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處斷」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3700 字
裏克在我面前站了起來。
「教官……加布爾斯……謝謝你……」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喃喃自語的裏克。
……他在說什麼？他交到什麼空氣朋友了嗎？
裏克隔著頭盔直視著我…
「羅，一決勝負吧！如果我贏了，就給我時間！」
……他竟然這麼對我說。
你這傢伙在說什麼啊？別逗我笑了，我怎麼可能答應你？
不管怎樣，我都要在這裡解決你。
我一語不發地將視線轉向裏克，用劍指著他的身體。
裏克似乎判斷我答應了，於是赤手空拳地衝了過來，但隨即像是被地面壓扁似地倒在地上。
「……呃……啊……這是我的……」
這是我在治療你的時候得到的。
你以為是誰透過「根」簡單地指導你使用方法的？
只要加以應用，我還能做到這種事哦？
我用腳勾住裏克的身體，輕輕一提，他就浮了起來。
我將他維持這個狀態往上踢，然後解除。
幾秒後，裏克被踢到高空，以頭下腳上的姿態掉了下來。
裏克摔到地上，呻吟著試圖站起，但似乎使不上力，無法順利起身。
老實說，我很想給他一點教訓，但我還有事要做，還是趕快解決他吧。
還是像達賽因那樣使用邪術？
既然他與諾西斯在背地裡有所聯繫，應該有進行某種交易。
現在我們和來避難的人們一起待在倖存的聖騎士們準備的簡易據點。
不管怎麼說，他都不太依賴我是事實。
我想到這裡，搖了搖頭，清空思緒。
我調整體格，讓鎧甲合身。
離開城鎮後，我們在城鎮附近的空曠處建立簡易據點。
這樣就勉強算是脫離全裸狀態……唔，有點緊。
雖說是據點，也只是用土系統的魔法做出牆壁和柵欄，蓋出類似小屋、能遮風避雨的東西，沒有糧食等物資。由於有人受傷、疲勞到無法動彈，需要糧食等物資。
我必須想辦法擁有配得上他的實力。
然而卻發生這種騷動。不管怎麼想，這座城鎮都無法再利用了。
……我有這麼不可靠嗎？
我不知道他是顧慮到我，還是認為我不值得依賴。
我讓他脫下鎧甲後，喫掉了剩下的身體。
我試著詢問薩維奇，但它沒有離開據點角落，直接睡著了。
之後，我向埋在裏克體內的心臟下達指令，操縱他的身體。
裏克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我無視他，砍下了他的頭。
結果我什麼都做不到，只能等。
建立據點後，有好幾次從城鎮逃出來的人們前來會合，但其中沒有他的身影。
我至今因為立場問題，沒有交過像樣的朋友，所以不太清楚該保持什麼樣的距離纔好，但我想要更接近你，也想和你分享更多事情。
眼前有如巨大黑雲般的東西覆蓋著城鎮，捲起漩渦。
……不過，由於施術者已經不在，所以吸收的魔力似乎都用在維持結界……以及那個東西上……
總之，我先穿上盔甲。
雖然我們的關係有點微妙，但我認為我們是朋友，也是家人……吧？
「夠了，快去死吧。」
應該……沒有這回事。
我──海蒂焦急地盯著那個東西。
他究竟已經接近這件事的核心到什麼程度了？
好了，麻煩事都解決了，來收拾善後吧。
如果是達賽因的獨斷，我不明白他為何要做出破壞好不容易建立的關係這種事。
還是說，他現在還在持續接近？
效果是吸收內部生物的魔力與生命力，用來重新建構自己的身體。喫掉那傢伙後，我還得知了許多有趣的事……不過現在先不管那些吧。
……看來無法期待它幫忙了。
從他的個性來看，應該是後者吧。
我在遺跡裡接觸到了達賽因的瘋狂，但城鎮裡發生的事還有許多不明之處。
姑且算是有模有樣了，接下來是善後工作。
……城鎮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把這空間內還活著的傢伙收拾掉，然後回去吧。
如果只是單純想提升戰鬥力，只要穿上高級裝備，應該就能得到某種程度的強化。
我不明白。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
幾名傷勢較輕的聖騎士前往附近的村莊求援，我本來想幫忙，卻被婉拒了。
順帶一提，雖然現在還在吸收，但艾格不在的現在，吸收效果沒有那麼強。
在那之後，我們和薩維奇會合，打算離開城鎮，卻被神祕的屏障擋下。由於嘗試突破屏障的聖騎士們有好幾人負傷，我們判斷無法強行突破，沿著屏障移動，屏障卻突然消失，我們便趁機離開城鎮。
他平安無事嗎？我好幾次想去尋找他，但不知為何每次都會遇到蠻族，把我帶回據點。
除此之外，要加入某個組織學習技術嗎？
離開這裡也是選項之一……但既然他不在，我也沒辦法這麼做。
我瞥了一眼在視野角落徘徊的人形影子。
考慮到薩維奇還特地來找我，我恐怕比薩維奇還不值得信任。
我為了收拾殘局而展開行動。
天空的厚厚雲層，似乎是阿奎爾為了恢復身體而張開的結界。
……可是，他沒有依賴我。
要迅速贏得他的信任……首先得靠實力吧……
一想到這裡，我就有點想哭。
「嗚……等一下……我還沒……」
如果諾西斯也同意，為什麼要做這麼大規模的事？
雖然這麼說有點難聽，但一想到魔物比我還值得信任，說不定我其實很礙事…
結果我能做的，只有眺望不知何時被烏雲籠罩的城鎮，或是為了轉換心情在據點周圍巡邏，確認有沒有危險。
各種想法在我腦中浮現又消失。
……視情況而定，我可能需要暫時離開他身邊…
老實說，我有點抗拒，但考慮到未來的事，或許認真思考比較好。
我半逃避現實地陷入沉思，回過神來才發現，我離開城鎮已經過了超過一天。
我徹夜等待，但他沒有來。
……到極限了。
等太陽升起，就算薩維奇會阻止我，我也要強行進入城鎮。
光是等待已經讓我感到難受。
正當我在腦海中思考要如何進入城鎮時……遠處出現一個人影。
我凝神細看，薩維奇從我身旁迅速通過。
我也追了上去，在薩維奇正式加速前跳到它背上。
加速。人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再加速，已經近在眼前。
抵達。我從薩維奇背上下來。
他帶著一如既往的表情，穿著不知為何尺寸不合的衣服朝我走來…
「怎麼，妳來接我嗎？」
……他用一如既往的語氣若無其事地說。
聽到他這麼說，我突然感到全身無力。
我苦笑著回答：
「幸好你沒事。」
他本來好像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默默地聳了聳肩。
……哦，這件事啊。
我有點在意這件事。
場景轉換，這裡是聖騎士們設定的簡易據點一角。
我有種被讀心的寒意。
——是啊。別管那些傢伙了，來談談未來吧！具體來說，就是奧拉托里亞姆的未來…
——雖然我覺得沒問題，但畢竟是那種武器，難保不會被發現。
如果這是虛構故事，或許會說「就是要這樣才對」，但實際面對時又如何呢？
——哎呀，真是辛苦您了。
——哎呀？不是嗎？
——聖堂騎士的專用裝備嗎？雖然很感謝您送給我……但就算只有劍，您還是自己用比較好吧？
——話說回來，竟然能夠消滅那麼巨大的惡魔，真不愧是羅特費爾特大人，力量真是強大。
假設親戚快要死掉，有人告訴我只要賭上性命就能救他，我應該會立刻選擇見死不救，然後為死去的人祈禱。對，就算在事情變成這樣之前，我也毫無疑問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既然您都這麼說了，我當然會心懷感激地使用。那麼，只要您告知日後要接觸的地點，我這邊就會立刻派人前往。
我一邊說著「好累」，一邊裝睡，同時向法蒂瑪說明事情的經過。
……所以，不要哭著找藉口說「我好害怕」來解釋。
——我知道了。那麼，就拜託妳了。
既然因為消耗殆盡，什麼也不剩，所以看不到記憶，那就無從得知了…
實際上，那些被吸收的靈魂似乎自願犧牲，但我實在無法理解。
——哎呀，真是卑鄙的求生方式。就像蟲子一樣頑強呢。
——他們的確很頑強，但事情已經結束了。
——這種無聊的客套話就免了。
——既然嚴肅的話題已經結束，我說，羅德費爾特大人！您跟我…
我切斷了＜通訊＞。
……
我在吸收他的時候檢查了他的記憶，所以我知道這件事。
——接下來終於要前往王都了。
——話說回來，有件事讓我很在意。
如果能夠從此實現逆轉勝那就完美了，但現實是無情的。
——什麼事？
我打斷法蒂瑪的胡言亂語。我可沒時間聽她講這些。煩死了。
——雖然有點距離，但薩維奇也在，應該沒問題吧。另外，我有件事想拜託妳。
那麼，為了裏克燃燒靈魂的兩人，究竟是抱著什麼樣的想法做出那種事呢？
——還有，我讓這次收為部下的兩人帶著那個裝備。我會送過去，妳就隨意使用吧。
不可能吧。至少我是不可能。
回想起來，這在某種意義上是個王道的發展。
可以的話，我也想自己使用，但畢竟是這種東西。要是被與諾西斯有關的人看到，應該會起疑心吧。
反正一定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不聽也罷。
——……他在遇見我之前，似乎吸收了朋友和熟人的靈魂。他消耗那些靈魂，勉強擠出足以行動的魔力。
我把整套沃伊德的裝備交給伊庫巴和米克森，讓他們前往奧拉托里亞姆。
賭上性命拯救他人。光看字面，的確是很帥氣。
——那個叫裏克的無禮忘恩負義之徒，最後站起來的理由。
雖然在街上多少有撿到一些，但既然有必要重新購買裝備，還是有點不安。
——不，正是如此。
這傢伙為什麼這麼敏銳？
——……事情就是這樣。
——是旅費吧。從您的說法聽來，你似乎失去了所有裝備。只要跟帕特里克說一聲，應該就能在前往王都的途中交給您。
這種麻煩的東西應該交給垃圾……不，應該交給法蒂瑪保管。
……無論如何，在絕境中藉助朋友的力量重新站起來。
這時，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應該先問一下領地的狀況嗎？
雖然有點在意……算了，沒差。
話說回來，這次真的累死我了。主要是精神上的疲勞。
這種時候睡個好覺是最好的，但既然睡不著也沒辦法。
我第一次對自己睡不著的身體感到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