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等待」

在高等精靈的孩子－布洛斯丹的帶領下，我抵達了精靈村。

現在，我正在他家啜飲著他泡的茶。

話說回來，這孩子還真是缺乏警戒心。

不但讓我這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進到家裡，本人還說要去報告而外出。

雖然很幸運順利進入村裏，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話說回來……雖然我早就知道了，但這個社會構造還真是扭曲啊。

由高等精靈領導，精靈們服從於他們。

聽起來很美好，但完全就是上下關係分明的管理社會。

我反覆向布洛斯丹詢問各種問題時確認過了，基本情報確實和我的記憶一致。

……不過，陷阱的事情好像是最近才設置的，我第一次聽到。

只是，我的知識裡有很多曖昧的部分。

我不記得有聽過格里戈裏這個名字。

他們只被精靈們認知為「偉大的存在」，但似乎並沒有理解到他們的本質。

說起來，精靈們只要把事情交給高等精靈就安心了，所以思考也變得僵硬，不會產生多餘的懷疑。

如果問精靈們各種事情，應該都會得到這樣的答案吧。

每天的生活能夠豐衣足食的原因是？

多虧高等精靈們從「偉大的存在」中獲得知識，他們的生活才如此富足。

為什麼不能未經許可就離開森林？

因為高等精靈大人說不能離開。

如果高等精靈大人要你們去死呢？

精靈村合計有五座。

將好幾個這樣的村莊聚集在一起，就是精靈的領域。

家門外有好幾個人的氣息。

你就把我描述得友好一些吧。

『多謝你的介紹。我叫羅。如你所見，是個旅人。』

實際上，從最初的奇襲之後就再也無法深入村裏，屢屢被對方擊退。

雖然是極端的例子，但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我啜飲著變涼的茶。

即使如此，他們還是處於劣勢。從至今為止的戰歷來看，要突破對方的防線似乎相當困難。

『我叫曼尼爾，在這個西村擔任佔師。』

順帶一提，全部都是男性。

高等精靈是漂流到​​這座森林後，建立起生活基礎的根基。

好了。

實際上在中央的援軍抵達之前，哥布林似乎為所欲為。

聽說是用魔法進行了品種改良。

那些傢伙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離開森林，所以戰況陷入膠著。不過要是他們攻過來哥布林就完蛋了。

我原本期待是格里戈裏的相關人士出現，結果如何呢？

如果他們什麼都不做，就繼續探索森林。

據我所知，精靈村相較之下算是和平，但唯獨南方村落遭到哥布林襲擊，蒙受相當大的損害，據說有大量居民被殺害或擄走。

如果能順勢攻入中央，或許還能扭轉局勢，但之後的發展卻不盡理想。

成功與居民和平接觸。

毫無計劃地衝進去是笨蛋才會做的事。

對精靈來說，高等精靈是獲得神明力量的神之使者。

如果格里戈裏是類似諾西斯的組織，那麼很有可能存在著和聖堂騎士類似的傢伙，只是精靈們不知道而已。

結果就是有棵大得誇張的樹，上面蓋著一排排的房子，樹與樹之間則以橋連接，形成人們往來通行的道路。

四名全副武裝的精靈，以及一名外表看起來有點老的高等精靈。

硬要取個名字的話，應該叫做樹上都市吧。

我想起在王都遇到的螞蟻。

因為那是必要的事，所以我們必須去死。

老實說，我是覺得乾脆把這一帶燒成荒野還比較快，但既然不知道會出現什麼，還是先別這麼做比較好。

雖然靠著人海戰術多少削減了對方的戰力，但這個方法會花上不少時間…

這次就順其自然吧。

這種盲目的信仰也能夠理解。

哥布林的精銳部隊雖然奮戰不懈，但無奈雙方實力差距過大，精靈將他們逼退至村落外。

門一打開，就看到一羣精靈和高等精靈走了進來。

精靈的村莊全都位於巨大的樹木上，因此可以將外面的景色看得相當遠。

『這個人就是你說的嗎？』

如果他們採取行動，就等看清楚他們的真面目後再決定如何應對。

『沒錯。』

我把薩維奇藏在附近。

即使想迂迴繞道，但西側有戈貝林格。

高等精靈一邊詢問布洛斯丹，一邊盯著我看。

他們很有可能也擁有轉生者。

哥布林似乎趁著夜襲一口氣攻入村落放火，再以人海戰術壓制精靈。

但在我看來，只覺得他們接收到了奇怪的電波。

雖然艾迪安沒有明說，但我也能理解他為什麼會嚇到，遠離那些傢伙。

這裡是精靈的西村。

……好慢。

他們雖然不是極度的蠢蛋，但關於高等精靈的統治體制，卻只有這種程度的理解。

接下來就看上頭發現我時，會採取什麼樣的因應方式。

布洛斯丹啊。

我從窗戶窺探外面。

這部分由於我擁有阿布多拉的口述歷史與哥布林的記憶，所以比其他人更清楚。

可以的話，我也想先打聽這方面的事情…

雖然他們堅持這裡叫作村莊，但以規模來說，就算說是都市也不為過。

這也無可厚非。

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卻還是沒有半個人過來。

之後哥布林似乎也努力試圖進攻，卻無法突破越過結界後不遠處的防衛線。

東側則是廣大的沼澤地，還有名為皮克迪的鳥類魔物在空中盤旋，要帶著大量兵力繞道相當困難。

我已經跟你講了很多。

當然，不可能剛好有棵足以容納整棟房子的樹木。

……終於來了嗎？

分別位於東西南北與中央，共五座。除此之外，村落週邊還有小規模的聚落。

阿布多拉想必也迷惘許久，最後選擇從南方突破。

名叫曼尼爾的男人在我對面的位子坐下。

光從外表來看，年紀大約是三十五到四十五歲之間吧？

他沒有蓄鬍，臉看起來很清爽。

服裝是淡綠色的長袍，感覺是相當高級的布料。

沒有繁複的裝飾，給人一種乾淨的感覺。

布洛斯丹一臉忐忑不安地互動看著我和曼尼爾。

『在開始談話之前，可以先告訴我佔師的立場嗎？』

『……原來如此。你不知道的話，就表示你真的是從外面來的吧。』

曼尼爾像是在斟酌用詞似地，視線遊移不定。

『你聽過結界的事嗎？』

『我記得是隻要有人入侵就會立刻知道的東西…』

『你的認知沒有錯。我們的工作就是看守那個結界。』

……簡單來說就是感知入侵者的工作吧。

『其他還有像是調停城鎮的紛爭，只要發生糾紛或困擾的事情，就是我們出場的時候。』

『聽起來是很辛苦的工作。謝謝你，我瞭解了。』

『那麼這​​次換我發問了哦？雖然從布洛斯丹已經聽說了一些，不過我還是想直接聽你親口說。』

嗯，這是理所當然的流程。

『沒關係，你儘管問吧。』

『首先我要確認，你說你是從南方來的，這是真的嗎？』

『是啊，沒錯。』

『嗯，算是吧。』

曼尼爾閉上眼睛，像是在細細咀嚼這段話，過了一會兒後，他重新打起精神繼續說：

我這麼一說，布洛斯丹誇張地搖頭。

「雖然歷經一番苦戰，不過我總算讓其中一個失去行動能力，然後逃走了。」

我苦笑著從包包裡拿出肉乾。

曼尼爾說完，便帶著同伴離開。

我大大地點了點頭。

曼尼爾直盯著我的眼睛。

『這件事也包含在討論之內。那麼，今天我就先告辭了。』

因為在這裡肉似乎很貴重，所以我想他應該會高興，但沒想到他這麼感興趣。

從這方面的反應，可以感受到文化的不同。

『也就是說，你是躲過哥布林的耳目來到這裡的？’

『你似乎沒有說謊。』

我斬釘截鐵地回答。

哎呀？他們不是感情不好嗎？

他大大地吐了一口氣，當場坐了下來。

『沒這回事！不過，曼尼爾先生……不知道會不會答應……』

看到曼尼爾點頭，我一邊思考該怎麼回答，一邊拖延對話。

『目前是這裡沒錯。我只是個旅人，看過這裡之後就會繼續旅行……不過，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

不好意思，我沒辦法跟人一起行動。

『那麼下一個問題。這個問題你無論如何都要回答。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至少要進入這裡，就必須穿越戈貝林格的領域。你是怎麼躲過那些野獸的耳目的？』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覺得這也難怪。

『正是。』

「首先，那些傢伙一定不會以少於自己數量的人數來襲擊，我想你應該也知道這件事。」

「原來如此……看來你喫了不少苦頭呢。」

『是這樣嗎？』

曼尼爾說著「這樣啊、這樣啊」並點了點頭。

「什麼？」

『這樣的話，就表示你跨越了那些哥布林的領域吧？』

「怎麼逃的？」

他們離開後，只剩下我和布洛斯丹。

『你說的戈貝林格，是指那種人形魔物嗎？』

『具體的手段……不能說嗎？』

『……這樣啊。本來應該要熱情歡迎來自遠方的同胞，但畢竟狀況特殊，我必須和其他人商量一下。’

『很難說吧？對陌生人嚴格是到處都一樣的。光是願意讓我們藉住一晚，就已經很值得感謝了。』

「那裡的長老還好嗎？」

『就是這樣。好了，就用喫飯來代替住宿費吧。食材有我帶來的東西，就讓我請客吧。也有肉哦？』

「我確實被襲擊了，不過老實說要反擊有點困難，所以勉強逃掉了。」

『真的嗎！』

不，我其實說了不少謊。

其實我不可告人的事可多了。

布洛斯丹的表情亮了起來。

……哎呀？原來他不知道啊？

『不是。』

『這是冒險者的習性，不能亮出底牌。』

要是被深入追問，恐怕會露出馬腳，所以先用這招矇混過去。

「是啊，他們告訴我這個地方，是非常親切的人哦。」

我姑且又補上一句「還以為會死」。

『你是怎麼做到的？』

老實回答我是直接殺回去，然後闖越戈貝林格的領域，好像不太好。

因為要對付他們時，必須湊齊人數，所以不會單獨行動，而且途中還有黑暗精靈的村落這個緩衝地帶。

「嗯，你說你穿過森林，所以也去黑暗精靈那裡了嗎？」

『嗯，我明白你的狀況了。最後再確認一件事，你不是要移居到這裡吧？』

『好、好緊張啊…』

「如果你是指艾迪安，他很好哦。」

『……我隱瞞自己是山另一邊的精靈，在人類社會中生活。我的身分是冒險者，主要工作是打雜等，範圍很廣，但經常討伐魔物。持續過著這種生活，就能獲得各種不同的知識。要避開哥布林的耳目行動，也不是什麼難事。』

曼尼爾做出「哦哦」這種不知是動搖還是關心的反應。

『我明白你們的狀況，我也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你們就討論到滿意為止吧。』

『嗯，那麼，你就在這間布洛斯丹的房子裡休息一晚，消除旅途的疲勞吧。明天早上我會告訴你結果。不過，如果……』

遭遇的機會應該會大幅減少，所以就算不知道也不奇怪。

總覺得他的表情看起來很高興。

『抱歉，讓你費心了。』

『最後一個問題，你的目的地是這裡嗎？』

『不用在意。如果你們拒絕，我會乖乖離開。不過，我的目的地是北方，可以的話，希望你們至少允許我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