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迷失」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3312 字
我──海蒂看著店裡陳列的大小武器,猶豫著要買。
不愧是王都,商品種類相當豐富。
我拿起騎士常用的長劍。
輕輕握住確認觸感,然後輕輕吐了口氣,把劍放回去。
不行。現在的我用不了。
雖然揮得動,但要是太用力,身體就會被重量壓得往後倒。
雖然身體比以前輕盈,但臂力卻大幅下降。
在那之後已經過了很久,身體已經習慣了,但心情卻還沒跟上。
大概是因為這樣吧?我到現在都還沒能縮短與他的距離。
應該說……我還沒做到我必須對他做的事。
不……應該說還沒做到。
……我為什麼這麼優柔寡斷呢…
我無法消化,錯失機會,來到了這裡。
結果,我用不想成為他的累贅這個藉口,追求著變強。
這也是在逃避。
我搞不懂自己。
我到底想怎樣…
應該說,我到底想跟他變成什麼關係?
朋友?夥伴?兄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和他的實力差距越來越大。
我這麼說服自己,朝著少女跑走的方向走去。
由於花太多時間在調整視線與瞄準,完全被對方看穿了。
持弓的手微微顫抖,額頭也滲出汗水。
箭矢射中附近的樹木後,被射中的部位便結凍了。
——如果要採取行動,記得先考慮這些再行動。
我吸了一口氣,又吐了出來。
「對不起,妳沒事吧?」
「不順利啊……」
從射擊的狀況來看,她的準頭本身並沒有問題,恐怕只在靜止不動的標靶上射過吧。
我努力無視他們,繼續趕路。
我好像撞到人了。
根據狀況,說不定會製造出不必要的敵人。
……咦?
男人們熟練地躲開筆直飛來的箭矢。
至少先去看看狀況,如果沒事就放著不管吧。
不,不對。一定是我看錯了。肯定是這樣。
雖然很方便……但消耗量似乎很大。
他徒手打死鬣豬,徒手甩死魯布斯,徒手摺斷夜盜的長槍…
她架起短弓,拉起不知為何發出藍白色光芒的弓弦,射出同樣發光的箭矢。
救她真的是我該做的事嗎…?這根本就是多管閒事吧?
那個人似乎在追趕逐漸遠去的少女。
我正沉吟時,突然受到衝擊。
但我還是無法置之不理。
他們顯然遊刃有餘。之所以不一口氣進攻,是因為想玩弄對手嗎?
……可是……
糟糕,我疏忽了周圍。
看得出她沒有殺人的意思。
我這麼心想,於是逛了好幾間武器店,但…
那的確是把厲害的武器,但使用它的少女似乎無法完全發揮武器的力量。
他突然對我說的話浮現在我的腦海。
在來到這裡的路上,我好幾次目睹他以驚人的速度成長。
我道歉,同時向撞到的人——跌坐在地的小女孩伸出手。
強度……強度是什麼呢?
這威力只要身體捱上一擊,就有可能無法戰鬥。
那把弓……應該是用魔力產生箭矢的吧。只要拉弦,箭矢就會出現。
她的五官很標緻,連站起身的舉止都讓人感到高雅。
如果出手相救,應該會先演變成戰鬥。
走了一段路後,我看見了少女的身影。
好厲害,是具有魔法效果的弓啊。
我回頭用視線追著她的背影,這時有人從我身旁走過。
她的目標是對峙的四個男人。
少女每射出一箭,表情就顯得更加疲憊。
小女孩這麼說,握住我的手站起身。
而且明顯是瞄準手腳攻擊。
相對地,四人組身穿輕便的皮甲,手持短劍,臉上浮現令人不快的奸笑。
他的成長,難道是在腕力上?
我閉上眼睛思考。
再這樣下去,她一定會輸。
服裝是裝飾繁複的紅色禮服。
「可惡!為什麼打不中啊!」
我開始有不好的預感。
我離開剛才那間店,無精打采地走在路上。
我這麼心想時,小女孩突然表情抽搐,跑走了。
我越走越覺得人煙稀少。
……不管怎麼看,她都是被追趕的那一方……
「不,我才該道歉……」
我實在無法置之不理。
周圍的建築物也都是用木板或稻草搭建的簡陋小屋,居民們躲在暗處,像在估價似地窺視著我,似乎在等待什麼。
無論如何!要與他並肩作戰,至少得有最基本的實力。
……是好人家的千金小姐嗎?
大概是接近極限了吧。
我心意已決。就去救她吧。
我在少女再次射出箭矢的瞬間衝了出去。
我拔出腰間那把刀身宛如粗針的短劍──刺刃,悄悄地靠近附近的男子背後。
瞄準脖子下方——沒有皮甲保護的部位,刺了下去。
被刺中的男子一臉驚愕地回頭,但他的雙眼隨即失去光芒,整個人癱倒在地。
這把劍上塗有來自魔物的毒,一旦被刺中就會立刻失去意識。
「什麼,你這傢伙!」
「嘖,是小鬼的護衛嗎!什麼時候準備的!?」
沒必要聽他們廢話。
我丟掉剛才使用的刺刃,一口氣拉近距離,用掌底擊中說話男子的下巴。
男子的嘴巴閉上,舌頭被扯斷,與血一同飛舞在空中。
我在離開前用空著的手拔出第二把刺刃,刺進男子的腳,扭轉劍身。
同時,我抓住男子的前襟,把他拉過來,當作擋下朝我砍來的男子的盾牌。
男子的夥伴被當作盾牌,猶豫地踉蹌了幾步。
我踢飛腳邊的小石頭。
男子的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對於從死角飛來的小石頭反應慢了半拍。
當男子彈開小石頭的同時,我放開當作盾牌的男子,在他倒下前當作踏板,跳了起來。
一記踢擊。
我的踢擊準確地命中男人的側頭部,奪走了他的意識。
我打算在著地的同時,將從男人腰間奪來的短劍丟向其他人──人呢?
淡淡的光芒照在背上,疼痛感逐漸緩和。
我的思考瞬間陷入空白,但隨即就理解了。
「謝謝妳。那我們換個地方吧,這裡有點危險。」
我太大意了。
「是你啊。別嚇人啦……」
劇痛。
男人被魔法擊中,無法躲開。
「我、我沒事!反而是我讓妳受傷了……」
我記得他說晚上會回來,這個時間應該沒問題……吧。
「好的,交給我吧!」
嚇死我了。
確認腳步聲通過後,我將短劍放開。
……目標是…
——在他開口前,少女先對他怒吼。
他依序看了看少女和我,聳了聳肩。
我們住的旅館可以嗎?
「不,妳別在意。我纔要問妳有沒有受傷?」
是隱藏身形的道具嗎!?
我舒服地閉上眼睛,走廊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是誘餌嗎!?
少女將手放在我的背上,發動魔法。
我轉過身,舉起手。
目前安全的地方是…
「那個……謝謝妳……」
其實我痛到快哭出來了,但還是忍了下來。
魔法是<火球Ⅰ>。
「不,這裡也是他的房間,真要說的話,有錯的是我們。」
少女似乎無法理解突然發生的事,她在我懷裡發出「咦?咦?」的聲音,僵在原地。
我立刻抓起短劍回頭,發現他站在那裡。
「受傷?啊,沒什麼大不了的,妳別放在心上。」
男人所在的空間如海市蜃樓般搖曳。
男人的臉被火球擊中,他倒在地上,試圖撲滅火焰。
雖然流了很多血,但多虧了身上的皮甲和煉甲,傷勢沒有看起來那麼嚴重。
「哇!」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你看了還不明白嗎?快出去啦!」
為了以防萬一,我將短劍拉到手邊。
為了讓她放心,我努力擠出笑容回應。
他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和少女,正要開口——
——然而,門突然打開了。
反省結束。
糟了。
「那個男人是怎麼回事!竟然擅自闖進有女性在的房間!」
「……呼。」
我將握在手中的短劍放在地板上。
我收回刺刃,稍微翻找男子們的短劍和隨身物品後,帶著少女離開現場。
我立刻將視線轉向少女。
「請讓我幫妳治療!我有學過治療系魔法。」
我環顧四周,確認所有人都失去了戰鬥能力。
沒想到他們只是隱藏身形,沒有離開原地。
我嘆了口氣。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房間。
被砍了?不,是風系統的魔法嗎?
好。
我帶她到旅館,將行李放在附帶的桌子上,脫下皮甲和煉甲,然後脫掉上衣露出傷口。
「抱歉。我在隔壁酒館喫飯,結束後再叫我一聲吧。」
我朝在地上打滾的男人臉上踢了幾腳,奪走他的意識。
我回頭一看,只見少女戰戰兢兢地向我開口。
「不好意思,可以麻煩妳嗎?」
我跑向少女,將她抱在懷中,背對男人。
真是個好方法。以後可以參考。
少女氣憤地說。
「……呃?是這樣嗎?」
啊,這麼說來,我還沒自我介紹。
「我叫海蒂,是個冒險者。剛才那個人是我的搭檔。」
我一邊展示掛在脖子上的牌子,一邊報上名字。
「啊,真是失禮了。我叫亞德爾芙・佐伊・薩曼莎・塞巴提爾。」
少女——亞德爾芙深深一鞠躬。
「再次向您道謝,真的很謝謝您救了我。」
「不用道謝啦,是我自己要做的。比起這個,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可是……」
亞德爾芙閉上嘴,視線遊移不定。
「剛才那些人已經看到我的臉了,所以也不是什麼外人了。」
我笑著這麼說。
她猶豫了一下後——
「……好吧,我會告訴您。」
她這樣說著開始講述她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