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 「採購」

『唔…』

『沒事吧，基姆？』

我——基姆摀著被揍的臉頰，在分配的房間裡喘口氣。

我坐到牀上，避免發出聲音吵醒睡著的丹恩的弟弟託恩。

一旁的丹恩一臉擔心地看著我，我揮揮手錶示不用擔心。

糟透了。雖然成功逃離那個男人，但拜他所賜，最近憲兵的巡邏變得很嚴格，根本沒辦法工作。

多虧如此，我們的飼主狠狠揍了我一頓作為懲罰，還減少我的飯量，真是禍不單行。

現在是晚上。

窗外的景色已經完全變暗，路上行人也很久沒出現了。

……可惡。

這樣下去不妙。

原本以為王選大會會帶來人潮，可以趁機大賺一筆，結果因為怪物騷動的關係，大會中止了。

街上到處都有憲兵和公務員在巡邏戒備。

這些事情累積起來，讓我們完全沒賺到錢。

混帳東西可沒好心到會養派不上用場的奴隸。

再這樣下去，妹妹皮利她們就得淪落到賣身的地步。

無論如何都要避免這種事發生。

要撐過這個難關，方法是有的。

但是，這需要動用之前存的錢，所以這是最後的手段。

『基姆，接下來怎麼辦？看這個樣子暫時是賺不到錢了。得想個別的辦法……』

『是嗎。沒打算好好交易啊』

為什麼這傢伙會……不對，他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嗯，我知道』

丹恩似乎也聽到了，他停下動作，專心聽著對話。

我聽到兩個沉重的腳步聲上了2層樓梯。

『喂，公務員…要是暴露了可是重罪啊！？』

就算被買去娼館，應該也不會馬上接客。

我不想再想下去，但討厭的想像卻停不下來。

『我們能做到。公務員的錢應該比其他人多！這樣就能少走幾次險路』

到底該怎麼辦啊……得想個能馬上賺錢的辦法……

怎麼辦……怎麼辦纔好。

可惡！那時候要是能搶過來就好了…

他們不可能跟得上我們的動作！

『——了？——這種時間？』

『嗯，沒錯』

『嘿、嘿嘿。謝謝惠顧』

『什……什麼……』

這就是全部了。如果來問話的人是娼館之類的人，妹妹們就——

『好了，你——』

我還沒來得及產生疑問，門就被打開了。

妹妹們在隔壁房間。要不藏起來？

那麼，乾脆出其不意地去搶公務員或憲兵的錢也是個辦法。

『奴隸？——是嗎？』

男人說完，把裝錢的袋子遞給混蛋。

我頓時停下動作。

既然要做的事已經決定，今天就先睡——

裡面裝著大量的黑板。

……這傢伙，竟然有這麼多！？

我正準備行動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乾脆去搶有錢人的家？這個不行。現在的我們，就算偷襲也可能會被反殺。

『什！？』

『老爺，就是他們。沒認錯吧？』

不會錯！我……不，我們一定辦得到！

雖然丹恩顯得很不安，但只要我們辦到了，就能把那些不安都消除吧。

一想到這裡，我心中就湧起一股自信，相信自己辦得到。

我絞盡腦汁，但什麼都想不出來。

我心想真難得，但又覺得不關我的事，正要上牀睡覺時，一個令我在意的詞彙傳進耳裡。

好，我要從公務員身上拿到錢。

我、丹恩、妹妹皮利、丹恩的弟弟託恩、妹妹穆菈和瑟瑪。

『但是，他們有錢，而且現在因為魔物騷亂他們的注意力都放在那邊。這個機會不能錯過！』

這麼多的話，就算把我們全部買下也還有找。

——呃？

混蛋單手拿著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的棍棒，嘿嘿地笑著。

忽然間，樓下傳來敲門聲。

反正公務員就是一羣對國家搖尾乞憐的傢伙。

應該可行。我下定決心說。

『東西都確認過了。全部買下』

有客人？在這種時間？

但是，一定會被他們做各種各樣的手腳。

混蛋一邊笑嘻嘻地確認著袋子裡的錢。

我和丹恩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這個家裡的奴隸共有六人。

『明天以公務員為目標』

男人好像還想說些什麼，但因為混蛋從背後給了他後腦勺一擊，話被打斷了。

我聽到混帳東西發出不耐煩的聲音，走向門邊的腳步聲。

『不……但是……』

站在門口的是搓著手諂媚討好的混蛋飼主，還有最近作為我偷竊目標卻結果失敗的男人。

『嘿、嘿嘿。你不是還有嗎？全給我吧！』

聽到這句話丹恩瞪大了眼睛。

這個風險比較小。只要偷到錢之後直接跑路就好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腦子裡完全沒有想法。

後悔湧上心頭。

腳步聲直接通過隔壁房間，來到這個房間門前。

男人若無其事地說。

混蛋雖然有些動搖但還是想追擊，但是下一瞬間，他拿著棍棒的手從肩膀處被扯了下來。

因為太快了，我完全沒看清發生了什麼事。

男人對著發出慘叫的混蛋的肚子踢了一腳，把他踢倒。

又對著倒地的混蛋踢了兩、三腳，等他不再抵抗後，男人抓住他的頭髮，強行讓他抬起頭。

『要是老實把錢給我收下不就好了……算了，沒花到錢就算了。來，快把項圈的所有權交出來』

『啊……好、好痛……好痛啊』

男人給了呻吟著的混蛋一巴掌。

『快點』

『知、知道了……』

混蛋摘下手環，交給了男人。

那是我們的——。

胸口一震。

……要是能把那個搶過來的話……

根本不用考慮。

回過神來，我已經伸出手，準備搶走手環——。

『咦…？』

我踏出一步的瞬間，側頭部傳來衝擊，臉頰撞到地板，我的意識——

消失了。

我用左手隱形的蜈蚣打暈了想搶手環的小鬼，戴上手環。

『嗯？啊，會死吧』

帶頭的剛才被我打昏的小鬼做出要我說話的動作，所以我允許他開口。

我為了讓小鬼安心，露出笑容，然後老實地說。

皮膚承受不住急速的肥大化而裂開，衣服滲出血來。

『那、那個…』

登入數量是六。

兩個小鬼聽到這句話後僵住了，我無視他們，對手環命令。

我再次問了相同的問題。

我摸摸他膨脹的肚子確認，感覺到裡面有東西在蠢動，點點頭表示一切順利。

根塊變形後，從大叔的嘴巴入侵體內。這次我沒有佔據身體的打算，所以入侵嘴巴是正確的。

我踢了躺在眼前的大叔一腳，向他問道。

我來到樓下像是客廳的寬敞房間，把大叔的身體放在地上。

丟了可惜，就把這個大叔當材料用吧。

有了這個東西，奴隸就無法違抗命令了。

……啊啊，這很方便。

下一秒，大叔全身就像失去水分般乾枯，腹部則以驚人的速度膨脹，彷彿與乾枯成正比。

女人看到我腳邊肚子異常膨脹的大叔屍體，發出慘叫，但我命令她們閉嘴，她們就安靜下來了。

這很方便。

『你、你做了什麼…』

在製造悉伽羅他們的時候，因為感覺在和精靈戰鬥時派不上用場所以沒用上的傢伙，難得有這個機會，就用在這裡吧。

哎呀？一個剛才應該還在牀上睡覺，看來是被剛才的騷動醒了。

呃？這要怎麼用？

女三、男三，總共六人。全員到齊。

『你這傢伙！為什麼會在這裡！？你對那傢伙做了什麼！？你想對我們做了什麼——』

『有什麼事嗎？』

我踢了他的下巴，讓他失去意識。

既然已經問到答案，這傢伙就沒用了。

背後傳來好幾道腳步聲。

『總之，把隔壁房間的3個人和躺在那裡的傢伙帶到樓下。我會在那裡說明。對了，不允許逃跑，所有人都要下來』

我試著將意識集中在手環上。

大叔在入侵時醒了過來，痛苦掙扎，但那都是小事。

『這要怎麼用？』

所在位置是這附近。

讓他們不要違抗。

似乎可以遠距離操作已登入的項圈，限制戴著項圈的人的行動。

腦中浮現分機的數量和狀態。

原來如此。

小鬼瞪著我，滔滔不絕地說：

『我、我們今後會怎麼樣呢？』

同時，腹部的肥大化也停止了。

啊，是擔心換了主人之後會怎麼樣吧。

嗯？

我抽取記憶後，從手掌中生出一顆籃球大小的根塊，丟到大叔臉上。

我正在檢查手環的時候，兩個小鬼看向這邊。

大叔沒有發出慘叫或臨死前的哀號，就這麼死了。

我用＜火I＞燒掉他的傷口。

命令因為持有者改變，所以是空白。

『只、只要默唸，就能大概知道項圈的狀況，之後只要發出指令就能使用。拜、拜託！請、請叫醫生……』

雖然和他們有點不一樣，但要是用得好的話，應該會很有趣吧。

『好、好痛……好痛啊。』

大叔發出慘叫。

『這要怎麼用？』

名稱是「主人手環」，也就是項圈的主機。

看來所有人都下來了。

我沒等他們回答，拖著失去意識的大叔往樓下走。路上，把斷掉的手臂也撿回來了。

『閉嘴。』

我本來想讓他把想說的話說出來，但又覺得麻煩，所以讓他閉嘴了。

我這麼一說，小鬼便按著脖子，開始痛苦掙扎。

他們脖子上的項圈是裝置了一種機制，逆著主人的命令就會收緊，持續反抗的話最後甚至會導致頭顱被扯斷的危險玩意。

至於我為什麼要做這種麻煩事，原因是要把這些小鬼當作對那些怪物的餌食。

至於為什麼要選這些小鬼，老實說，我其實也差點忘了，但又想起自己單方面答應要殺了他們。

如果是這些傢伙，不管他們有什麼下場，我的心都不會痛，而且我也想順便拿死去大叔的脂肪做實驗，看看新品種能不能成長，所以正好。

反正這些小鬼也活不了幾年。

這個國家的奴隸——特別是小鬼的生存率並不高。

女人在到達能承受娼館工作的年齡後，就會被賣掉，如果客人不怎麼喜歡，就會被扔掉，得不到很好的照顧，染上疾病。

男人也常常因為做危險的工作或犯罪而死。

雖然多虧了日枝的政策，狀況多少有改善，但要徹底解決恐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這就是這個國家的黑暗面。

根據我從大叔腦中抽取的記憶，這些小鬼似乎打算把偷來的錢存起來，以買回自己的自由，但在我看來，他們實在太天真了。

雖然他們似乎存了一筆錢，但恐怕沒有想過之後的打算。

因為他們很明顯地認為只要逃走，就能解決一切。

老實說，就算這些小鬼逃出了奴隸的身份，也顯然會因為沒有飯喫而再次開始當扒手，之後很快就會被逮捕，再次回到奴隸的身份。

我嗤之以鼻。

反正這些傢伙的人生也到此為止了，跟我無關。

……差不多了。

下一瞬間，大叔的腹部從內側破裂，鮮血和內臟噴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