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休戰」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3664 字
蝙蝠女的超音波攻擊雖然命中水桶頭,卻沒造成什麼效果,至於用來牽制的其他小蝙蝠,更是完全被水桶頭無視。
好厲害。雖然被咬到,但身上連一點傷痕都沒有。
水桶頭的攻擊也完全打不中在空中飛來飛去的蝙蝠女。
我原本以為是衝擊波之類的攻擊,但似乎不是。
那到底是什麼啊?
我假裝昏倒,悠閒地觀察戰況。老實說,我開始覺得有點無聊,所以打算插手。
話說回來,沒想到連諾西斯都有使徒……不對,他們跟達賽因交戰了那麼久,知道使徒的存在,會想自已飼養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觀察雙方的動作,尋找插手的時機。
目標當然是蝙蝠女。
至於水桶頭,我不會跟他敵對,只要隨便說幾句話,讓他知難而退就好。
畢竟讓蝙蝠女活著,感覺會很麻煩。
好。
等蝙蝠女進入攻擊態勢時,我就插手吧。
一擊砍下她的頭。
插手之後,水桶頭應該會纏著我,但我假裝聽不懂日語,所以我不會知道他們的內情。
哦,我聽不懂日文。
我緩緩地移動左手,瞄準目標。
水桶頭,你能不能再放慢攻擊的速度?你這樣我根本沒辦法下去。
老實說,要是你們能同歸於盡,兩敗俱傷的話,那我也沒什麼好抱怨的。但看樣子,這場戰鬥還沒結束。
蝙蝠女在空中上下下地飛舞,遲遲找不到好位置。水桶頭則像是抓到機會似地揮舞著戰槌,不斷使出謎樣的遠距離攻擊。
雙方的視線刺了過來。
蝙蝠女輕易地駁回我薄弱的辯解。
他們的反應很快。
我當然不願意啊。
其實我正在觀戰就是了。
「我知道我了……」
我一邊祈禱,一邊緩緩起身。
「……」
果然還是不行啊。
我暗自祈禱著,希望她能進入攻擊範圍…
我耳朵裡的魔石傳來維爾特斯的聲音,直接衝擊我的鼓膜。
真傷腦筋,該怎麼辦呢?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本來樂觀地認為,他們是在思考該怎麼進攻,但看來並非如此。
『喂!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那就無視他,殺蝙蝠女再逃走吧。
時間也不夠,冷靜想想,也沒必要勉強在這裡幹掉水桶頭。
……咦……
而且,不僅涉及諾西斯和底層民眾,連自國的騎士也要牽連進去嗎?
我本來想悄悄離開,以免刺激到他們,但那些傢伙似乎在戰鬥的同時,也一直注意著我這邊。
為什麼氣氛變得好像我必須拿下面具不可?
——在擊中之前,被水桶頭抓住了。
幹嘛?我現在很忙耶……啊,蝙蝠女離開攻擊範圍了。
那麼,我在這裡也沒事可做了。
雖然殺掉他有點可惜,但也沒那個閒工夫了,就讓他腦袋開花吧。
「你是誰?看起來你和斯蒂芬妮是敵對關係…」
我一邊說著,一邊若無其事地舉起左臂。
「我是冒險者,從你的盔甲來看,你應該是聖堂騎士吧?那個會說話的怪物和達賽因勾結,打算為王都帶來災難!我們合作解決她……」
我在內心嘆了一口氣,用魔法避免聲音洩漏出去,然後回答。
「發生什麼事了?」
「別在意我,我怕打擾到你們,所以先離開好了。你們繼續吧,不用客氣。」
話說回來,他們打算在這裡使用那麼強大的魔法嗎?雖然這裡是貧民窟,但好歹也是王都的土地吧?
我這麼說完就轉身離去,但蝙蝠女的超音波卻刺向我的腳邊。
『這個國家的上空開始準備施放大規模的魔法。你快點離開那裡,免得被捲進去。』
我的攻擊瞄準了蝙蝠女的頭——
啊啊,我就覺得奇怪。
……什麼?
雖然有點遠,但還在射程內。
蝙蝠女臉上浮現淺笑,但似乎隨時都能採取行動。
好,那就換方法吧。
……差不多了吧。
「……如果你是同類,應該知道我們剛才的對話內容……對吧?」
好。殺掉吧。
「抱歉,我有不能公開真面目的苦衷。不過我……」
還是趕緊撤退吧。
希望眼前的這些傢伙,能被那個什麼大規模魔法一口氣炸死。
「不好意思,我也很好奇你的真面目。雖然我也很好奇你和她戰鬥的理由,但你特地跑到這種地方隱藏真面目,實在太可疑了。你沒有自覺嗎?」
我有想過攻擊會被彈開,但沒想到會被抓住。
「我想你應該是我們的同類吧?」
大概是被單方面攻擊而感到煩躁了吧,蝙蝠女開始做出像是要反擊的動作。
特別是聖騎士,要是被牽連進去就麻煩了……不對,看起來他們已經做好準備了。
「我怎麼可能讓你逃走呢?好了,快把你的偽裝拿掉,讓我看看你的臉吧?」
我還在想雙方怎麼都打得那麼慢,原來是這麼回事。
「喂……你不說我怎麼知……」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水桶頭似乎有所警戒,身體僵硬。
「我現在正在戰鬥。如果只是無聊的事,可以等一下再說嗎?」
總覺得越來越麻煩了。
『看來你還活著。使徒的事就先別管了,快點離開那裡。』
「哎呀?你終於起來了?就算你想逃,也沒那麼容易。」
還真是豁出去了。
這傢伙都特地叫我快逃了,威力肯定非同小可。
他沒注意到啊。
從旁看來,水桶頭似乎沒有伸手握住任何東西,但我的左臂卻被他牢牢抓住了。
「魔法……不,是擬態能力嗎。那這招怎麼樣」
水桶頭用鐵鎚的頭部敲擊地面,地面便炸裂開來,沙土紛紛落下。
啊……這下暴露了啊。
從我的左臂伸出的東西被沙土覆蓋,顯出了真身。
「唔……」
「這是什麼啊」
雖然被沙土覆蓋,但還是暴露了。
看來離開身體後,面具的效果就起不來了。
我左手臂上裝的武器,其實是從手臂長出來的蜈蚣。
名稱是「生體融合操作臂 The Human Centipede」。
原本似乎是首途創造出的魔物,但已經被改造成可以移植的形式。
那個老頭研究的武器的理想形態,將蜈蚣和人體的一部分融合,作為四肢使用的生物武器。
如果成功的話,似乎可以真正達到人器合一,但困難的是,成功的例子似乎只有我。所以是個令人困擾的玩意兒。
……那個大叔。他居然還能帶著笑容推薦這種東西,真是夠瘋狂的。
嗯,也可以說是因為是我才成功的。
融合不融合的,全被我吸收同化了,所以根本沒有失敗的可能。
原本只是簡單地將蜈蚣當作鞭子使用,但在同化後我對其進行了各種改良,尺寸增加了兩倍,還在消化器官上增加了外殼和偽裝能力,變成了非常好用的武器。
不使用時,它會纏繞在我的手臂上,偽裝成防具,但使用時會變透明,變成一種異形的武器,直接攻擊對手。
「看來你也是同類,這點看來沒錯。」
蝙蝠女從上方攻擊而來,但我沒有特別反應,只是命令道:
……哈哈哈,太棒了。這正是社會的縮影。
本來的我,就是被這種同調壓力折磨得心力交瘁的那一類人。
原本倒在地上的複數魔物一齊起身,襲向蝙蝠女。
雖然跟我的手臂一樣粗,但我的左手卻啪嘰啪嘰地發出討厭的聲音,膨脹成好幾倍,伸長了腳,變成兇惡的形狀。
「……我知道了。總之先壓制住他。」
即便是小孩也能使用的欺負正當化的便利藉口。
……所以,他們是想用這種同理心的壓力來壓垮我嗎?
我讓左手蜈蚣攻擊蝙蝠女,用俱樂部怪物毆打桶頭。
的確,如果手臂上裝著這種東西,會這麼想也很正常。
「……所以呢?既然已經知道你的身份,就沒必要再隱藏了吧?」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可以不要無視我嗎?」
感覺沒有對他造成傷害。
水桶頭用鐵鎚反擊。
我一邊操縱左手的蜈蚣,一邊用右手揮舞俱樂部怪物。
「唔!」
……啊——這下麻煩了。
我在拉開她的時候就先佔領了魔物。
要我接受對話,暴露真實身份,然後和你們成為朋友嗎?
一起殺掉吧。因為沒必要隱藏,我解放了左手。
多虧了這個,等我回過神來,我已經一腳踢中水桶頭的身體,把他踢飛了。
原本是想用來偷襲,所以一直隱藏著,不過現在就是使用的時候吧。
「對了!你也是日本人吧?既然如此,我們來談談吧!把事情說清楚!」
反正我還有隱藏的王牌,而且這樣也比較容易理解,精神上也比較輕鬆。
雖然就結果而言,真實身份暴露了,讓我悔恨到了極點…
還是說,要我加入你們,大家一起朝著相同的方向前進?
水桶頭有點焦急,但還是順利地擋住了我的攻擊。
事實上,達賽因那羣人也是靠著一點點的情報,現在還死纏著我不放。
如果大家一起欺負一個人,那就不是欺負,而是制裁!
「什麼!?你們!?」
在這個世界,隨便暴露情報就等於死亡,所以我不會做出相信別人的愚蠢行為。
桶子頭髮出了困惑的聲音,不過我纔不管。
「咕。為什麼!?至少讓我把話說完……」
這種程度的變異對我來說是小菜一碟。
這傢伙看到我,似乎就把我當成同類了。
「吶?現在休戰吧?他好像想殺了我們。等他老實下來再繼續說不是更好嗎?」
「咕,你為什麼……」
因為一隻手被佔用了,所以很難行動。
最近只要被刺激到心靈創傷,就會湧出無法自製的感情。
雖然腦袋很清楚,但面對這種強迫推銷的傢伙,我的拒絕反應非常強烈。
別說廢話了,快去死吧。
好了,雖然我不認為那些傢伙能贏,但至少能爭取一點時間,我就集中精神對付這邊吧。
不過,要毆打的話倒是沒問題。
咦?……啊,糟糕。
又來了。
因為已經是我的一部分了。
果然跟外表一樣硬啊。
我用雙手舉起怪獸俱樂部,全力朝水桶頭打過去。
算了,既然變成這樣也沒辦法。
從手感來看,就算把我的一隻手被佔用這點考慮進去,對方的臂力也在我之上。
好啦,該怎麼辦呢?
傷腦筋啊。完全形成了2對1的局面。
哈哈哈,什麼談話啊?真是令人作嘔。
雖然我自認沒有放在心上,但這種想法在我心中根深蒂固。
一股不快感湧上心頭。
還是像那個已經死掉的古藤先生一樣,以回歸為目標?
——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