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4 「理由」

「我們樞機卿真正的職責是封印魔劍，回收聖劍。」

蒙塞拉特繼續說道。

克里斯黛拉對這方面的知識有一些瞭解，但不如瑪妮西亞那麼多，所以專心聆聽。

而瑪妮西亞則一邊聽蒙塞拉特的話，一邊消化其內容。

「我能理解封印魔劍，但為什麼沒有進行聖劍的回收呢？」

「......因為有邊獄領域存在。你們既然攻克了巴拉爾弗拉姆，應該理解那個地方的危險性吧？」

巴拉爾弗拉姆。

位於烏爾斯拉格納的邊獄領域。

那是由眾多邊獄種和被稱為『昔日英雄』的最強存在守護的魔境。

親身面對並目睹其強大的克里斯黛拉，表情變得僵硬。

「這邊的扎裏塔爾丘發生了邊獄種的外流。如果放任巴拉爾弗拉姆不管，不久的將來也會發生同樣的事！」

「那到底是什麼？」

蒙塞拉特像是在回答瑪妮西亞的疑問一樣繼續說道：

「那種現象被稱為邊獄侵蝕現象，是因魔劍的力量超過聖劍而發生的。」

「侵蝕？也就是說如果情況惡化，這邊也會變成邊獄嗎？」

「我也只是聽說的，所以不敢斷言，但聽說會變成接近邊獄的環境！」

現世變成邊獄。

如果真的發生，就會變成不知從何處湧現出邊獄種的恐怖土地。

瑪妮西亞輕輕點頭表示理解。她明白了為什麼馬弗裏克來求助時會如此強調危險性。

「按照這個說法，無法回收聖劍是因為需要抑制魔劍嗎？」

雖然理解了蒙塞拉特的話，但瑪妮西亞仍然不明白她要同行的理由。

蒙塞拉特直視瑪妮西亞的眼睛。

「既然聖劍被奪走了，我也不例外。而且——」

雖然說是讓天使降臨自身，將智慧分享給大家聽起來很好，但讓天使附身對身體的負擔非常大。即使有聖堂分擔，也無法避免磨損。

「不長？」

這是瑪妮西亞首先想到的可能性。

「所以，我做了最後的賭注。如果克里斯黛拉有能力抵擋權能，又有資格觸碰聖劍的話，我就——決定讓她綁架我。」

瑪妮西亞沒有說話，但蒙塞拉特繼續說道：

瑪妮西亞不信任這個叫蒙塞拉特的少女。

蒙塞拉特稍微遲疑了一下，但還是繼續說：

瑪妮西亞靜靜地看著她，然後嘆了口氣。

她突然表情陰鬱下來。

「司祭、助祭樞機卿通常由聖職者或聖堂騎士擔任，但我們司教樞機卿大多是從無親無故的孤兒中選出的！包括我在內，大家都感激教團，或者可以說我們就是被培養成這樣的。」

「沒錯，調查結果顯示那個地方完全關閉了，諾西斯教團認為那名冒險者以某種方式獲得了魔劍——但目前聽說還無法追蹤到他的行蹤！」

「他們會被剝奪樞機卿的資格。妳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嗎？——樞機卿能夠瞭解教團的深層內情。也就是說——」

聽到這裡，克里斯黛拉低下了頭。

「也就是說，因為扎裏塔爾丘的威脅消失了，所以帶走聖劍也沒問題了？」

「是被捲入騷動而喪生了嗎？」

通過之前的對話，她充分理解到這個少女比外表看起來更加深思熟慮，反應也很快。

蒙塞拉特輕輕搖頭。

瑪妮西亞對這個回答略顯驚訝。

沒有人回答。

「是的，我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想，但我在幾年前纔在這個阿拉伯羅斯特爾擔任現在的職位。那麼我就在想，在此之前是誰在擔任這個職務。以及那個人後來怎麼樣了。」

毫無疑問，他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才來的。

「其實呢。今天本來是想跟妳道別的。因為不久之後聖劍的轉移就要開始了，到時候要溜出來就更難了——但是因為剛才的騷動，聖劍被帶走了，而且知道克里斯黛拉是艾恩的人，我覺得現在是唯一的機會。」

沒有地理知識和路費的幼小少女是無法獨自生存的。所以這只是一個預設會被帶回去的非常微小的抵抗。

「雖然有很多人這麼認為！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魔劍的下落就完全不明瞭，所以聽說他們正在全力調查。」

克里斯黛拉聽了這番話，回想起蒙塞拉特外出時愉快的表情和舉止，臉上露出悲傷的神色。她意識到蒙塞拉特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與自己相處的。

蒙塞拉特補充道，她也是最近才開始有這樣的想法。

正因如此，她無法判斷哪些是經過計算的，哪些是真心的。

「聽說只追蹤到恩提米馬斯，之後因為那個魔物事件就突然中斷了！」

「......真是可笑呢。一開始大家都說這是崇高的職責，是光榮的事情。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為了人民的安寧奉獻生命。覺得這是多麼美好啊。」

「——妳知道無法完成職責的樞機卿會怎麼樣嗎？」

蒙塞拉特的聲音在顫抖，眼角有些淚水。

這就是為什麼司教樞機卿都是年輕少女的原因。因為她們在成長之前就被用盡而死，所以不斷補充的結果就是都是年輕的少女。

他們可能沒有餘力顧及北方的飛地。

「雖然只是猜測，但我們司教樞機卿的壽命可能不長。」

她理解了為什麼來訪烏爾斯拉格納的馬弗裏克會有那樣的態度。

她在腦海中為下次與埃爾曼聯絡時的報告事項列表中添加了這一點。

就在這時，她遇到了克里斯黛拉。對蒙塞拉特來說，她的存在可能近乎救贖。

說完這些，蒙塞拉特沉默了。

司教樞機卿負責神諭。

諾西斯教團在這個大陸上的權威相當大。如果想調查的話，追蹤一個冒險者的行蹤應該不難，但卻追蹤不到？

「這個應該沒問題。妳也聽說過吧？關於扎裏塔爾丘入侵戰的事。」

——是不是有什麼地方阻擋了信息？

可能是為了防止信息外流而進行了封鎖。但是，作為樞機卿的蒙塞拉特竟然不知情，這很奇怪。

「瑪妮西亞。妳可能不會相信，但我接下來要說的絕對是我的真心話。希望妳能相信我！」

為了做出判斷，她想聽聽蒙塞拉特的真心話。

「沒錯！放心帶走吧！反正最後都要被帶回本國，沒什麼區別！」

瑪內妮西亞明白了為什麼諾西斯教團一直沒有干涉烏爾斯拉格納的原因。

「是的，聖劍的回收要在封印魔劍之後進行。」

「是的，那場最後只有一名冒險者返回的入侵戰。」

被選為司教樞機卿的少女們就這樣消耗生命，最後死去。

蒙塞拉特的聲音在顫抖。

「沒錯。也就是說會被處置。馬弗裏克沒有告訴你們嗎？」

「那麼，拿走這裡的聖劍不是很不妙嗎？」

「反過來說，正因為處於那個地位才會被告知。一旦被剝奪資格，就會被判斷為沒有資格知道這些事情了。」

如果無法勝任，就會準備替代者。

如果這樣的話，作為樞機卿的職責就結束了。雖然完成了賦予的使命，可能不會被處置，但也無法保證以後不會發生這種事。即使是像馬弗裏克那樣一直真心誠意為教團效力的人，也被輕易地拋棄了。感到恐懼的蒙塞拉特試圖進行微小的逃脫作為最後的抵抗。

「我理解了帶走聖劍沒問題的話，但這並不能成為妳同行的理由。雖然克里斯黛拉似乎想帶妳一起走，但至少在聽到讓我信服的理由之前，我無法贊同。」

「當聽說第八已經關閉，馬弗裏克他們死了的時候，我突然想到。雖然周圍的人說他們是為教義殉職，很了不起，但我卻不這麼認為。因為，他們死了啊？再也無法感受到任何東西了。想到這裡，我就變得非常害怕。害怕得不得了，卻又無法向任何人傾訴......就在這時，從本國來了回收聖劍的指示。聽到這個時，我想，啊，該來的時候到了。」

「......唉，我明白了。同意妳同行。」

——稍作停頓後，她這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