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7 「去向」

進入異邦人居住區時，我看到走廊那頭有人走過來。

是北間。還是那副奇特的全身盔甲，配合他的肉體形狀，手持大鐮刀。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我，輕輕點頭致意準備擦肩而過——

「啊——那個，怎麼說呢...」

糟了。我不由自主地出聲叫住了他。

老實說，無視他也無所謂，但因為有三波的事，我覺得至少應該談談。畢竟最後還是讓她死了，完全不理會似乎有點說不過去，但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所以就用了這種含糊的說法。

「......有什麼事嗎？」

他停下腳步轉向我，這時我微微皺眉。

他的態度和以前不一樣了。雖然說話方式沒變，但那種漫不經心的感覺少了許多。

他的心境是不是也發生了什麼變化？

雖然很在意，但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關於三波的事，是我強迫你們去的。所以請不要對聖女——」

「不，這種話我實在說不出口。」

北間輕輕嘆了口氣，稍微靠在牆上。

「那個時候——三波小姐死去的時候，在她身邊的只有我。——只有我一個人。只有我那時候能夠救她。但是，我能做的只有咬著手指看著。......是我的錯。幾乎就等於是我殺了她。這怎麼能做出去責備別人那種無恥的事——根本不可能。」

北間的語氣沉重而苦澀。字裡行間透露著後悔，至少看不出是一時衝動說的話。

我也想說點什麼，但這種氛圍下實在無法說出什麼生硬的安慰話。

「聖女大人說不是我的錯，是她為了自己的方便帶我們去的，如果要責備的話就責備她。這讓我感到無地自容...」

「......是嗎。」

最終，我只能應和一聲。

「啊，雖然還只是推測階段，但有人目擊到一些奇怪的人向東方移動。」

葛西似乎也理解這一點，聲音中微微帶著怒意。

「您見到北間了嗎？看來三波的事對他打擊很大，從那以後他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開始認真訓練了。」

「......雖然我沒資格說這種話，你可能會覺得我在裝懂，但你應該想想葛西是在擔心你。如果你死了，現在你所經歷的痛苦就會轉移到葛西身上。」

......啊，和北間是同樣的狀態啊。

「啊，是的。那邊有澤奈特，而且我打算近期派馬妮西亞過去，所以沒必要勉強使用你們。只是...」

有聖劍的話應該能應付任何情況。他們可能會帶出那個鎖鏈和劍鞘，但只要注意這點，聖劍使用者的戰鬥能力是無人能及的。

「......您說得對。對不起。」

「目前正在搜索中，但可能是為了避人耳目，暫時還沒有找到。」

知道他們存在的人在教團內很多，也無法掩蓋。

三波的事情上對北間說了那樣的話，現在又要強迫他們殺害同族。

「基本上兩個都是。先從簡單的開始吧。關於尤爾舒爾的事，這次我們打算不派遣異邦人。」

「......是去了尤爾舒爾嗎？」

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連我自己都覺得噁心。

「我明白。我理解我們能夠在這裡的原因是因為最初的約定——這次去尤爾舒爾，我也要同行。」

「不，是我該道歉。說了多餘的話嗎？」

這種事不是別人說幾句就能解決的，只能靠自己慢慢調適。

也許，讓他自由地說出來會更好。

「另外兩人呢？」

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厭惡感像泥濘一樣積累。

「關於那些逃走的人，我們已經掌握了三人的行蹤。」

也許只是剛好向東移動，與尤爾舒爾無關，但在這個時期發生這種事讓人有點在意。

北間自嘲地笑著說。

「想到那時的事，我由衷地覺得，如果我再多投入一些訓練的話，結果會不會有所不同...雖然現在說這個已經太晚了。哈哈哈，真是太遲了啊。」

因為工作的關係，我經常遇到這種場面，但對於失去親近之人的人，要說出適當的話並不容易。

「啊，抱歉。您是要談工作的事對吧。是關於尤爾舒爾的事嗎？還是那些消失的人的去向？」

......也就是說，一旦確認逃走的人投靠了尤爾舒爾，就決定要處置他們。

如果放過他們，就無法向周圍交代。

如果他們真的要投靠那邊，我也很好奇他們被提出了什麼條件。

「最近連葛西那傢伙都對我小心翼翼的，真想死啊。」

「也就是說這次我們專注於王都的防衛是嗎？」

我在失去好友史坦尼斯拉斯後，也花了一些時間才振作起來。

雖然可能有點嚴厲，但談談工作也許能讓他分散注意力？之後——近期找個時間約他出去喫飯吧，不談工作的那種。

說給予寬容也行不通。從艾恩教團成立時就決定了對他們的處置方式，無法改變。

聽說他們是因為不想戰鬥才躲起來的，如果現在被當作戰力使用，豈不是本末倒置？還是說他們被提出了即使不考慮這些情況也想戰鬥的條件？

對他來說，笨拙的安慰也可能適得其反。

......現階段的信息還不夠啊。

看著他的背影，我嘆了口氣。不管看多少次都無法習慣啊。

我一邊想著自己還是不行啊，一邊將視線從北間的背影上移開，朝葛西的辦公室走去。

葛西似乎從談話的走向猜到了，沉重地說出了正確答案。

葛西表面上似乎恢復了平常的狀態，但看起來也在勉強自己，精神不太好。

......其中三人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似乎是前往了尤爾舒爾。

「啊，不，我也能說出來，感覺稍微舒服一點了。」

不知道是因為害怕葛西強硬的做法還是厭倦了，他們似乎逃走了。

北間說完後，表示要回去工作，然後離開了。

「......真是蠢貨。要是投靠那邊的話，就只能處理掉他們了...」

「如果他們混在尤爾舒爾的戰力中出現，我會去。我一定會解決他們的，請放心。」

......只是，對尤爾舒爾來說。

「嗯，我也是一樣。雖然自己也明白著急也沒用，但我盡量參加戰鬥訓練。不過，現在說這個感覺有點太晚了...」

幸運的是，在事情發生之前克里斯黛拉就回來了，所以在緊急情況下可以派她過去。

早上從一個冒險者那裡得到報告，說看到兩個飛行的影子，下面掛著一個影子。因為是不常見的景象，所以被當作新種魔物報告給了公會，然後這邊也收到了這個信息。

「雖然我已經下令如果他們出現的話盡可能抓捕...」

葛西毫不掩飾自己的焦躁和苦惱，用手遮住臉低下頭。

消失的外邦人總共有五人。

聖女似乎在這方面失敗了，對於這種狀態的人，笨拙的安慰反而會適得其反。

這件事也不能借用聖女的威望，很難為他們辯護。

葛西的語氣中沒有猶豫。從被問到這個問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下定決心了。

「......話說回來，如果可以的話，明天或後天一起去喫飯怎麼樣？當然，不談工作。」

「啊，好啊。拜託了。」

葛西微微一笑。

雖然表情難以解讀，但至少我能看出那是一個痛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