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驅除」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3338 字
我──海蒂看著眼前的前未婚妻。
她雖然看著我,但意識似乎放在整個戰場。
視線不時會轉向我的後方──他和她的部下戰鬥的方向。
是在擔心他嗎?
一想到這裡,變成另一個人的現實感便讓我的心中湧起一股寂寞。
至少我愛著她。
她也愛著我嗎?
他說「妳被背叛了」。
我無法相信。
至少祖貝爾和法蒂瑪是我人生中相處最久的家人。
我相信我們之間有經過長時間培養的羈絆。
但是,結果如眼前所見。
法蒂瑪不知為何攻擊我們,先不論我,她打算傷害他。
明顯是敵對行為。
她把我們視為「敵人」。
結果,我自己或許也隱約察覺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不是無法相信,只是不想相信。
我回想起這幾天發生的事。
無法忘記意識恢復時的衝擊。
輕盈的身體。尖細的聲音。矮小的身高。
我要幫助在這個世界受盡折磨的他。
啊啊,羅特費爾特大人。
他曾經想疏遠我,難道是顧慮到我的感受嗎?
法蒂瑪的嘴角勾起笑容。
當我發現時,全身已經被蘊含寒氣的風吞噬。
有這些就夠了。
為此,我要打倒妨礙他的法蒂瑪。
我感覺到這三樣東西大幅提升了我現在的綜合能力。
他——另一個我。
我是不是害他被迫面對殘酷的命運?
法蒂瑪挑起眉毛。
雖然長相等部分是每天都會在鏡中看到的自己,但身體和內在卻有了很大的改變。
說是因為有這個戒指,我才能和他正面交鋒也不為過。
用戒指破壞。
在旅途中,他好幾次要我以莉莉涅的身份活下去,也是在為我著想嗎?
法蒂瑪用魔法做出大量冰柱,朝我射來。
冰柱從腳邊長出來,試著貫穿我。
另一隻手則空着。
有東西通過我剛才所在的位置。
……原來如此,法蒂瑪的目的是…
缺乏感情起伏。
射出。速度不怎麼快,所以可以順利躲開。
真是煩人的蟲子。不,或許正因為是蟲子才煩人吧?
風之刃。我在地面翻滾,躲開。
但是,水塊在我接近時破裂。
冰柱連射。我以不規則的跑步方式閃避。
他沒有告訴我,他的體格為何會改變。
最後是能幫忙詠唱一部分魔法的戒指。
法蒂瑪似乎發現冰柱無法捕捉到我,於是製造出巨大的冰塊,朝我砸下。
冰塊就像不曾存在過一樣,消失無蹤。
我單手拿著廓爾喀刀,觀察對手的動向。
一想到這裡,我就對自己不中用的自己感到憤怒。
我-法蒂瑪・羅潔・萊亞德為了驅除眼前的蟲子,施放了廣範圍的魔法。
大概是風系統的魔法吧。
魔法發動時揚起的冰碎片和沙塵遮蔽視線,不過那傢伙應該死了吧。
尤其是內在,變化大到讓人懷疑「這真的是我嗎?」。
這次她製造出巨大的水塊。
一想到這裡,我就覺得心痛。
所以,我決定盡我所能幫助他。
他可是喫了那麼多苦,才變成那樣。
只要事先傳送魔力和想要使用的魔法的意象,就能在詠唱時幫忙傳送魔法陣的意象。
水淋濕我的全身。
我穿梭在飛來的冰柱之間,同時往前跑。
我放鬆身體,停止多餘的思考。
雖然無法釋懷,但我要保護因為我的關係而被丟到這個世界的他。
再過不久,那位心愛的人就只屬於我了…
沒用的。我解放戒指的能力,破壞魔法。
我死後,以我的身分復活的他。
上一個持有者除了這個魔法破壞戒指以外,還擁有好幾樣高級魔法道具。
著地。這次從上方落下冰塊。
雖然數量很多,但目標太籠統了。
第一次見到他是在小時候。
他可能會覺得我很煩,但我會負起責任。
以及出現在眼前的他。
因為會妨礙我使用戒指。
這次我往後跳。
能夠大幅提升身體能力,慢慢治癒傷口和體力的戒指。
感覺上可以縮短三到四成的詠唱時間。
我真想揍一開始還羨慕他體格變好的自己。
不僅速度慢,準度也很差。
我沒有放慢速度,繼續縮短距離……不,是往旁邊跳開。
先把自己的心情擺在一邊。
自己的經驗、肉體的經驗和知識。
在那之後,他是不是還有沒說出口的痛苦回憶?
就連遭到祖貝爾他們背叛的事實和死亡,也說得事不關己,語氣平淡。
輕輕吐氣,用力蹬地,往前衝。
法蒂瑪他們的事,我還沒辦法釋懷。
等確認蟲子的屍體之後,就去抓羅特費爾特大人吧。
金髮與端正的五官,以及彷彿憐愛一切的微笑。
雖然沒有表現在臉上,但我瞬間就墜入愛河。
他待在我身邊時總是關心我。
被他如此重視,身為女人感覺並不壞,而且他總是很認真。
從他的樣子看來,即使我不在他身邊,他應該也會思念著我吧。
我也相信,如果和他在一起,一定能成為好家人。
就家族之間的關係而言,這樁婚事也不壞,應該是能讓所有人都幸福的美好關係。
……可是,即使感到滿足,我內心某處還是覺得有點不足。
我是在幾年前的某一天,自覺到這點的。
當時父親買給我的帽子被風吹走,勾在樹上,羅特費爾特大人為我爬上樹去拿。
雖然羅特費爾特大人順利取回帽子,卻不小心從樹上摔下來。
我急忙跑過去。
他一邊說「我沒事」,一邊忍著痛露出笑容。
我看到這一幕,感受到……子宮麻痺般的愉悅。
他為了我而痛苦。
光是這個事實,就讓我心中充滿難以言喻的幸福感。
我追求的就是這個。
在那之後,我開始設法讓他為了我受傷、痛苦。
我也知道,他因為祖貝爾的關係,領地經營不順而苦惱。
他不想讓我擔心,拼命露出笑容的模樣……雖然有點不檢點,卻讓我非常興奮。
「……!?」
我立刻往旁邊移動。
羅特費爾特大人請繼續壓制棋子,我來專心驅除蟲子。
是互許終身的伴侶?要獻上身心?
老實說,這出乎我的意料。
得知祖貝爾將羅特費爾特大人處理掉時,我非常焦急。
前往阿格斯蘭辦事的祖貝爾偶然發現他,當他與可疑的傢伙接觸,打算再次處理掉羅特費爾特大人時,我接到了報告。
羅特費爾特大人還活著,正往這裡過來。
我完全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把注意力轉回前方,蟲子不知何時在我眼前拔劍,高高舉起。
我用<水球Ⅱ>弄濕蟲子的身體後,用<吹雪Ⅱ>試圖凍住她。
我為了恢復視野而詠唱風魔法。
雖然也要確認屍體,但看不見羅特費爾特大人的話,各方面來說都不太好。
我這輩子從未感受過如此不愉快的心情。
不愉快的是,蟲子的動作很快,點狀攻擊無法完全捕捉。
雖然我試圖阻止,但報告傳來時,事態已經發生了。
如果是這樣,那也讓我覺得可愛。不是嗎?
他果然應該和我在一起,成為互相滿足的關係。
恐怕是產生了感情,基於同情才放在身邊的吧?
考慮到移動時間,我還以為還要再等一下,但他似乎太過想念我所以趕過來了?
我立刻僱用人員進行調查與搜索,但還是找不到。
他會變成那樣,也是我錯估了祖貝爾的行動。
請放心,我會把那隻害蟲驅除掉。
我非常清楚羅特費爾特大人的本事,所以原本以為頂多隻能給一隻棋子些許損傷。
他不可能輸給那種垃圾般的傢伙。
雖然很不甘心,但我切換成範圍攻擊。
不過……不過,有一件事讓我很不高興。
因為我不在的話,他就連這點都看不出來。
我準備好迎接與解開悲傷誤會的戰力,等待羅特費爾特大人。
雖然那男人很愚蠢,但沒想到竟然會做到這種地步……那個男人的難以予測程度超乎我的想像。
雖然不清楚原委,但羅特費爾特大人似乎藏身在阿格斯蘭。
我看到蟲子被吹雪吞沒。
說話變得非常粗俗。
而且可悲的是,他似乎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雖說是蟲,但畢竟是共度時光的對象。
我命令棋子抓住羅特費爾特大人,但令人驚訝的是,他竟然擊破了其中幾隻。
我只有一瞬間被劍吸引。
之後,我從向祖貝爾報告的傢伙口中得知,羅特費爾特大人反過來將他們打倒了。
那是什麼?途中插手的蟲子是什麼?
還是說,他沒發現呢?
我用魔法攻擊,但畢竟是蟲子,接連躲開了。
……話雖如此,不愉快的心情依然不變。
那樣應該會被凍死,就算活著也無法動彈。
下一瞬間,某個發光的物體透過我原本所在的空間。
雖然倖存的傢伙也是垃圾般的傢伙,但還是帶了有用的情報。
話說回來,羅特費爾特大人竟然讓那種慾望深沉的男人待在身邊,他到底在想什麼?
雖然重逢的他模樣改變不少,但我不會認錯心愛的人。
羅特費爾特大人,您是為了吸引我的注意才把那種蟲子放在身邊的吧?
不過,他應該也經歷過不少辛酸吧。
不過,既然是羅特費爾特大人,我一點也不在意。
經過好幾天,當我心中開始萌生放棄的念頭時,終於找到了。
心愛的丈夫有所成長,令我非常高興。
不過,這股漆黑的情緒是怎麼回事?
啊啊,好開心。他終於要回到我身邊了。
就花點時間慢慢治療吧。
……但是。
我強烈地這麼確信。
使用的魔法也是,一陣子不見,他似乎成長了不少。
不愧是羅特費爾特大人。
那是蟲子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