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中二」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3384 字
我只能對坐在眼前的男子的打扮啞口無言。
年紀大概二十出頭吧?長相本身應該算是帥哥。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留到一半的金髮,到處混雜著黑色,是所謂的挑染嗎?
不知為何,瀏海遮住了一隻眼睛。
接著注意到的是服裝。無袖的黑色衣服……這叫無袖上衣嗎?我不知道。
像是皮帶的玩意兒亂七八糟地裝飾著,兩隻手臂直到肩膀為止,左右兩邊都纏著像是繃帶的紅黑布條。
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腳,也穿著附有大量皮帶般裝飾的靴子。
這是讓人無法直視的中二病打扮。
……好、好猛……
我只能說出這種感想。
如果只有一部分會覺得很帥氣,但像這樣完全武裝,只會讓人覺得不忍直視,真是不可思議。
老實說,這可能是近期最讓我受到衝擊的場面。
「嗨,最近怎樣?」
他向我搭話,我不禁移開視線。
因為我不想被當成一個認識他的人。
「喂,你這傢伙真過分,別無視我啊。」
我差點吐槽他「最過分的是你的打扮」,但我無視他,硬是把男人腳上踩著的書抽了出來。
男人對我的反應露出疑惑的表情,而我也在心裡感到疑惑。
我不記得自己有做過什麼會被這種奇怪傢伙纏上的事啊…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該不會又是達賽因吧?
「我對你沒興趣,也不打算做什麼。雖然不知道你在警戒什麼,但那與我無關……如果你能接受的話就去別的地方,我也差不多想繼續調查了。」
「為什麼我非得對素不相識的你做那種事不可?」
如果故事很無聊,我就殺了他喫掉,當勞動費。
從他的口氣來看,他應該不是那些傢伙的同伴,但至少知道些什麼。
因為瀏海而看不清楚,但他的左右眼顏色不同。
周圍雖然人不多,但還是有人在場,他還是跑來糾纏我嗎?
這傢伙剛才說了什麼?
男人從懷裡拿出梳子,開始整理髮型。
……啥?
「什麼不是?」
我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但是,我聽過這個男人說的「圖克」這個字。
如果不是演戲,雖然不知道是哪裡觸動了我,但這種遊戲可以去別的地方玩嗎?
我沒有回答,抱著書站了起來。
如果他聽懂了,應該會不高興地消失吧。
………………什麼?
我記得那是與達賽因兄弟並稱的組織。
一踏進去,建築物和人的素質就一口氣下降。
雖然我不清楚詳情,但確實有物資與情報的交易……
不不不,饒了我吧。要玩過家家的話請去別的地方……不,是為了讓我大意而演的戲嗎?
「那麼,你是達賽因嗎?」
還有從那些小屋角落,用熱切的眼神看著我的錢包和行李的小孩。
我在內心也對這個男人感到困惑,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有事找我的人是你吧?」
我這麼想著,雖然非常抗拒,但還是決定先聽聽他有什麼事。
「使徒?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那羣傢伙應該會顧慮到這一點,難道這傢伙不一樣嗎?
使徒?可惡!又來了嗎?為什麼這種人會接二連三地出現……不,等等。
「……如你所見,我忙著看書呢。如果你有事找我,可以請你快點說完嗎?」
……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走了一陣子後,我們來到位於城市外圍的一角,是這種城市常見的貧民窟。
男人用試探的眼神看著我,我則繼續裝出困擾的表情。
是紅色和黑色。是用角膜變色片之類的嗎?還真是徹底。
我故意嘆了口氣,總之先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
我盡量不和他對上視線。
把頭髮全往後梳的男人直直地看向我,看起來又更像中二了。
「什麼?」
「……等我一下,我們換個地方吧。」
我提高了警戒。
「……不是嗎?」
既然他特地來問我,就表示他雖然懷疑我,但沒有確切的證據?
這傢伙是那種人嗎?我被「機關」或「組織」盯上了!……之類的自我意識過剩的人嗎? (譯註: 石頭門梗)
「你是圖克的使徒吧。」
這句話讓我的警戒心提升到極限。
言下之意是「過家家去別的地方玩」。
到底是哪一種?我無法判斷。
視情況而定,我也可以殺了他喫掉。畢竟入館也不是免費的。
總之先聽聽他怎麼說吧。
既然如此,我就全力裝傻吧。
……我就直說了。
雖然很麻煩,但還是稍微陪他吧。如果放著不管,他可能會一直待在這裡。
我迅速把書放回架上,帶著男人離開圖書館。
「你是來找我的吧?」
這傢伙在幹嘛啊?……啊,是因為瀏海很煩嗎?
為了以防萬一,我邊走邊用探測系的魔法尋找氣息……喂喂,馬上就找到了。
……至今獲得的記憶中沒有交易過啊。
真纏人,還要繼續糾纏嗎?
我感覺起了雞皮疙瘩。
……因為無法判斷……
雖然早就知道,但還真是慘不忍睹。
只有稻草和邊角料堆成的簡陋小屋,以及穿著破爛衣服、面黃肌瘦的居民。
……這傢伙是什麼人?
「我不懂你這問題的意思。」
數量是6。能被3整除的數字……該不會是達賽因吧?
因為那傢伙是三個人一組。
我對他們的動作和隱藏身形的方式有印象。
真是的,這個中二混蛋也是達賽因啊。
不過,這麼一想心情就輕鬆多了。只要解決掉他們就行了。
等他們走到沒人的地方,就殺了他們,奪走記憶…
啊,這麼說來,他們死了之後就會爆炸吧。
這樣正好,反正我也有想試的事,就請他們爆炸吧。
我們來到一個有點開闊的地方。
男人停下腳步,我也稍微拉開距離,停下腳步。
好了,在談話前得先打掃一下。
……在解決他們之前,姑且確認一下吧。
「躲在那一帶的傢伙是你的同伴嗎?」
「從剛才就跟過來的那些蠢貨是你的同伴嗎?」
我和男人同時開口。
……哎呀?
男人也對我的反應皺起眉頭。
接著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壓低聲音說:
「在談話之前先打掃一下,一人一半可以吧?」
……切換得真快。
在墜落的同時爆炸。
插在手上的劍被捲入爆炸,消失無蹤。
我出聲搭話,男人將視線轉向城鎮的方向…
由於知道會爆炸,所以我就這樣用力握住劍柄,連同身體一起揮舞,撞向另一個人。
「……嘖,還有其他人藏起來嗎?三個人都逃走了。」
「是達賽因嗎?」
呃,還有其他人嗎?我可沒注意到。
我本來想抱怨幾句,但還是忍住了,繼續說:
我假裝在談話,沒有做出任何預備動作,一口氣衝了出去,同時拔出腰間的劍。
結果還是變成這樣了啊。
下一瞬間,黑袍的身體扭曲了。
由於無法排除這是陷阱的可能性,所以我沒有解除警戒,但可以當作判斷的材料。
我坐到椅子上後,男人發動了魔法。是<消音>,而且發動得很快。
在對手倒抽一口氣的同時,我扭動脖子,將他轉了180度,直接將他的身體從屋頂上扔了出去。
「你幹掉他們了嗎?挺行的嘛。」
我用眼角餘光確認爆炸後,朝剩下的臉孔揮拳。
……好了,該怎麼辦呢?
視情況而定,我可能會殺了這傢伙,但為了以防萬一,我想先問清楚他是怎麼認出我的。
地上有三個融化的痕跡。
「多謝誇獎。」
裡面有一張破舊的桌子和兩張椅子。
我若無其事地窺視周圍。
恐怕是移植的「部位」之類的能力吧……詳細情形我並不清楚。
就從聚集在一起的那邊開始吧,要是瞄準分散開來的那邊,不小心讓他們逃走就不好玩了。
魔法嗎?但看起來又不太一樣…
「如果想繼續談下去,就先回答我的問題。」
男人哼了一聲,轉向我。
我用劍刺穿附近傢伙的心臟。
話說回來,我在奧爾迪亞沒能從艾加那裡脫離記憶,這件事的影響還真大。
三人分散在房子的角落,剩下的人則聚集在屋頂上。
躲起來的傢伙是熟悉的黑色長袍,是達賽因。
好了,那個中二混蛋怎麼樣了?
「沒錯。你知道的話,就表示你不是第一次和他們扯上關係吧。」
我不討厭這種人,所以沒有異議,點了點頭。
……哇,那是什麼?
……他不悅地咂舌。
「明明是我在問你啊?」
「你那邊也結束了嗎?」
……我完全是被牽連的吧。
黑袍宛如被擰乾的抹布,還來不及發出慘叫就爆炸了。
……雖然解決了,但劍沒了。
「先確認一下。你是誰?至少不是普通的人類吧。」
男人將椅子轉向反方向,靠在椅背上。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真是搞砸了。
我將視線移過去……男人正將纏著黑色繃帶的手臂伸向黑袍。
總之,打掃完畢了。
確認魔法生效後,男人開口說:
目標是脖子。我無視短劍,抓住他的頭。
我踢向那羣人所盤踞的破屋牆壁,跳上屋頂,直接攻擊他們。
我們彼此閉著嘴,互相瞪視。
「你是什麼人暫且不提,我先說明一下。他們是我的客人,謝謝你幫我幹掉他們。」
我保持警惕,從屋頂上跳下,緩緩靠近男人。
刀刃雖然劃破我的脖子,但只傷到皮膚,被底下的甲殼擋下而停住。
連我自己都覺得,失去的武器也太多了吧。
既然不知道手段,就沒辦法防範。
「……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問你一件事。你為什麼要盯上我?」
男人踹開附近房子的門,催促我進去。
那傢伙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我的拳頭,從懷中拔出短劍,以反擊的態勢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