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 「欺騙」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3679 字
我——埃爾曼氣喘籲籲地一個人跑下緩坡,隨便找了個地方停下腳步。
現在的位置在山腳附近,再往前走一點應該可以看到柵欄。
直到剛才還跟我一起行動的薩莉莎已經不在了。
因為她代替克里斯黛拉吸引敵人的注意。
從追兵逼近的速度來看,薩莉莎應該逃不掉。
而被追上之後會發生什麼,連想都不用想。
把年輕女孩當作誘餌,自己逃跑。
我自嘲自己真是個差勁的大人。
雖然自我厭惡到想死,但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要離開這座山,這裡是最後的關卡。
既然穿過大門很危險,就必須越過包圍山的柵欄。
從他們特地封鎖這裡不讓騷動傳到外面來看,他們在城裡應該不敢大張旗鼓地行動。
也就是說,只要能進入城裡,逃跑的可能性就會大大增加。
可以躲在旅館等到早上,也可以直接離開城市。
我姑且考慮了離開的方法,也做了準備。但究竟能不能順利成功呢…
背後有動靜。雖然他隱藏了氣息……但還是太天真了。
雖然他隱藏了氣息和聲音,但因為下雨,還是沒能完全隱藏。
地面泥濘不堪,為了捕捉我又必須加快速度,所以無法完全隱藏行蹤。
踩踏地面的腳步聲,身體碰到的樹枝,各種各樣的東西都在告訴我追蹤者的存在。
這些情報中也包括了速度和距離。
從他不會判斷這種狀況來看,果然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鬼。
這與其說是變了,不如說是不裝了。
他全身的龜裂處噴出綠色的火焰,舉起長槍一口氣衝了過來。
雖然不能完全確定,但奧拉托里亞姆和這件事有關係的可能性很高。
可能是對我的態度不滿,馬爾斯蘭的語氣中混雜著焦躁。
「那位大人啊…… 就是你迷戀的法蒂瑪那個女人嗎?」
所以,現在還是堅持一下比較好。
本來就已經很幼稚了,現在又不裝了,比以前更過分了。
真是個好懂的少爺。
只要在他們匯合之前下山就沒問題了。
因此,我對他的這一點還是有所評價的,所以絕對不會掉以輕心,也不會輕視他。
看來我還有點運氣。
雖然外表變了,但內心還是那個樣子啊。
我知道。說到底,他以為自己那點演技能瞞過我嗎?真好笑。
我表面上不動聲色,為了裝出從容的樣子,我嘿嘿地笑了幾聲。
我不否認我把馬爾斯蘭當成小鬼看。
我一邊跑一邊沒有把視線從馬爾斯蘭身上移開。
不過,我並沒有封印他的魔法,所以我不能大意。
而且從他的個性來看,他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功勞被別人搶走。一定會想一個人解決我們。
雖然精神上不成熟,但他確實得到了聖堂騎士的頭銜。
……這傢伙是白癡嗎。
再加上,從他身上噴出的火焰勢頭也很弱。
明明擅長遠距離攻擊卻刻意發動近身戰的理由。
馬爾斯蘭也準確地踩著我走過的路追上來,在進入攻擊範圍的同時連續突刺。
他準確地踩著我走過的路追上來,應該是為了提防陷阱。
雖然他的語氣和以前一樣,但言語中充滿了嘲諷。
他可能覺得自己隱藏得不錯,但這種語氣,已經說明他覺得那個女人比自己地位更高了。
我向後一跳躲開,架起短槍沉下腰。
好,煙霧能抵消火焰。
這樣火焰方面就解決了。
槍吞噬了我的魔力產生煙霧。向周圍擴散。
和其他人不同的氣息一定會被他發現。
「哎呀? 埃爾曼聖堂騎士,就你一個人嗎? 能把那個女人的所在地告訴我嗎?」
……我可沒閒到能去當保姆啊。
應該是想獨佔功勞吧。這種情況下,如果立場互換的話我就會叫同伴過來。
……不過,如果沒有預料到的話很難察覺。
看上去,他是追兵裡最弱的一個。可能是分頭尋找的吧。
「 別廢話了,放馬過來吧。叛徒少爺?」
……稍微試探一下吧。
光是知道這件事就是收穫了。接下來就是甩掉這傢伙了。
因為樹木的阻礙無法橫掃,所以攻擊無論如何都會變成突刺。
我以為他應該會失去理智,但馬爾斯蘭相對冷靜。
恐怕控制了威力。因為他知道火焰會被煙霧抵銷。
我盡量在樹木的縫隙間移動。
我穿梭在樹木之間,同時旋轉手中的短槍。
他這麼稱呼,難道說那傢伙是這件事的幕後黑手……不對,是指揮這羣人的傢伙嗎?
他也理解正面戰鬥的危險性。
看到這一幕我想到的果然還是那個。
我也沒時間陪他耗。為了盡快開始戰鬥,我稍微挑釁了一下,這個笨蛋馬上就上鉤了。
但是,我並不懷疑他的戰鬥力。
大概是指和克里斯黛拉戰鬥的怪物吧。
「那個小姐跑得可快了。 把我扔在一邊自己先跑了」
雖然也可以用盔甲的效果逃跑,但背著一個人的話氣息會暴露。
那位大人?
觀察他的動作,我在心裡想著真麻煩,提高了警覺。
我慢慢舉起紫煙之短槍。
但是,我知道對方是誰了。
但另一方面,他也沒有怠慢戰力的分析,而是仔細觀察後行動。
「啊,是嗎。 不過,我好歹也是聖堂騎士。 別以為能輕易殺掉我啊?」
從感覺上應該是馬爾斯蘭。而且只有他一個人。
樹林深處的綠光閃爍的同時,全身鎧甲上纏繞著綠色火焰的馬爾斯蘭單手持槍衝了過來。
他手中的槍也纏繞著火焰,所以正面交鋒是不可能的,彈開也很危險。
「你在說什麼呢?法蒂瑪大人確實很漂亮,但是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那位大人是將我膚淺的想法一掃而空,為我指引了正確道路的恩人。 我已經將我的劍獻給了他」
「我從以前開始,就看不慣你這種態度。 你不過是個靠關係當上聖堂騎士的,居然敢對我這麼無禮,我可不能坐視不管」
「無聊的話題就到此為止吧。 我很忙的。 為了抵消自己的失誤,我必須把你們兩個都幹掉」
「哼,你就別撒謊了。 和那位大人戰鬥怎麼可能全身而退呢?」
煙霧碰到他的火焰就像融化了一樣,互相消失。
我繼續觀察。
全身的鎧甲似乎沒有重量感,動作很輕盈。
雖然我很在意那身盔甲是怎麼回事,但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最後是槍。那把槍恐怕和盔甲是同質的,貪婪地吸收著從鎧甲噴出的火焰,槍尖配合著攻擊的動作噴出火焰。
……被那個刺中就完了。
如果被刺中身體,十有八九會被從內側烤熟,當場死亡。
如果被刺中手腳,那個部位也會廢掉。
「怎麼啦?你剛纔不是還很得意嗎?不反擊嗎?」
馬爾斯蘭以瞧不起人的語調挑釁,同時不斷將長槍刺過來。
我沒有特別理會他,持續在手邊旋轉長槍,不讓煙霧停歇。
長槍槍尖擦過鎧甲,融解了一部分。
我內心感到一陣涼意,背後流下冷汗,感覺很不舒服。
另一方面,馬爾斯蘭散發的熱氣則讓我的肌膚感到刺痛。
吸入熱氣的肺部微微作痛,呼吸也很困難。
我壓抑住焦慮,持續吐出煙霧。
再一下,再一下。
煙霧逐漸瀰漫四周,雖然下著雨,幸好風勢不大。
……好。
我吐出足夠的煙霧後,停止旋轉。
周圍完全充滿煙霧,視線變得模糊。
這招不錯。用火焰驅散煙霧的同時還能找出我的位置。
這樣他應該會跟丟我。
將魔力注入手環。長年愛用的手環將視線內的長槍拉到我手邊。
我需要的是足夠的時間,讓我安全且確實地登上柵欄。
但是還不夠。
——之後——
聽到這句話時,我意識已經模糊,能反應過來已經是奇蹟了。
因為必須選擇將和長槍接觸的物體一起拉過來。
他射穿的是用木頭捆成的人偶。
我差點發出慘叫,但還是咬緊牙關忍住了。
雖然接觸面積越大、重量越重,被帶走的魔力也會越多,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赤翼』」
說實話,這是一場賭局,但最後我贏了。
大部分的火焰都和煙霧一起消失了,但剩下的部分還在燃燒著周圍。
我立刻轉身護住克里斯黛拉。
「……什……」
我的槍和手環是成對的,能將視線內的長槍拉到手邊。
「在那裡嗎!」
我可是費了很大功夫啊?還要一邊移動一邊做。
連同綁在上面的克里斯黛拉一起。
綠色的熱浪向我襲來,我立刻轉身護住身體。
現在的問題是煙霧已經全部消失了。能行嗎?
雖然能爭取到的時間不多,但已經足夠了。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一定能爬上去。對,只有我一個人的話。
我透明化後奔跑。
馬爾斯蘭一定能猜到我會怎麼行動。
「埃爾曼啊啊啊啊!」
背後傳來一陣灼熱的衝擊。我意識到自己被砍到的瞬間,從柵欄上跳了下去。
從對手的位置來看,他肯定能追到柵欄前面,所以必須在這裡先製造煙霧。
所以需要更進一步的反制。
馬爾斯蘭的槍尖射出一束綠色的閃光。
為什麼,一定要在視線內。
我也沒做什麼特別的。只是單純把氣息藏起來而已,小把戲而已。
只要爭取到這段時間,接下來只要逃到街上就能甩掉他們。
看吧,來了。但是太慢了。被其他氣息幹擾了吧。
柵欄還挺高的,就算用魔法強化身體能力也很難爬上去。
本來還在賭他會不會上當,看來是成功了。
同時將魔力送進鎧甲,增強氣息。
「什……」
閃光貫穿了樹上的我的身體,消失在空中。
馬爾斯蘭全身同時噴出爆炸般的火焰,吹散煙霧。
咚的一聲。
我抱著克里斯黛拉準備跳下去――
「你可能會做的事,我早就看穿了。」
所以我事先把克里斯黛拉藏在了視線範圍內。
我現在在柵欄上。
剛才用木頭做的誘餌就是為此而準備的。
雖然因為煙霧的關係,持續時間大幅縮短,但只要能稍微矇混過去就夠了。
後背和後腦勺傳來劇烈的疼痛。
我在這裡打出的另一張牌。
馬爾斯蘭發出驚訝的聲音。也是,以為幹掉了結果是假貨。
但是,因為有這個東西,他誤以為那是我。
馬爾斯蘭能猜到我的一部分手段也在預料之中。
「我怎麼可能不考慮你的武具的能力呢? 我猜你大概是想用煙霧隱藏身形,然後趁機撤退。 只會偷偷摸摸逃跑的膽小鬼才會這麼想吧」
確認手臂上的重量,心裡想著計畫成功,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