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0 「狂亂」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2140 字
突然襲擊而來的諾西斯教團聖堂騎士讓我——克里斯黛拉大喫一驚,但隨後那歪曲的笑聲讓我更加驚訝。
因為那是我熟悉的聲音。
「……是喬瑟嗎?」
我這麼說道,聖堂騎士隨即摘下頭盔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喬瑟.奧提斯。 曾經是我隨從的那個女孩。
她那爽朗的笑容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充滿憎恨和各種惡意感情的表情,幾乎讓人認不出她。
「克里斯黛拉大人,好久不見啊。 您在這種地方到底在做什麼呢?」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各種惡意,給人一種陰險的印象。
「喬瑟,我不知道妳為什麼會以聖堂騎士的身份出現在這裡。但是——」
「給我閉嘴!!」
喬瑟大聲咆哮,打斷了我試圖勸說的話。
「但是什麼啊?現在正在為了保護人們免受邊獄威脅而戰,所以不要妨礙?哈哈,別開玩笑了。妳不是那樣的人吧?」
面對她的氣勢,我不由得語塞。
她的表情從扭曲的憤怒,到嘲笑,再到困惑地歪頭,瞬息萬變。
這個表情變化如此劇烈的她,已經完全看不到以前的影子了。
「歸根結底,妳不過是為了主、為了教團而斬殺敵人的人偶罷了吧?明明根本沒有要幫助任何人的意思,就別說什麼要幫助人的夢話了好嗎?」
喬瑟說著,哈哈大笑,說話時嘴角飛濺出唾沫。
「……喬瑟……我是……」
我說不出下文,無法說出任何話。因為她的話在某種意義上是事實。
至少以前的我絕對信仰教義,不斷告誡自己要如此,也沒有去思考更多。可能是麻木了吧。
金屬音響起。我瞥了一眼對方的劍,竟然毫髮無傷。
她現在打算殺我。無論如何辯解,這恐怕都無法改變。
她的羽翼被我斬落了。
因為喬瑟說的完全正確。至少如果沒有格里貝事件的話,我甚至不會正視她們——不,即使現在也是如此。
對自己的無情感到如此厭惡,甚至到了恐懼的程度,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想到這裡,我愕然了。即使是現在也是如此。
我相信那是正確的,並認為只要沿著那條道路筆直前進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對於薩莉莎和喬瑟也是如此。
「我可沒自負到認為能正面擊敗你哦? 所以我選擇了迅速獲得了力量的方法。很厲害吧?」
回想起那個燃燒的城市。對於含淚阻止我的她,我只是冷冷地推開,什麼都沒做。說沒有餘裕只是藉口而已。
「啊哈哈哈哈哈! 妳能躲到什麼時候呢! 但我不會讓妳輕易死去! 我和薩莉莎都受盡了痛苦! 所以也要讓妳受同樣的苦纔行呢!」
我已經看得夠多了。喬瑟的斬擊確實很快,但那是依靠羽翼的急速加速,而她自身的技術並沒有大幅提升。看過幾次後,並不難識破她的攻擊路徑。
從喬瑟全身散發出的殺氣雄辯地訴說著要殺死我。
她舉起手中的劍擺好姿勢——我立即向後跳躍。
接著盔甲的背面發生變化,可能是盔甲的一部分打開了。笑容依舊,甚至更加深邃。
我應該可以做到的。可以叫她一起走的。
然後——從裸露的背部破出,生長出某種東西。
顯然,那不是虛無的魔力,而是實體的血肉。
同時,喬瑟的身影變得模糊,突然衝了過來。她揮出的斬擊銳利得與記憶中的她判若兩人,但我用淨化之劍擋下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在空中旋轉了一圈。羽翼上沾染著她背部破裂時的血跡,斑斑駁駁。
就在此刻,聖女海德維奈他們正在戰鬥。我必須盡快解決這裡的事情去支援她們。
我引誘她的劍,迅速閃避,然後揮動淨化之劍。
「差不多該讓妳動彈不得了,先從妳的腿開始——」
雖然與天使的翅膀極為相似,但顏色和氣息完全不同,甚至讓人感到不祥。她輕輕拍動翅膀,身體就浮了起來。
喬瑟先是大喊,接著臉上掛著扭曲的笑容,小聲地喃喃自語。
「明明只是個對教團來說方便利用的女人,為什麼?為什麼要背叛呢?是為了那種孩子才背叛的嗎?對妳來說,薩莉莎和我甚至不如陌生孩子有價值嗎?」
她似乎對劍進行了某種處理,以便能與淨化之劍對抗。
儘管內心動搖,我依然防禦著她的攻擊,讓自己冷靜下來。雖然我想盡力挽回她,但這場戰鬥不僅僅關乎我個人。
我舉起淨化之劍。說沒有猶豫是騙人的,但我不能在這裡死去。
表情上的笑容已經深邃到近乎嘴巴裂開的程度。
「喬瑟! 這股力量是——」
但是,那個機會永遠失去了。
隨即,她全身發出令人不快的咔嚓聲。
「啊哈哈哈哈! 不愧是克里斯黛拉大人啊! 不過,除了這點本事,妳就一無是處了,對吧?」
如果我倒下,其他人也會受到牽連。
如果只是我個人的問題,讓喬瑟怎樣也無所謂。但是,現在我的生命已經不只屬於我自己。
此時此刻,我的同伴們也在受傷倒下。因此,現在是拋棄私情,專心戰鬥的時候。
「啊哈哈,果然如此啊。妳終究只是個優先使命的人偶。哈哈,為什麼不是這種女人而是薩莉莎必須死呢?真是太不公平了,現在就去死,向薩莉莎道歉吧。快道歉啊啊啊啊啊!」
否定的話語卡在喉嚨裡。
「不、不是——」
那是黑色的,像是凝聚了黑暗的翅膀。
我幾乎完全忘記了喬瑟的事,至於薩莉莎,儘管她為了救我甚至犧牲了生命——我為她們做了什麼?
喬瑟再次震動雙翼,向我斬來。
——正因如此,我忽視了一直跟隨我的大家。
雖然無法想像她之後經歷了什麼事,但毫無疑問那絕不是什麼好事。
這絕對不能允許。
我只是接受了教團的指示,讓她們待在身邊照顧我,對她們沒有絲毫感情。甚至連興趣都沒有。
我只是把它當作過去的事情處理掉了。
每當她的羽翼拍打空氣,她的身影便變得模糊,隨之而來的是沉重的斬擊。
……喬瑟……妳竟然做到這種地步……。