們分散包圍。無論多快，武器也只有左右兩把劍。

騎士們按照進入距離的順序被斬首，身體被斬成兩半。

「該死，竟然有兩把，這我可沒聽說過...」

距離立即消失——在變成零的瞬間，他們的生命也消失了。

他看到聖女拒絕了國王的求婚，也看到她持有聖劍，並與克里斯黛拉一起出現。

他想抱怨提供情報的貝倫加利亞，但尤爾舒爾王只重視結果，不接受藉口。因此，澤爾貝爾已經沒有選擇了。

聖劍的力量異常到了這種程度。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克里斯黛拉還在揮舞著那個像笑話一樣巨大的鐵塊，不斷粉碎著尤爾舒爾的騎士們。

聖劍的一擊不是他們的防具和肉體能夠防禦的，一旦被擊中就必定死亡。

在前線肆虐的是聖女嗎？難道是得到了錯誤情報？

在意識到進入距離的同時，最先到達的人的頭顱飛上了天空。克里斯黛拉的動作即使對於已經融合惡魔達到非人領域的他們來說，也是無法捕捉的。

因為包裹著鐵塊，所以不太容易看清，但感覺與聖女持有的那把稍微有些不同。

騎士們內心竊喜，認為只要進入距離就有優勢。他們已經進行過無數次集團戰鬥的訓練。他們確信即使在這種混戰中也不會互相妨礙。

「那個女人到底是誰？聖女應該沒有離開王都才對...」

那是什麼？答案是距離。如果進入懷中，因為武器太長，就會容易被接近。

勉強能夠反應的人也連同武器一起被斬斷。

澤爾貝爾這樣想，但立即否定了。聖女以從不露出真面目而聞名。

不可能複製那種東西。那麼後者應該是正確的。

他們也是經過嚴格訓練的騎士，不是隻能被單方面蹂躪的存在。

能夠超越魔導書的東西，很快就得出了結論。聖劍，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其他。

用數量壓制，奪取聖劍。普通人克里斯黛拉使用就已經那麼強了。

答案是他們親身體驗到的。鐵塊落地，發出地動山搖的聲響。

他們認為應該利用數量優勢，於是協調時機，像波浪一樣襲來。

如果是這樣，要麼是以某種形式複製的類似品，要麼是本來就有兩把。

當然，雖然規格外，但他們也很理解長兵器的弱點。

他又否定了這個想法。澤爾貝爾在巴拉爾弗拉姆的攻略戰時，看到過尤爾舒爾王和聖女的互動。

迅速使聖劍無力化並殺死克里斯黛拉。除此之外，他們沒有生存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