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起火」

王都烏爾斯拉格納。

位置在烏爾斯拉格納王國中央偏南。

以國內最大領地為傲，由王族直接管理的「領」。

由於領地廣大，常駐的戰力也是國內最多，擁有相當數量的『騎士團』。

並非全部都駐紮在王都，一部分會以金錢為代價，派遣到其他領地維持治安與防衛，是掌管國家防衛與治安的劍與盾。

然而，魔物的襲擊、賊人的跋扈、接連發生的災害與人災，每年都在增加，需要更強大的戰力來對抗，最近隱約可見的他國影子，更是加快了這個腳步。

對此的回答，就是增加騎士團。

不問出身，徵用擅長戰鬥的人，新設騎士團。

結果，雖然戰力單純地增加了，但素質參差不齊。

上至可稱為高潔騎士的模範，下至可稱為盜賊或強盜的騎士，各種各樣的人都屬於這個混亂的組織，這就是現在的王國騎士團。

他們在其中，也是從下數來比較快的吧。

到處都是生鏽的盔甲，粗壯的肩膀，大多數看到的人都會認為他們比騎士更像粗人。

數量是5。不久前，他們辛苦找到的達賽因的女孩被聖堂騎士搶走，心情非常惡劣。

其他騎士團的傢伙們捉到好幾個人，得到獎賞，這件事讓他們的心情更加煩躁。

「可惡！那個混帳！要不是那傢伙礙事，我們現在早就……」

「別說啦。搞不好會被​​殺掉。光是還活著就算賺到了吧？」

地點是他們的駐紮地。

一名男子暴跳如雷，正在拿附近的東西出氣，其他人則在安撫他。

「吵死了！可惡！啊啊……氣憤難平氣憤難平……什麼聖堂騎士！反正那股力量也是裝備的力量吧！我絕對要殺了他……殺了他。」

男子還想繼續鬧事，這時一名和他們穿著相同盔甲的男子走進駐紮地。

「啊－－不用說了，看你們的臉就知道。你們沒分到狩獵達賽因的差事吧？」

……怎麼了？開始進行大規模掃蕩了嗎？

不過他們的動作還真粗暴，完全不打算聽人辯解。

維爾特斯低聲笑道。

原來如此，看到眼前的慘狀，我能夠理解這種說法，我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

我就這樣跳了下去。

我看著貧民窟逐漸擴大的災情，心中有股混雜著不快和嗜虐心的噁心感在翻騰。

貧民窟的一角起火燃燒，不久後傳來慘叫聲與莫名尖銳的笑聲。

之所以完全不提處理掉那兩個目標以外的人，是因為打算讓那些騎士去處理嗎？

「只要像這樣亮出正當理由和利益，喜歡扯別人後腿的笨蛋就會乖乖上釣。之後只要等目標出現，解決掉就結束了。」

而且剛才那件事也讓他們感到煩躁，所以應該也想找個機會去發洩吧。

「安靜看著吧。」

「『貧民窟』是藏身處嗎？」

抵抗的傢伙……啊，被殺了。

維爾特斯一口回絕我的問題。

雖然早就知道了，這傢伙真的很過分。

想起以前……見到哥布林們掠奪同伴時，我也有類似的感覺。

「白天發生了某間娼館遭到攻擊的事件，攻擊者身分不明。不過從現場留下的物品判斷，那裡是達賽因的據點。逃走的妓女們被斷定為組織成員，下達了逮捕令……然後呢，有人向騎士團報告，說這個貧民窟是他們的藏身處。

被稱作團長的男子一語中的，其他人全都陷入沉默。

我本來以為會馬上進攻，但他從剛才就一直待在這裡，而且遲遲沒有動作。

「好像是。明明也有不相干的人，他們卻做出這麼過分的事。」

「好，那我來說明。其實啊……」

而且還有人把女人拉到暗處。

「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可憐的你們！順利的話可以賺到不少錢哦？要參加的話，我就告訴你們詳情。怎麼樣？」

在我們交談的期間，人潮也逐漸聚集。

不過也多虧如此，我才能理解幾件事。

仔細一看，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總覺得他應該在想什麼不好的事。

地點換到城牆上方。

我將身體探出城牆。

……哈哈哈，真是騎士的典範。

我瞥了旁邊的維爾特斯一眼，他正默默俯視下方。

「我去下面打發時間。目標出現的話，就用魔石通知我。」

「差不多了。」

大概是在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吧？

「……然後呢？來是來了，但不是要進攻嗎？」

團長開始對他們說明剛才那件事。

穿著全身鎧甲的騎士們，痛毆從家中逃出來的居民，然後陸續逮捕他們。

看到這個局面，我也有點想做點什麼。

「隨你便。」

「啊，團長……這個嘛……」

「告訴你一件好事。人類這種生物啊，只要看到比自己弱小、不會反擊、就算痛打一頓也不會被怪罪、對自己有利……雖然有各種各樣的理由，但只要有了攻擊的正當理由，無論事實如何，都會開心地踐踏弱者。」

如果有可以輕鬆攻擊的對象，就會興高采烈地去踐踏他人。

貧民窟在我們腳下擴展開來，即使天色昏暗，也能看出人潮逐漸聚集。

我一邊感受著一瞬間的浮游感和被重力拉扯的感覺，一邊思考接下來要怎麼做。

……算了，只要活動一下身體，心情也會變好吧？

我定睛一看，發現那些人很像騎士……不，怎麼看都是騎士。

他們基本上只顧眼前，所以一聽到眼前出現賺錢機會，二話不說就上鉤了。

不知何時，火把和油燈的亮光陸續聚集過來，包圍了貧民窟。

要等人都到齊再一網打盡嗎？

不那麼做的傢伙，就是會計算實行之後的壞處。

維爾特斯露出嘲笑的表情，催促我「你看」。

「喂喂，你們在鬧什麼？」

「什麼啊……這是……」

拼命跑回貧民窟的我――艾莉莎看到的是熊熊燃燒的火焰。

我立刻躲進了附近的陰影處。

同時，抱著孩子的母親從被燒毀的房子裡飛奔出來。

附近的騎士們像是等待已久似地抓住了她。

「住手！至少放過孩子……嘎」

母親話還沒說完就被騎士打暈了。

確認她完全失去意識後，騎士們把她拖到了某個地方。

恐怕是為了把他們一起帶走而聚集的吧。

騎士的目的我知道的。是我們。

但是，不管怎麼看，把毫無關係的貧民窟居民帶走是在想什麼！？

雖然對被帶走的母子很抱歉，但還是先和姐姐們會合吧。

只要我們逃走，那些傢伙也不會做無用功吧。

我一邊隱藏著身體一邊往貧民窟深處前進。

在這段期間，家家戶戶都被燒毀，人們被帶走。

我在想。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在那些人出現之前，每天都是平常的日子。

我在想。

我們真的做了什麼該受這般對待的事情嗎？

因此，我們才會殺人。

騎士憑蠻力的一擊，將我的劍打飛。

這是最好的方法……我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想得美。

其中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喂喂，竟然殺了我的同伴。算了，多虧妳，我拿到的報酬變多了……喝啊！」

她微微點頭，用折斷的手臂勉強站了起來。

我痛得呻吟，同時領悟到。啊啊，這次真的要結束了。

「妳這……唔！」

臉頰傳來衝擊。我被揍了。

要救她很困難，對方是三名全身鎧甲的騎士。

「放開我！放開我！」

我一邊回想以前蘿蕾娜教過我的事，一邊揮舞著劍。

因為如果不殺人，就無法生存。沒有人會來幫助我們。

抵抗的居民被騎士砍殺。

因為力氣有差距，所以一定要避免跟對方短兵相接。

好不甘心……好不甘心……為什麼我會在這種地方遇到這種事？

我躲在燒毀的房屋後方，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前進，發現有一位「妹妹」被騎士壓制住。

「別給我到處亂跑！」

我身上沒有防具，武器只有短劍和剛才被刺時回收的投擲用短劍。

「喂，這傢伙中獎了。既然特地來救她，表示那個女人也是中獎了吧？」

「別讓我這麼費力……！」

距離最近的騎士轉過頭來。

刺擊隨著焦躁的聲音飛來。

我盡可能地躲藏，同時靠近，一口氣衝出去。

我猶豫了。

我用眼神示意倒地的少女快逃。

然而，那不是我的血，而是應該已經逃走的女孩的血。

……因為不靠自己的力量，就無法前進。

我投擲短劍後，撿起剛才殺死的騎士的劍，衝了出去。

對方因為穿著盔甲，動作遲緩。如果只是要壓制住他，應該還好…

不管怎麼看，目標都是身體，他想殺了我────血花四濺。

我朝著另一名因為驚慌而停下動作的騎士投擲短劍，但短劍打中頭盔，彈開了。

老人被粗暴地拖走。

幸好騎士似乎沒有穿鎖子甲，短劍輕易地刺進他的身體。

拉近距離，揮劍一閃。雖然我不太會用劍，但也不至於完全不會用。

劍在稍遠處發出金屬聲，掉在地上。

腳傳來劇痛。剩下的騎士的劍刺進我的腳。

我倒下後，腹部被踢了一腳。

……結果，我失敗了。

「什麼！？這小子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唔哦！」

騎士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好險啊！你這臭女人！」

我邊吐邊在地上扭動身體。

……怎麼辦？

她拼命掙扎，雙手已經扭曲成奇怪的角度。

「那我來壓制這邊……」

「咳……嘔……唔！」

被刺中的女孩緊緊抓著騎士。

我在想。

她保護了我……為什麼？

爆散。騎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黑霧吞噬，當場死亡。

要見死不救嗎？

好痛。我咳出一口血。

我要爭取時間，直到那個女孩逃走為止。

我拔出刺進騎士身體的短劍，擺好架式，專心對付眼前的敵人。

想逃走的孩子被毆打。

我又被踢了。

同時，我抓住騎士，瞄準頭盔和鎧甲的縫隙──脖子刺下去。

「喂，妳幹嘛……」

從驚慌中恢復過來的騎士和另一名騎士，用劍指著我。

畢竟，如果不這樣做，像我們這樣地位弱小的人是無法生存的。

「在帶走她之前，先折斷她的手腳吧。」

騎士將劍收回劍鞘後，高高舉起。

衝擊。我的一隻手斷了。

不成聲的慘叫從我口中噴出。

「好，再來一劍。」

騎士再度舉起劍。

好痛……好痛啊……姊姊……誰來……救……

「呃啊！」

暴力的風暴突然停止了。

騎士被擊飛，有個人站在我面前。

我抬起視線，眼前是…

「沒事吧？」

……剛才的聖堂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